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以前互聯(lián)網沒現(xiàn)在這么發(fā)達的時候，很多吸引眼球的內容，
往往源自于那些現(xiàn)在看來如同劇本一樣的節(jié)目，
我印象中，以前有個家庭訪談類節(jié)目收視率很高，
這個節(jié)目是主持人通過采訪來了解家庭成員之間的矛盾，
那個時候，我對這個節(jié)目是又愛又恨，
愛是對于那些很奇葩的事情抱著長見識的態(tài)度去觀看，
而恨，則是覺得那些不開竅的裝睡者，
總是無法理解他們?yōu)槭裁淳褪遣辉敢獗犙劭纯醋约旱奶幘常?/p>
說是賭氣，也沒賭明白，
說是倔強，又沒倔出個所以然。
后來網絡日漸發(fā)達，諸如此類的專訪，
演變成了更為“市場化”的段子。
現(xiàn)在很多短劇劇情的起伏設計，
其實都有著曾經那些專訪橋段之中的影子，
只不過，對這樣的節(jié)目，我已經沒有了曾經的愛恨投入，
取而代之的，是時間與經歷沉淀下的冷眼旁觀。
我們經常說，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現(xiàn)在來看，其實這話說的太淺了，
因為更深一層的本質是，對方之所以裝睡，
是因為醒來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想起那曾經在電視里看到的“深情勸說”，
如今想來，被指責的體無完膚卻執(zhí)迷不悟的人，
真的一點都不懂嗎？
我看未必是不懂。
雖然那套邏輯固然畸形，
卻始終能維持一個搖搖欲墜的平衡，
畢竟，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承認自己幾十年的付出是一場空，是一場笑話，
那種“崇拜味十足”的虛無感，
比繼續(xù)自我褻瀆的頑固，更可怕。
事實上，這些人并非真的“沒倔出個所以然”，
而是把執(zhí)拗當成最后一塊遮羞布，
說是賭氣，倒不如說是對選擇的消極抵抗，
再想想當初那“怒其不變”的看法，
如今重頭審視其中，
只會發(fā)現(xiàn)總有些邏輯會陷落在情感的泥沼里，
說是沒用的，畢竟真吃過虧還不改的，
說再多也抵不過拒絕的現(xiàn)實，
是的，不開竅的本質，
恰恰是在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
維持著卑微的自尊。
如果說以前的老節(jié)目還有那么一點點“治心救人”的念想，
那么現(xiàn)在的短劇和營銷號上的段子，
則成為了更加純粹的“傷口撒鹽，拍手叫好。”
而現(xiàn)在的人們，面對這些情緒畸態(tài)的劇情，
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
這倒也不是冷血，而是經歷過社會毒打之后的通透，
事實上，人們開始漸漸明白，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公式化存在，
很多時候，清醒這個概念，是一種極度昂貴的精神奢侈品，
這需要足夠的認知支撐和心理層面的強度保護，
正因如此，這“冷眼”之中沒有對具體問題的鄙夷，
只有對宿命本身的敬畏，以及維系必要的“距離感”，
我們不再試圖在網絡評論里留下可能刺痛一些人的真知灼見，
當然，也不會再為那真真假假的橋段義憤填膺。
信息爆炸與反轉不斷的世道之中，對于裝睡者的態(tài)度，
或許我們早已失去了批判其選擇的耐心，
畢竟有些執(zhí)著終歸要“塵歸塵土歸土”，
畢竟，在別人的夢境里當鬧鐘，
不如在自己的世界里，當個痛痛快快的明白人：
有人選擇睜眼，有人選擇閉眼。
而很多人生的分岔路上，那些清醒亦或是糊涂的選擇，
恰恰就是從這一次的睜眼，
或者閉眼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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