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獻君|身為教育家，他熱忱、正直、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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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故事關鍵詞：教育-

在探索教育的偉大旅程中，那些以無盡的激情和深刻的智慧影響著無數生命的人被我們稱為教育家。他們不僅僅是傳授知識的導師，更是激發靈感的引路人。

劉獻君是這群人中閃耀著獨特光芒的名字。身為教育家的劉獻君，以熱忱、正直、堅毅的品格，以敏銳、深刻、高遠的智慧創新育人實踐，為培育“適應并造福未來社會的人”殫精竭慮，為實現培育“自由而全面發展的人”上下求索，他的教育理念和實踐在當代教育界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一、從山溝里走出的教育家

1945 年，劉獻君出生于湖南寧鄉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家貧如洗，求學之路艱辛坎坷。

高小離家12 里路，天不亮他就要起床趕往學校，放學后回到家時，基本天都黑了。如遇寒冬，只能借住在學校附近的熟人家里，用從家里帶來的大米、紅薯、蔬菜，自己煮飯吃。有一次，縣電影放映隊到學校放映電影，教算術的黃國英老師給了他五分錢，他因此看了人生中第一場電影，這件事令他終生難忘。

中學時，常被學費、生活費困擾的劉獻君，通過勤工儉學和老師資助才得以完成學業。教歷史的羅汨江老師經常拿自己的工資資助劉獻君；教數學的湯炳山老師因為擔心劉獻君患肺結核，出資幫他到縣城檢查身體。

劉獻君說，那個時候幸福就是吃飽飯，幸福就是遇到了羅汨江、湯炳山、黃國英這些品德高尚的好老師。

1964 年，劉獻君考上華中工學院。進入大學，就像進了“天堂”，國家包攬了他的吃穿用度，他暫時不用為生活發愁。劉獻君始終不忘師恩和國家給予他安定學習的環境，立志投身教育事業，報效祖國。

心中有信仰，腳下才有力量。劉獻君鐘情于高等教育研究與實踐，刻苦學習鉆研，矢志不渝，鍥而不舍。從1980 年發表第一篇論文開始，至今 40 多年，筆耕不輟。而今已至八旬，劉獻君仍新作頻出，其研究的主要領域涵蓋高等教育管理的方方面面，深耕在大學德育研究、文化素質教育研究、院校研究、個性化教育研究等領域。

劉獻君在教學和研究領域取得了一系列成就，截至2023 年 12 月，劉獻君已發表論文 281 篇，出版專著 28 部；獲國家級優秀教學成果獎一等獎、二等獎各一次，全國人文社科圖書一等獎，高等學校科學研究優秀成果獎二等獎，湖北省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獎一等獎，等等。1991 年 6 月，獲全國優秀黨員教育工作者稱號，受到中宣部表彰；2013年，被中國高等教育學會評為“從事高教工作逾 30 年、高教研究有重要貢獻學者”；2020年 6 月，入選中國教育在線評選的“見證教育大國崛起 紀念改革開放 40 年 40 人”。學術兼職有第一屆中國高等教育學會院校研究分會會長、中國高等教育學會第三屆學術委員會副主任、第二屆教育部高等學校文化素質教育指導委員會副主任委員，2004 年 6月當選湖北省高等教育學會學術委員會主任等。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

劉獻君不斷探索高等教育管理的理論與實踐，是當代中國頗具影響力的教育家。他是中國大學德育研究的先行者，是文化素質教育研究的重要開創者，是院校研究的開拓者，是個性化教育研究的探索者。

擇一業而白首。劉獻君便是這句話的真實寫照。

二、扎根實踐，努力探索高等教育理論

教育實踐需要教育理論的指導。探索教育理論，首先要探索教育的基本規律——人的發展規律、教育教學規律。劉獻君始終關注對教育基本規律的探索。在人的發展方面，劉獻君提出：人的結構性發展規律、偶然因素影響人的發展規律；大學生時期是人生觀形成的關鍵時期，內化是大學生素質形成的關鍵；青年社會化過程的三個特征；教育的根本在于個體自身，任何教育都要回到個體。在教育教學方面，劉獻君提出：大學教育主要是素質教育，文化是教育之根，人文教育是教育的基本主題，文化素質是形成綜合素質的基礎；培養學生自我教育能力，重視對學生需要的引導，重視學生思想教育過程的社會化；以學生為中心就是要以學生的學習和發展為中心；高等學校教學過程的特點；課程的重要性體現在四個結合點；個性=共性+特性，共性要求通過個性化的途徑來實現；尊重是教育的起點和終點；教育空間的顯著特點；等等。

和其他教育研究者不同，劉獻君參加工作至 2023 年 10 月，始終在行政管理和教學一線，他從行政管理工作和教學實踐中發現問題，抓住問題開展學習和研究，以研究成果指導和推進實踐，即“研究實踐，相互推進”。同時，劉獻君將自己的研究以論文、著作的方式發表，通過多種形式的講座、報告，傳播自己的研究成果，以推動全國高等教育實踐。這突出表現在大學德育研究、文化素質教育研究和個性化教育研究等方面。

1. 大學德育研究

1972—1989 年，劉獻君主要在學生思想政治工作第一線。1972 年起，劉獻君擔任華中工學院輔導員、分管學生工作的黨委副書記、校黨委學生工作組組長；1983 年起，他先后擔任襄樊職業大學黨委副書記、中南政法學院黨委宣傳部部長兼管學生工作；1987—1989 年擔任華中理工大學黨校副校長、德育教研室第一任主任。促使劉獻君開展學生思想教育研究的，一是工作需要，二是一個偶然的契機。1980 年開始，他參加共青團中央青少年研究所（該所后轉入中國社科院）組織的研究活動，認識了張黎群、鐘沛璋、羅國杰、王殿卿、朱小蔓、鄭永廷、王榮華、莊青等學者。1980 年，劉獻君參加由共青團中央青少年研究所在杭州召開的會議，1981 年參加在昆明召開的有 80 多人參加的思想政治教育科學化研討會，1982 年參加在廈門召開的首屆全國高校德育研討會思想政治教育研討會。劉獻君和這些有影響力的學者一道，參與全國大學生思想狀況調查，得出了大學生思想狀況“主流是好的，問題是嚴重的，責任不在青年”的結論，受到中央有關領導同志的肯定。同時，他參與撰寫了《大學德育學概論》。在華中工學院負責全校學生工作期間，他參與研究并撰寫了由朱九思、蔡克勇、姚啟和先生主編的我國第一本高等學校管理類書籍《高等學校管理》，負責該書大學德育部分內容的撰寫。這使他可以從高起點開始研究，相遇高手，把握前沿。

這一時期，劉獻君開展的研究主要有：1981 年在《高等教育研究》上發表《大學德育過程初探》一文，提出德育過程要突出自我教育，與專業教育緊密結合，重視社會影響。

1982 年在《青年研究》上發表《培養大學生的自我教育能力》一文，提出要培養大學生的自我認識能力、自我激勵能力、自我控制能力。1986 年發表《試論學校德育和社會大系統》一文，被《新華文摘》全文轉載，該文提出要實現思想教育過程社會化。1987 年在對100 名優秀黨員大學生逐個深入訪談的基礎上，與他人一起合作發表《大學生黨員思想發展過程的調查與分析》一文，探討優秀大學生成長規律，提出“培養學生，首先要培養他們積極的生活態度”的觀點。1988 年與他人一起合作發表《大學生“第一個過渡”主要矛盾分析》一文，提出學生從中學到大學的過程中要解決四對矛盾，該論文成為很多高校入學教育的參考資料。1989 年發表《高校德育目標與人的發展規律》一文，提出人的發展的階段性規律、人格的結構性發展規律、青年成長的自覺能動性規律等。

1996 年，劉獻君出版《大學德育論》一書，系統總結了大學德育研究的理論與實踐。涂又光先生對本書給予了高度評價：“該書始終貫徹調查研究，實事求是，有中國氣派和中國特色，沒有洋八股，也沒有黨八股。這種學風與文風，當今太難得了。”

2. 文化素質教育研究

1994 年 1 月，劉獻君開始兼任華中理工大學文學院院長。在當時學校文科弱小的情況下，為了取得理工科的支持，發展文科，劉獻君提議面向全校舉辦人文講座。第一場講座，人山人海，學生踴躍參與。這件事觸發了劉獻君的思考：理工科的大學生為什么那么喜歡人文講座？劉獻君對這一現象的思考，受到時任校長楊叔子院士的極大關注、高度重視，楊叔子校長向時任國家教育委員會高教司司長的周遠清同志（后任教育部副部長）匯報后，國家教育委員會高度重視，計劃在全國大學生中開展文化素質教育。1995 年，國家教育委員會在華中理工大學召開“加強大學生文化素質教育試點院校工作會議”，開始有計劃、有組織地在全國 52 所高校開展加強大學生文化素質教育工作，文化素質教育拉開序幕。

1998 年 5 月，教育部宣布試點工作取得成功，專門成立教育部高等學校文化素質教育指導委員會，在教育部的領導下，文化素質教育在全國蓬勃展開，并得到黨中央的肯定、支持。在加強大學生文化素質教育工作中，劉獻君擔任第一屆教育部高等學校文化素質教育指導委員會秘書長、第二屆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兼秘書長，在楊叔子主任委員的領導下，和張豈之、張楚廷、王義遒、胡顯章、于德弘等教授一道，探索和推進文化素質教育。更主要的是，他在學校分管文化素質教育工作時，在楊叔子、周濟校長的領導下，切實采取措施推進文化素質教育工作的開展，如持續舉辦人文講座，參與出版《中國大學人文啟思錄》，建立全國第一個文化素質教育基地；建議將文化素質教育納入課程體系，以改變學生的知識結構；組織開展社會實踐活動，幫助學生將知識轉化為素質；倡導結合專業教學進行人文教育等。

在開展文化素質教育工作期間，劉獻君和教育科學研究院的涂又光、文輔相、余東升、張應強、別敦榮、賈永堂、張俊超等一道，探索文化素質教育理論。1999 年發表《論加強文化素質教育與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關系》一文，提出文化素質是形成綜合素質的基礎，文化素質教育是實施全面素質教育的切入點，滲透、協調、一體，是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必由之路。劉獻君承擔教育部重大課題，1997 年，在組織課題組對美國、英國、日本、加拿大等國家和地區的 100 多所代表性大學的人文教育進行了為期一年的調查、研究的基礎上，發表了《國外高等工程教育中的人文教育》一文，系統介紹了國外高等工程教育中的人文教育的現狀、模式，特別總結歸納了各個學校開設的課程具有民族性、國際性、導向性、綜合性等幾個共同特點。2002 年，發表《科學與人文相融——論結合專業教學進行人文教育》一文，闡述了科學、人文之間的關系，提出了結合專業教育進行人文教育的八種方法，受到時任教育部副部長袁貴仁（后任教育部部長）的充分肯定。2001 年，發表《知識經濟時代的人文教育》一文，提出人文教育是教育的基本主題，人文的三層內涵及人文教育的三個目標。2000 年，劉獻君在《大學之思與大學之治》中提出“辦大學就是要辦一個氛圍”，并系統闡釋了這一觀點。2013 年，劉獻君在完成國家社科重大課題研究的基礎上，發表《論文化育人》一文，闡述了文化的重要性和特點，提出要站在文化的高度，遵循文化的規律，運用文化的方式，文化育人。2009 年出版《文化素質教育論》一書，系統總結了文化素質教育的理論與實踐。

文化素質教育是中國高等教育界理論和實踐的創新，其影響主要表現在：以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相融合為核心的“文化素質教育”理念，豐富了國家高等教育理念；文化素質教育進入大學課堂，改變了中國高等教育課程結構、教學體系；創建了全國文化素質教育交流平臺，促進了對大學教育方式的探討，推進了高校，特別是理工科高校的文科建設；提高了學校的文化品位、教師的文化素養、學生的文化素質。劉獻君參與其中，并貢獻了自己的力量。

3. 個性化教育理論

2003—2023 年，劉獻君在文華學院創建、發展的過程中，努力探索個性化教育。

2005 年暑期研討會上，面對 160 多名學生多門考試不及格的問題，在研究、解決這一問題的過程中，觸發了個性化教育的設想。此后，一方面全校師生共同創造，另一方面邀請潘懋元、顧明遠、鐘秉林、葉瀾、周遠清、瞿振元、王英杰、郭文安、陳學飛等教授來校指導。在個性化教育的探索中，創設潛能導師，以幫助學生發掘優勢潛能為突破口；抓住“潛能、立志、空間”三個關鍵點，開展立志教育，為學生個性發展創設廣闊空間；針對“學術型、能力型、潛力型”三類學生，實施分類培養；實施“三個一”行動，即“一人一規劃，一生一課表，一師一優課”；創建“三九個性化”教育模式；以系統思維、數字化方式，深化個性化教育。

在個性化教育過程中，劉獻君從問題出發開展研究，提出個性化教育的有關理論。

2011 年，劉獻君發表《高等學校個性化教育探索》一文，闡述了個性化教育的內涵和意義，提出個性=共性+特性，個性化教育要立足“生本”教育、基于和諧教育、突出自我教育、體現滲透式教育。2012 年，劉獻君發表《〈論語〉的個性化教育意蘊》一文，闡述了孔子豐富的個性化教育思想。2015 年，劉獻君發表《論立志教育》一文，闡述了立志教育的意義、內涵和途徑。2017 年，劉獻君發表《論尊重及其教育意蘊》一文，提出尊重是教育目的和教育手段的統一、教育理念和教育實踐的統一、教育抽象和教育具體的統一。2018 年，劉獻君發表《個性化教育的十個觀念》，提出個性生存、特性發展，個性差異是重要的教育資源，萬物得其本者生，學生需要是個性化教育的起點，創新精神是個性化教育的核心，交往實踐是個性化教育的重要方式等觀念。2018 年，劉獻君發表《創新教育空間》一文，論述了空間的教育性以及如何創新個性化教育空間。2019 年，劉獻君發表《論需要及對大學生需要的引導》一文，提出教育教學中不僅要滿足學生的需要，還要通過多種方式引導學生的需要。2020 年，劉獻君發表《課程教學中的個性化教育》一文，提出在課程教學中特別要關注表現平平的學生、幫助其個性成長，共性要求要通過個性化途徑來實現。2021 年，劉獻君發表《交往的教育意蘊》一文，論述如何通過交往在個性發展中認識自我、增長知識、培育情感、提升品德。2018 年，劉獻君出版《個性化教育論》一書，全面闡述了個性化教育的理論與實踐。

文華學院的個性化教育真正落實到了每一個學生，學生在個性化教育中發掘自己的優勢潛能，根據社會需要和自身特點確立學習目標、選擇課程，刻苦學習。有學生說：“這是功德無量的。”全國不少大學開始學習文華學院的個性化教育，產生了積極的作用，受到社會好評。

本文節選自|《篤行錄——劉獻君教育理念與實踐研究文集》

作者|陳鵬 周光禮 張俊超 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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