手機在辦公桌上嗡嗡震動時,于璟雯正被一份棘手的項目報告弄得焦頭爛額。
屏幕亮起,“姑姑”兩個字伴隨著一張燦爛的笑臉照片不斷閃爍。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才接起電話。
“雯雯!雯雯啊!不好了!出大事了!” 姑姑梁玉容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和哭腔。
劈頭蓋臉的哭喊讓于璟雯的心瞬間揪緊,筆從指間滑落,在報告上劃出一道突兀的痕跡。
“姑,您慢慢說,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你姑父……你姑父他……心臟病突發!人已經送醫院了!” 梁玉容的哭聲透過聽筒傳來。
背景音嘈雜,隱約有類似醫療設備的提示音,更添了幾分慌亂。
于璟雯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手邊的水杯,水漬迅速洇開了報告上的字跡。
“哪個醫院?現在情況怎么樣?醫生怎么說?”她連聲追問,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
“在市第一醫院……醫生說很危險,要馬上做手術!要……要十萬塊手術費押金!”
梁玉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雯雯,姑姑實在沒辦法了,親戚里就你在大城市掙得多……”
“你幫幫姑姑,救救你姑父的命吧!這錢姑姑以后一定還你!”
十萬。這個數字像重錘敲在于璟雯心上。
她工作幾年,省吃儉用,這筆錢幾乎是她的全部積蓄。
但電話那頭是親姑姑撕心裂肺的哭求,關乎的是姑父的性命。
“姑,您別急,錢我想辦法。”于璟雯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這就去籌錢,您照顧好姑父,保持電話暢通。”
掛斷電話,于璟雯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打開手機銀行,看著賬戶里那串熟悉的數字,準備進行轉賬操作。
緊張和擔憂讓她口干舌燥,她習慣性地打開微信朋友圈,想分散一下緊繃的神經。
指尖滑動,最新一條動態赫然來自表弟沈炫宇,發布時間就在十分鐘前。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截圖里,備注為“媽”和“爸”的人正在激烈爭論。
媽:“必須40克!現在誰家彩禮金項鏈低于40克?拿不出手!”
爸:“30克頂天了!沉甸甸的掛在脖子上不嫌累贅?”
媽:“你懂什么!這是面子!關系到兒子一輩子的事!”
爸:“面子能當飯吃?我看30克都多了!”
于璟雯盯著那條朋友圈,準備輸入轉賬密碼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心臟手術急需的十萬救命錢,和為金項鏈斤兩爭吵的父母。
這兩個畫面在她腦中瘋狂碰撞,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一種冰冷的、帶著刺的疑慮,像藤蔓一樣悄然纏上了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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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城市的霓虹透過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在于璟雯蒼白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她維持著接電話前的姿勢,站了足有一分鐘,直到小腿傳來酸麻感。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聲音大得蓋過了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
姑父蕭建輝,那個總是笑呵呵、喜歡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矮胖男人。
去年家庭聚會時,他還紅光滿面地吹噓自己體檢指標一切正常,硬朗得很。
怎么會突然就心臟病突發,到了要緊急手術、危及性命的地步?
于璟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冰涼。
她先給直屬領導發了條信息,簡單說明有緊急家事需要立刻處理。
然后,她開始翻找通訊錄里姑姑梁玉容的另一個號碼,以及表弟沈炫宇的電話。
撥打姑姑的另一個號碼,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她又嘗試撥打表弟沈炫宇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的是系統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種刻意的、同步的“失聯”,讓于璟雯心中的疑慮又加深了一層。
她點開與沈炫宇的微信聊天界面,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春節時的拜年紅包。
猶豫片刻,她發送了一條消息:“炫宇,在嗎?聽說姑父病了,情況怎么樣了?”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復的跡象。
于璟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理清紛亂的思緒。
她想起小時候,父母工作忙,寒暑假常常被送到姑姑家。
姑姑梁玉容嗓門大,愛嘮叨,但總會給她做喜歡吃的糖醋排骨。
姑父蕭建輝話不多,會默默把最好的那塊夾到她碗里。
表弟沈炫宇小她幾歲,那時候還是個拖著鼻涕跟在她后面跑的跟屁蟲。
這些年,她在大城市打拼,和姑姑一家的聯系漸漸少了。
只在逢年過節時通個電話,或者家庭微信群里偶爾閑聊幾句。
姑姑家條件普通,姑父是普通工人,姑姑早就內退在家。
表弟沈炫宇上大學后,花銷越來越大,時常能聽到姑姑抱怨錢不夠用。
上次聯系是什么時候?好像是兩個月前,姑姑旁敲側擊地問她年終獎發了多少。
當時只覺得是親戚間的尋常關心,現在回想起來,卻品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十萬塊,不是一個小數目。
尤其是對于她這樣一個靠自己在城市立足不久的年輕女孩來說。
但這關乎一條人命,是她看著自己長大的親姑父。
于璟雯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決定先給母親謝玉珍打個電話。
母親性格謹慎,或許能給她一些建議,或者了解一些她不知道的情況。
電話接通了,母親那邊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
“媽,您睡了嗎?”于璟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還沒呢,在看電視劇。雯雯,怎么這么晚打電話?加班剛結束?”母親的聲音帶著關切。
“嗯,剛忙完。”于璟雯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媽,我剛接到姑姑的電話。”
“玉容?她怎么了?是不是又跟你抱怨炫宇不懂事花錢大手大腳了?”
“不是。”于璟雯的聲音低沉下去,“她說……姑父突發心臟病,住院了,急需十萬塊錢做手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只有電視劇里男女主角的對白隱隱傳來。
“建輝心臟病?什么時候的事?嚴重嗎?”母親的聲音里充滿了驚訝,但于璟雯敏銳地捕捉到。
那驚訝似乎并不完全是因為“心臟病”這個消息本身,反而更像是因為“需要十萬手術費”這件事。
“姑姑說很嚴重,要立刻手術,讓咱們家先湊十萬救急。”
于璟雯省略了姑姑指名向她求助的細節,她想先聽聽母親最直接的反應。
“十萬……這么多……”母親喃喃自語,接著問,“在哪家醫院?要不要我明天過去看看?”
“說是市第一醫院。我打姑姑另一個電話沒接,炫宇的手機也關機了。”
于璟雯如實相告,她聽到母親在電話那頭輕輕地“嘖”了一聲。
這個細微的聲音,像一根小刺,輕輕扎了她一下。
“媽,您最近和姑姑聯系,沒聽她說起姑父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啊。”母親回答得很快,“上周通電話,她還在說準備給炫宇介紹對象的事。”
“說女方家條件不錯,對彩禮各方面要求可能比較高,她正發愁呢。”
“給炫宇介紹對象?”于璟雯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
表弟沈炫宇,在她印象里還是那個沉迷游戲、不夠成熟的大男孩。
居然已經到了談婚論嫁、需要討論彩禮的地步了?
“是啊,你姑姑為這事操心很久了,說現在彩禮行情高,金器、酒席樣樣都是錢。”
母親嘆了口氣,“你姑父那點工資,加上她內退的退休金,哪里夠啊。”
“哦……”于璟雯應了一聲,感覺腦子里那團亂麻似乎找到了一個線頭。
彩禮,金器。這兩個詞,和表弟朋友圈里那張關于金項鏈斤兩的爭吵截圖。
隱隱約約地,有了一條模糊的連線。
但她不敢,也不愿往下深想。
那意味著對親情的巨大懷疑和挑戰。
“雯雯,”母親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這錢……你姑姑是跟你開口借了?”
“嗯。”于璟雯低低地應了一聲。
“你……答應了?”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說想辦法。”于璟雯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媽,您覺得呢?”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只有電視劇的背景音顯得格外清晰。
“救人要緊。”母親最終說道,但語氣并不堅決,“只是……十萬塊不是小數目。”
“而且,你姑父這病……來得太突然了。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母親吞吞吐吐的話語,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于璟雯本就不平靜的心湖。
漾開了一圈更大的漣漪。
連母親都覺得不對勁了。
02
掛斷和母親的電話,于璟雯感覺更加心神不寧。
母親最后那句“有點不太對勁”,反復在她耳邊回響。
她重新點開手機銀行,賬戶余額清晰地顯示著六位數字。
這是她沒日沒夜加班、放棄無數休閑娛樂才攢下的安全感。
如果真是救命的錢,她不會猶豫。
可萬一……萬一是別的什么呢?
那種被親人算計、利用的可能性,光是想想,就讓她心里發寒。
她再次嘗試撥打姑姑梁玉容最初打來的那個號碼。
這次,電話很快被接起,背景音依舊嘈雜,但似乎比剛才安靜了一些。
“雯雯?錢……錢湊得怎么樣了?”姑姑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急切地問道。
“姑,您先別急,錢我正在想辦法。”于璟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而關切。
“姑父現在具體情況怎么樣?手術時間安排了嗎?主治醫生是誰?”
她拋出一連串具體的問題,試圖從姑姑的回答中捕捉蛛絲馬跡。
梁玉容似乎愣了一下,哭聲頓了一秒,才抽噎著回答:“醫生……醫生說很危險,要盡快手術,不然……不然人就沒了!”
“手術室都準備好了,就等錢到位了!雯雯,你快一點啊!”
她回避了于璟雯提出的關于主治醫生和具體手術時間的問題。
只是一個勁地催促錢,強調情況的危急。
“姑,您在哪個科室?急診還是心內科住院部?我有個同學在市一院工作。”
于璟雯不動聲色地撒了個小謊,繼續追問細節。
“我或許可以托他幫忙問問,看能不能請專家會診,或者手術安排上優先一些。”
電話那端傳來明顯的吸氣聲,接著是梁玉容有些慌亂的聲音:“不……不用麻煩了!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我們按規矩來就好。”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手術費!雯雯,你趕緊把錢打過來就行!”
“姑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見死不救的,對不對?”
“你姑父平時最疼你了,你忘了你小時候……”
梁玉容開始打感情牌,絮絮叨叨地說起陳年舊事,聲音悲切。
但于璟雯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姑姑的反應太急切了,急切到不愿意提供任何可以核實的細節。
對于一個生命垂危的丈夫,家屬最關心的難道不應該是醫療資源本身嗎?
怎么會對“托關系找專家”這種可能帶來更好治療的機會如此排斥?
除非……醫院里根本就沒有一個需要手術的蕭建輝。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于璟雯的腦子,讓她打了個寒顫。
“姑,您放心,錢我會盡快。”于璟雯穩住心神,語氣依舊溫和。
“但轉賬需要一點時間,大額轉賬銀行可能會有些延遲。”
“您把醫院的詳細賬戶信息發給我吧,還有姑父的住院號、全名,我直接轉到醫院賬戶。”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驗證方法。
如果錢是直接打入醫院賬戶用于手術,那么騙局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如果姑姑找各種理由推脫,堅持要打入個人賬戶……
那幾乎就可以坐實她的猜測了。
果然,梁玉容在電話那頭支吾起來:“醫院賬戶?這個……這個我不太清楚啊,都是你表弟在跑這些手續。”
“他現在不在我身邊,手機也沒電關機了。”
“雯雯,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把錢轉到我的卡上,我馬上就去繳費!”
“救人如救火,一分鐘都耽誤不起啊!”
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語氣中的那一絲慌亂和催促,卻被于璟雯精準地捕捉到了。
“姑,您別急,我理解。”于璟雯的聲音冷靜得自己都感到意外。
“這樣吧,您讓表弟充好電后,把醫院的繳費通知單拍個照發給我。”
“我看到單據,確認了信息,馬上就能轉賬,這樣最穩妥,也不會出錯。”
梁玉容沉默了。
電話里只剩下她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背景里那些模糊的、無法辨明來源的雜音。
這幾秒鐘的沉默,對于璟雯而言,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姑姑臉上可能出現的驚慌和算計。
“好……好吧。”梁玉容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被逼到角落的勉強。
“我……我這就想辦法聯系炫宇。雯雯,你……你可一定要快點啊!”
掛斷電話,于璟雯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卻照不進她此刻冰冷的心底。
姑姑的反應,幾乎印證了她最壞的猜想。
但她還是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希望這只是自己的多心,希望姑父真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等待救治。
她點開微信,找到和表弟沈炫宇的對話框。
她之前發去的詢問消息,依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未讀。
她猶豫了一下,發送了一條新的消息:“炫宇,看到朋友圈了。叔叔阿姨因為金項鏈吵架了?”
“沒什么大不了的,好好溝通。對了,姑父身體還好嗎?替我問候他。”
這條消息,既是試探,也是一個機會。
如果表弟回復,并且對“姑父身體”的問候表現出正常的反應。
那么,或許一切還有轉圜的余地。
她緊緊握著手機,等待著。
屏幕的光映著她焦慮而不安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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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微信對話框里依舊只有她發出的兩條綠色氣泡。
于璟雯坐立難安,索性收拾東西離開了辦公室。
初夏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稍微驅散了一些心頭的煩躁。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沿著公司樓下的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腦海里像過電影一樣,回放著與姑姑一家相關的點點滴滴。
姑父蕭建輝,老實巴交了一輩子,在工廠里當技術員,直到退休。
印象中,他身體一直不錯,除了有點血壓高,平時連感冒都很少。
姑姑梁玉容,性格外向,甚至有些咋咋呼呼,喜歡張羅,也愛面子。
對于獨生子沈炫宇,更是溺愛有加,幾乎有求必應。
表弟沈炫宇,從小被寵慣了,上了個普通大學,成績一般,花錢卻從不手軟。
最新款的手機、潮牌衣服、和同學出去旅游……姑姑姑父幾乎從未拒絕過。
于璟雯還記得,去年春節家庭聚會,表弟炫耀新買的上萬元球鞋時。
姑父臉上閃過一絲無奈,而姑姑則是一臉驕傲,說著“我兒子穿什么都好看”。
當時于璟雯只覺得表弟不懂事,現在想來,那種無底線的溺愛,或許早已埋下了種子。
彩禮。金項鏈。三十克還是四十克。
這些詞匯和姑父突發心臟病的緊急求救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其荒誕的畫面。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于璟雯停下腳步。
旁邊一對年輕情侶依偎著等紅燈,女孩嬌嗔著說項鏈扣子不好扣,男孩笑著低頭幫她。
路燈柔和的光線灑在女孩頸間那抹細細的銀色光澤上,溫馨而平常。
于璟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頸。
她從不戴首飾,覺得是累贅。她把所有的心思和金錢都投入到了工作和提升自己上。
所以才能在工作幾年后,攢下那筆被姑姑盯上的“救命錢”。
綠燈亮了,人流涌動。于璟雯隨著人群走過斑馬線,心里漸漸有了決斷。
她不能僅憑猜測就否定一切,萬一姑父真的需要救命錢,她的遲疑可能就是致命的。
但她也不能像個傻子一樣,把辛辛苦苦攢下的錢,輕易匯入一個充滿疑點的賬戶。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求證。
她再次拿起手機,這次沒有打給姑姑或表弟,而是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系的同學的電話。
李薇,她的高中同學,畢業后確實在市第一醫院做護士。
雖然多年不聯系,但此刻,于璟雯只能想到這個可能獲取真實信息渠道的人。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喧鬧,像是在聚餐。
“喂?哪位?”李薇的聲音帶著一絲酒后的歡快。
“李薇,是我,于璟雯。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于璟雯有些歉意地說。
“璟雯?哇,真是稀客!好久沒聯系了!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李薇顯得很驚喜。
寒暄了幾句后,于璟雯切入正題,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焦急:“李薇,實在不好意思,有件急事想麻煩你一下。”
“我姑父,叫蕭建輝,大概六十歲左右,家里人說他今晚心臟病突發,可能送到了你們醫院。”
“但我這邊聯系不太上姑姑,具體情況不清楚,有點擔心。”
“想麻煩你方便的時候,幫我打聽一下,心內科或者急診,有沒有收治這么一個病人?”
李薇一聽是急事,語氣立刻認真起來:“蕭建輝?心臟病突發?好的,你稍等,我馬上打電話問問急診和心內科的同事。”
“太感謝你了,李薇,真的不好意思。”于璟雯由衷地說。
“沒事,老同學別客氣,等我消息。”
掛斷電話,于璟雯的心跳得更快了。
這是最直接,也最冒險的求證方式。
如果醫院根本沒有收治姑父,那謊言就不攻自破。
如果確有其人……那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等待的時間格外煎熬。于璟雯走進一家24小時便利店,買了一瓶冰水。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暫時壓制了內心的焦灼。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手機響了,是李薇打回來的。
于璟雯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