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攥著老伴留下的580萬存折,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盤。
大兒子志強事業有成,分他280萬;三兒子志明生意需要周轉,給他290萬。
至于那個沒出息的老二志平,我一分錢也沒打算給。
街坊鄰居都說我偏心,可我覺得,把錢用在刀刃上,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等我老了,難道還能指望那個月薪不到1萬的二兒子來養老嗎?
01
我叫趙桂芬,今年七十六歲。
老伴李德順去世一年多了,留下五百八十萬存款。
關于這筆錢如何分配,我思考了很久。
最終決定給大兒子李志強兩百八十萬,三兒子李志明兩百九十萬。
二兒子李志平一分錢都沒有。
鄰居們都說我偏心,可我覺得這樣很公平。
那個周日上午,我把三個兒子叫回家商量養老的事。
志強和志明都到了,唯獨不見志平的身影。
我從中午十二點開始打電話,打到下午三點。
第五十三通電話終于接通了。
沒想到他會用冰冷的語氣對我說出那番話,讓我渾身發冷,后悔莫及。
我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生了三個兒子。
大兒子李志強從小聰明伶俐,成績優異。
現在在外企當總監,年薪一百六十萬,開奔馳住江景房。
每次和老姐妹聊天,我總要炫耀他。
“桂芬姐,你家志強真有出息。”王阿姨羨慕地說。
“也就是在大公司混口飯吃,年薪一百六十萬而已?!蔽夜首髦t虛,卻掩不住笑意。
“前兩天他又換了輛奔馳,一百多萬呢。”
“您真是好福氣啊?!?/p>
聽到這樣的夸獎,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
三兒子李志明讀書不如大哥,但腦子活絡會做生意。
二十五歲開始創業,現在有十幾家連鎖店,資產上千萬。
他每次回家都開豪車穿名牌,帶的都是貴重禮物。
“媽,這是從馬來西亞帶的燕窩,您每天吃一點?!?/p>
看著精美的禮盒,我逢人就夸:“還是志明最有孝心?!?/p>
可一提到二兒子李志平,我就高興不起來。
他今年三十九歲,在小公司做出納,月薪九千五。
存款沒多少,開的還是十三年前的舊捷達。
“志平啊,看看你大哥和三弟,你就不能爭口氣?”我經常這樣數落他。
“媽,我已經很努力了?!彼偸堑椭^小聲說。
“努力?努力還這副樣子?你大哥這年紀早當經理了!”
“每個人的路不一樣......”
“什么路不一樣?就是不上進!”
老伴李德順在世時總護著老二。
“桂芬,你對志平太苛刻了,他也有難處?!?/p>
“我說的都是實話!三個兒子就他最沒出息!”
“志平雖然賺錢少,但人品好,心地善良?!?/p>
“善良能當飯吃嗎?這社會要看本事!”
我知道老伴常偷偷給老二塞錢。
有次被我發現了,大吵一架。
“憑什么給志平錢?志強志明都靠自己!”
“他工資低日子緊,我當爹的補貼點怎么了?”
“你這是害他!讓他覺得不努力也能拿錢!”
“你懂什么!志平比誰都努力,只是運氣差!”
那次吵架后,老伴還是偷偷給錢,只是更小心了。
我也懶得再管,反正覺得老二是扶不起的阿斗。
去年冬天,一切都變了。
那晚九點多,我正在看電視,突然聽見臥室傳來悶響。
跑進去一看,老伴倒在地上面色慘白。
“德順!你怎么了?”我嚇得手發抖。
“胸口......疼......喘不上氣......”他艱難地說,嘴唇發紫。
我慌忙打120,然后給兒子們打電話。
“志強,你爸病了,快去醫院!”
“媽,我在外地出差陪客戶呢,嚴重嗎?”
“很嚴重!臉都白了說不出話!”
“您先送醫院,我明早趕回。手術費先轉您?!?/p>
“可是......”
“客戶還在等,您別急。”他匆匆掛了電話。
我心里失望,但也理解他工作重要。
又給志明打電話。
“志明,你爸病重,快回來!”
“媽,我在談大合同,這單成了能賺百萬。先轉您十萬應急,明天回去?!?/p>
“可你爸現在需要你......”
“生意不容易,這客戶我跟了半年。錢馬上轉,明天一定回?!?/p>
說完也掛了電話。
我呆呆坐在老伴身邊,手足無措。
突然想起志平,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打過去。
“志平,你爸住院了......”
“什么?我爸怎么了?”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推開的聲音。
“他胸口疼喘不上氣,叫了救護車......”
“媽別急,我馬上到!您在家還是在醫院?”
“救護車還沒來,我在家?!?/p>
“等我,十分鐘就到!”
不到十分鐘,志平就開著舊捷達趕到了。
他沖進屋里滿頭大汗,T恤都濕透了。
“媽,我爸呢?”他氣喘吁吁地問。
“在臥室,救護車快來了?!?/p>
他沖進臥室看到老伴虛弱的樣子,眼圈立刻紅了。
“爸,堅持住,馬上去醫院!”他蹲下緊握老伴的手。
老伴看到志平,嘴角動了動,說不出話。
手用力回握了一下,眼神欣慰。
“救護車怎么還不來?”志平焦急地看著我,眼里含淚。
“應該快了......”話音未落,樓下傳來鳴笛聲。
醫護人員把老伴抬上擔架。
志平寸步不離,一直扶著擔架。
到了醫院,老伴被推進搶救室。
走廊燈光刺眼,我坐在長椅上雙腿發軟。
“病人家屬?”醫生出來問。
“我是他兒子?!敝酒搅⒖唐鹕怼?/p>
“急性心肌梗死,需要立即手術,費用二十萬左右。”
“做!必須做!我去交錢!”
“你大哥說會轉賬......”
“媽,現在十點多,轉賬明天才到。您等著,我馬上回來!”
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我心里涌起復雜的感覺。
十五分鐘后,他拿著收據回來。
“錢交好了,醫生說馬上手術?!?/p>
“你哪來這么多錢?”他月薪不到一萬啊。
“省吃儉用攢的?!?/p>
“全拿出來了?”
“還剩點。”他眼里閃過一絲苦澀。
我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
志平一直坐在手術室門口,雙手合十祈禱。
看著他側臉,我發現他鬢角已有白發。
他才三十九歲啊。
凌晨兩點,手術室門開了。
“手術成功,病人脫離危險,但需住院觀察兩周。”
志平長松一口氣,眼淚流了下來。
“謝謝醫生!”他不停鞠躬。
老伴被推進病房,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
志平坐在病床邊握著他的手。
“志平,回去休息吧,我守著?!?/p>
“媽您去休息,我守著爸?!?/p>
“明天不上班嗎?”
“請了兩周假?!?/p>
“不扣工資嗎?”
“扣就扣吧,爸比什么都重要?!?/p>
那一夜我躺在陪護床上輾轉難眠。
看著志平的背影,第一次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的背影微駝,比實際年齡蒼老。
明明才三十九歲,為何像四十多歲的人?
02
第二天上午,志強趕到醫院。
他穿著筆挺西裝,拎著進口果籃和高檔補品。
“媽,爸怎么樣了?”
“手術成功,脫離危險了?!?/p>
“那就好。”他看了眼名表,“手術費我轉了二十萬。”
“不用了,志平交過了。”
“志平?”他皺眉,“他哪來這么多錢?”
“自己攢的?!?/p>
他看了眼趴在床邊打盹的志平,神情復雜。
“那我把錢轉給志平?!?/p>
“嗯,應該的。”
后來才知道,志強根本沒轉賬。
他說公司資金周轉問題,過陣子再轉。
結果一拖再拖,至今未轉。
志明中午才到。
也帶了補品和鮮花,看起來很用心。
“媽,爸情況怎樣?”
“挺好,在休息?!?/p>
“我轉的十萬夠嗎?不夠再轉?!?/p>
“夠了,志平都交了?!?/p>
“哦,那錢您留著給爸買營養品?!?/p>
我確實收到了十萬。
但后來志明以生意周轉為由,陸續“借”回了這十萬。
說賺錢就還,卻再無下文。
老伴住院兩周,只有志平一直守著。
志強來了三次,每次不到半小時就說公司有會。
志明來了四次,也說店里太忙。
只有志平,十四天幾乎沒離開。
給老伴擦身、翻身、喂藥、按摩。
連護士長都夸他孝順。
“您這兒子真難得,十幾天沒離開過。”
“我還有兩個兒子?!?/p>
“他們呢?”
“工作忙?!蔽覍擂蔚卣医杩?。
護士長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長。
出院那天,我想叫志強來接。
“志強,爸今天出院,你來接一下?!?/p>
“媽,今天有董事長主持的會議,實在走不開。讓志平接吧,他車也能坐?!?/p>
“可你爸剛手術完......”
“會議要開始了,先掛了。”
打給志明,他說在外地談項目趕不回。
最后志平請假開舊捷達來接。
“志平,這個月工資扣了不少吧?”
“嗯,扣了三千多。”
“三千多......”我心里不是滋味。
那可是他三分之一的工資。
老伴回家后需要人照顧。
醫生說要靜養三個月,按時吃藥做康復。
志強說要請保姆。
“媽,找個好點保姆,費用我出?!?/p>
“一個月七千五呢?!?/p>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p>
等我真的找好保姆讓他轉錢,他就開始推脫。
“媽,公司效益不好,獎金發得少,下個月轉行嗎?”
“那這個月保姆費怎么辦?”
“您先墊著,下個月一起給?!?/p>
這一墊就是四個月。
最后還是我自己掏的錢。
志明給了錢,但讓我找便宜保姆。
“媽,生意難做,能省就省。找個三四千的就行?!?/p>
“便宜的不專業,照顧不好你爸?!?/p>
“不就是做飯打掃嗎?沒必要那么貴。”
最后我貼錢找了個好點的。
志平沒出錢,但每天下班都來幫忙。
給老伴翻身喂藥按摩,陪他聊天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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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如此,風雨無阻。
“志平,你有自己生活,不用天天跑?!?/p>
“爸,我住得近,方便?!?/p>
但我知道他家離這三十多公里。
每天來回兩小時,油費也是不小開支。
慢慢地,老伴態度變了。
總念叨見志平,對志強志明反而冷淡。
“老大一周沒來了?!蔽冶г?。
“他忙,不來也罷?!崩习檠凵袷?/p>
“那是你兒子,怎么能這么說?”
“兒子?”老伴苦笑,“心里有沒有我這個爹,我清楚?!?/p>
“你什么意思?”
老伴轉身不再說話。
過了很久,他突然開口:“桂芬,說實話?!?/p>
“什么?”
“以后咱們老了,真正能靠得住的是志平?!?/p>
“胡說!志強志明哪里靠不???他們那么有出息!”
“你心里清楚。志強志明有錢,但真正在乎咱們的是志平。”
“志平有什么用?工資低連自己都養不活!”
“有錢沒錢不如一顆真心。志平心里有咱們?!?/p>
“你就是偏心志平!”
老伴搖頭不再多說。
眼神像看透了什么,又像為我惋惜。
從那以后,他對志平更好,常偷偷塞錢。
我看在眼里,氣在心里,也懶得管了。
反正覺得老伴老糊涂,總護著沒出息的。
03
半年后的深夜,老伴又犯病了。
夜里一點多,我被呻吟聲驚醒。
“德順!怎么了?”我嚇得開燈。
老伴捂胸口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滿頭冷汗。
“疼......胸口疼......”聲音微弱。
“我叫救護車!”我手抖按錯號碼。
“等等......”老伴抓住我的手,“先......先叫志平......”
“什么?”
“我想......見志平......快叫他......”
我含淚打給志平。
“志平,你爸又犯病了,快來!”
“媽別慌,我馬上到!別動我爸,保持平躺,五分鐘就到!”
打給志強。
“志強,爸病重,快來!”
“媽......凌晨一點了......明早去行嗎?您先送醫院......”
“可能等不到了!”
“那......好吧,我起來?!闭Z氣很不耐煩。
志明在外地出差,最快明晚才能回。
六分鐘后,志平沖進家門。
他還穿睡衣,外套胡亂套著,頭發凌亂,鞋子穿錯。
“爸!”他沖到床邊緊握老伴的手,眼淚直流。
老伴看到志平,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用盡全力把志平的手拉到嘴邊。
“志平......好孩子......”聲音幾乎聽不見。
志平把耳朵湊過去。
老伴說了幾句,我聽不清。
但見志平眼淚涌出,哭得像孩子。
他邊哭邊點頭:“我知道了爸,您放心,會好起來的!”
“爸別說了,馬上去醫院!”他哽咽道。
救護車很快趕到,老伴被抬上擔架。
志平一路緊跟,緊握他的手不肯放。
到了醫院,老伴被推進搶救室。
志強凌晨四點到。
他打哈欠一臉倦容,西裝穿反了。
“爸怎么樣了?”他靠墻問。
“還在搶救?!蔽壹t著眼。
“哦?!彼]眼靠墻打盹。
沒過會兒竟睡著打呼嚕。
志平一直站在搶救室門口,一動不動盯著門。
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
凌晨五點半,醫生出來了。
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病人心臟衰竭,沒搶救過來?!?/p>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軟了。
志平沖進搶救室趴在老伴身上痛哭。
“爸!爸!您醒醒!說好看我結婚的!”哭得撕心裂肺。
志強也紅眼眶,但沒哭出聲,站在門口表情木然。
我坐地上眼淚直流。
老伴走了,突然得我來不及說句話。
辦后事時,志強出錢最多。
“媽,爸的葬禮要體面,我出三十五萬,辦得風光?!?/p>
志明也出錢,請了專業殯葬團隊。
“媽,爸愛面子,不能委屈。我出二十五萬,請樂隊。”
志平出錢最少,只六萬,因積蓄上次手術花得差不多了。
但他親自給老伴穿壽衣守靈,五天五夜沒合眼。
“志平,歇會兒吧,五天沒睡了?!?/p>
“不礙事,陪爸最后一程。”他眼睛腫如核桃。
葬禮那天,志平哭得最傷心,幾次哭暈。
“老二感情真深?!编従有÷曌h論。
“是啊,這幾天全他在忙,老大老三沒見著?!?/p>
“有什么用,沒本事,錢出得最少?!?/p>
我聽到議論,心里不是滋味。
葬禮結束,我抱骨灰盒回家。
房子空蕩,到處是老伴影子。
我坐沙發抱骨灰盒哭了一夜。
老伴走后三個月,我收到銀行通知。
原來老伴生前把所有存款轉到一個賬戶,共五百八十萬。
包括他積蓄、拆遷款和投資收益。
我從不知道他攢了這么多錢。
我開始考慮怎么分這筆錢。
志強收入高但開銷大,房貸車貸孩子教育費,常抱怨壓力大。
志明做生意需本金周轉,常說資金緊張要擴大規模。
志平工資低但一人過花銷小,不需撐門面日子簡單。
我想了很久,決定給志強兩百八十萬,志明兩百九十萬,志平一分不給。
覺得這樣最合理。
志強志明需要錢,我幫他們。
志平不需要那么多錢,我才七十六歲身體還行,至少能活十年,慢慢補償他。
我找律師立遺囑。
“趙女士,您這樣分配,老二一分沒有,是否妥當?按法律規定......”
“不會,老二最聽話,沒意見?!蔽夜虉檀驍?。
“但從法律情理......”
“我的錢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不行嗎?”
律師搖頭嘆氣,按我意思起草了遺囑。
我簽字按手印,鎖進保險箱。
那晚躺在床上,想起老伴的話。
“以后咱們老了,真正能靠得住的是志平。”
我搖頭甩開這想法。
覺得老伴老糊涂,我分配才對。
老大老三有出息,該多給。
日子一天天過,我身體越來越差。
腿腳不靈便上下樓扶欄桿,走慢都喘。
眼睛花看電視戴老花鏡,字幕看不清。
做飯常忘關火,幾次差點出事鄰居來敲門。
我開始擔心養老問題。
志強工作忙常出差,他老婆跟我關系很不好。
有次我去他家住幾天,兒媳婦一直板著臉。
說話陰陽怪氣,擺臭臉。
“媽,一個人住不安全,搬來跟我們?。俊敝緩娫囂絾?。
我沒開口,兒媳婦說話了。
“家就三間房,主臥兒童房書房。您住哪?讓孩子跟您擠?”
“我睡客廳......”我小聲說,心里委屈。
“客廳?”兒媳婦冷笑,“客人來怎么辦?讓客人看老人睡客廳?我們要不要臉?”
“那怎么辦?”我看志強,希望他說話。
“要不......送養老院?”兒媳婦直接說,“現在養老院條件好,有專人照顧,比在家強。還有很多老人作伴,不寂寞?!?/p>
“你讓我去養老院?”我不敢相信耳朵。
“媽,養老院真的挺好。”志強附和,眼神閃躲,“您不用操心,吃好住好,比家里舒服?!?/p>
我氣得發抖,當天收拾東西回家。
坐出租車上,眼淚一直流。
志明那邊情況差不多。
他生意越做越大,常在外地一走十幾天。
“媽,我實在照顧不了您。您自己?。课页鲥X請好保姆?!?/p>
“我不要保姆,要兒子!”
“媽,您知道我生意忙走不開......而且您來了也沒人陪說話?!?/p>
我失望掛電話,心里悲涼。
志平倒常來看我,幾乎每周末都來。
他給我買菜做飯打掃,陪我聊天看電視。
有時陪我去公園散步,扶我走臺階。
“志平,你有自己生活,不用老來?!?/p>
“媽,我一人沒事,來陪您挺好。而且想您?!?/p>
“你該找對象了?!?/p>
“再看吧?!彼皖^不好意思。
突然想起志平三十九歲還沒結婚。
“你是不是因要照顧我才不找對象?”我問,心里愧疚。
“不是,我自己條件差。工資低沒房,姑娘們不愿意。照顧您是我該做的,跟找對象無關?!?/p>
我心里不是滋味,不知該說什么。
看他忙前忙后,想起老伴的話。
也許老伴是對的。
但想到遺囑,又覺自己決定沒錯。
老大老三更需要錢,是幫他們。
這天,我做了決定。
叫三個兒子回來商量養老問題。
我身體越來越差,不能再拖。
順便告訴遺產分配,免日后糾紛。
提前一周通知兒子們。
“志強,周日回來,媽有重要事商量。”
“媽,周日有高爾夫球局,客戶約的......”
“推掉!這事很重要!”我難得強硬。
“那......好吧。是不是說遺產?”
“到時候說?!睕]正面回答。
志明答應爽快。
“沒問題媽,周日一定回。是不是說錢的事?放心,我一定到?!?/p>
心里不舒服,但沒多說。
志平沒等我說完就說:“好的媽,周日回去陪您。要帶什么嗎?”
“不用,人來就行?!蔽艺f,心里突然酸澀。
04
周日一早五點半起床。
雖然手腳不靈便,但堅持親自做菜。
紅燒排骨、油燜大蝦、清蒸鱖魚、四喜丸子、鹵水拼盤......都是兒子們愛吃的。
做得很慢,切菜手抖。
炒菜腰疼直不起,一手扶灶臺。
但還是堅持做完,花了近四小時。
看著滿桌菜,滿意點頭擦汗。
這應是我最后一次做這么多菜了。
十一點多,志明第一個到。
他開新買的黑色保時捷卡宴,在樓下按喇叭。
“媽,您怎么還自己做飯,多累?!彼贿M門就說,但眼睛盯菜。
“好久沒給你們做飯,不知你們口味變沒?!?/p>
“外面飯店哪能跟媽手藝比!”他豎大拇指,“您做的菜是家的味道?!?/p>
“等會多吃點,給你大哥二哥留點?!?/p>
“一定一定!”他滿口答應,坐沙發刷手機,不再說話。
“媽,您最近身體怎樣?沒不舒服吧?”他頭也不抬問。
“老了,不中用,老毛病。”我嘆氣。
“那您多注意保重身體。”他機械回應,完全敷衍。
十一點半,志強到了。
他穿白色高爾夫球服,戴歐米茄手表,提高檔球桿包。
“媽,什么事非今天說?”他一坐下就問,帶埋怨,“我今天約了重要客戶打球,這單成了利潤百萬?!?/p>
“等志平來一起說。”我看鐘,心里著急。
“志平怎么還沒到?他平時最積極最早到?!敝緩姲櫭疾粣偂?/p>
“應快了吧,才十一點半多。”我嘴上說,心里不安。
我們從十一點半等到十二點。
十二點到十二點半。
下午一點、一點半、兩點......
志平還是沒來。
“二哥搞什么?平時屬他來得勤,今天重要日子掉鏈子?”志明不耐煩,肚子咕咕叫,“媽,我餓得前胸貼后背,能不能先吃邊吃邊等?”
“不行!必須等志平到才能開飯!”我堅決否定。
“我打電話問?!蔽夷檬謾C撥志平號。
“嘟——嘟——嘟——”長音。
沒人接。
我心里一緊,不好預感涌上,重撥。
還是沒人接。
“奇怪,志平從不不接我電話,再忙也會說聲?!蔽议_始擔心,手心沁汗。
“媽,您先說正事吧,老二可能臨時有急事來不了。”志強不??幢?,臉上焦躁不耐,“我下午三點有重要跨國視頻會議,不能耽擱?!?/p>
“不行!這事關系你們兄弟三個,缺一不可!必須等志平來再說!”我固執堅持。
志強志明互看一眼,臉上無奈。
志明重嘆氣,繼續低頭劃手機。
我不死心,繼續一遍遍撥打。
三個、五個、八個、十個......
每次都是冰冷女聲:“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p>
“媽,別打了,打多遍沒用,二哥肯定有事在忙或手機沒電?!敝久魈ь^勸,“咱們先吃吧,我肚子餓得直抽,早上到現在沒吃。”
“不吃!說了不吃!”我倔脾氣上來,“志平從不會這樣,答應的事一定做到,他肯定出事了!”
可怕念頭閃過,聲音發抖:“他......他會不會出意外?比如......車禍?”
眼淚瞬間在眼眶打轉。
“媽,別自己嚇自己胡思亂想。”志強不耐打斷,但語氣沒多少真擔憂,“老二能出什么事?估計手機靜音沒聽見或臨時有急事,把今天忘了。”
“不可能!志平不是那種人!他絕不會忘!”我用力搖頭不信。
我顫抖手,繼續固執撥打。
十五個、二十個、二十五個、三十個......
手抖越來越厲害,眼淚順臉頰掉手機屏幕。
“志平,你在哪?快接電話!別讓媽擔心......”我對著無人接聽手機,帶哭腔喃喃自語。
三十五個、四十個、四十三個......
志強志明依舊坐沙發,但完全不再理我。
一個戴耳機全神貫注玩手機游戲;另一個不停刷短視頻,外放聲音充斥客廳。
餐桌上我精心準備很久的菜,早沒熱氣變冰涼。
“媽,這都快下午三點了?!敝久鞣攀謾C,滿臉抱怨看我,“您到底還說不說事?不說我可真走了,店里下午進貨,堆事等我處理?!?/p>
“媽,您先告訴我們吧,等老二來我們轉述不行嗎?”志強也起身提球桿包,作勢要走,“我會議非常重要,關系明年整個部門預算,不能再耽擱?!?/p>
“不行!說了不行!必須等志平來!”我固執搖頭,眼淚更兇。
我再拿手機,撥出第四十四個電話。
依舊無人接聽。
第四十五個。
還是沒人。
第四十六個。
依然石沉大海。
我的眼淚徹底決堤,整個人因哭泣恐懼控制不住顫抖。
“志平......我的兒......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我泣不成聲念叨。
“媽,您這樣一直打也不是辦法?!敝久骺次覙幼?,語氣稍緩和,“要不......我現在開車去二哥家看看?”
“不用!我再打最后一次試試!”我深吸氣,用袖子用力抹臉上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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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個。
第四十八個。
第四十九個。
第五十個。
每一個撥出電話,都像投進深海石子,得不到任何回應。
我的心越來越沉越來越慌,手抖幾乎握不住手機。
第五十一個。
第五十二個。
第五十三個。
第五十四個。
電話那頭始終是令人絕望忙音。
我全身力氣仿佛被抽空,癱坐冰冷椅子上,滿臉淚水眼神空洞。
“志平......你到底在哪里......”我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只自己能聽見。
我用盡最后力氣,顫抖按下重撥鍵,這是今天第五十五個電話。
這一次,電話鈴聲響了兩下后,突然被接聽。
“喂?”電話那頭傳來志平熟悉卻前所未有平靜的聲音。
“志平!”我激動得聲音變調,眼淚再次洶涌,“你總算接電話了!你到底跑哪去了?為什么不接媽電話?你知道媽多擔心你嗎?媽以為你出事了!”
我像連珠炮一樣語無倫次追問,聲音因極度情緒波動劇烈顫抖。
“媽,我知道您今天叫我們回去?!敝酒铰曇粢廊黄届o,平靜得反常陌生,和以往溫和順從完全不一樣。
“那你為什么不來?為什么不接電話?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急切追問,眼淚模糊視線看不清東西。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沉默。
這沉默雖只幾秒,卻讓我感覺像一世紀漫長。
志強志明似乎也察覺氣氛異常,不約而同停下動作抬頭疑惑看我。
整個客廳安靜極,只能聽到我粗重呼吸聲和壓抑抽泣聲。
“志平?你說話??!你為什么不說話?”我忍不住催促,心里不安感越來越強。
又是一陣讓人心悸沉默。
然后志平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依然保持異常平靜,但在這平靜下似乎隱藏一股冰冷寒意。
“媽,在我回答您問題之前,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