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看了一部名為《婚前試愛》的電影,雖然是多年前的老片,其中人物的觀念卻讓人印象深刻。
故事講的是一對即將結婚的小情侶,雙雙在婚前出軌,但他們卻得出一個結論:愧疚是維系愛情唯一的方法,出軌后的愧疚感反而能加深彼此的感情。
無獨有偶,日劇《晝顏》里的女性角色也表達過類似的觀點:
一個家庭主婦如果不能在下午和喜歡的男人約會,又怎么能心甘情愿給老公洗內褲呢?
乍一看,這個觀點似乎也有道理。生活中,確實有不少人出軌后,帶著愧疚與伴侶相處,反而對伴侶更好了。還有一些人,因為自己對不起對方,而不忍離開,選擇留下來“贖罪”。
在咨詢師中,我們也見到過太多人,無論是出軌的一方,還是被出軌的一方,都對“愧疚”有著復雜的執念,對“愧疚感”特別上心。
被出軌的人,會在意對方有沒有感到愧疚,她們可能會反復追問對方:“你知不知道你傷害了我?”“你心里有沒有覺得對不起我?”
在她們看來,對方如果能表現出足夠多的愧疚感,自己的痛苦好像就得到了某種補償,接下來的關系,對方就會加倍對自己好,關系才能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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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軌的人,則常常被愧疚感折磨。
那種“我做了對不起對方的事”的負罪感,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讓他們在對方面前抬不起頭來。他們也確實會想要好好補償對方。
這很容易造成一種錯覺:愧疚感似乎對維系愛情是很有幫助的。
之所以說這是錯覺,因為愧疚感本質上是一種心理壓力,而不是情感連接。
就算短時間看起來好像能讓關系變好,也是表面的、暫時的“行為討好”,而不是可持續的、深層的“情感滋養”。終有一天,它會無以為繼。
為什么這么說呢?
愧疚感,在心理學上指的是一種自我意識的情緒。當我們意識到自己違反了道德、傷害了別人之后,我們很容易產生這種否定自己、貶低自己的感受。
當一個人背叛了伴侶他很可能反復對自己鞭笞:“我怎么能這樣對不起她,我真是個壞人”“我太差勁了,我該怎么面對她?”
看到了嗎?
在他的內心活動中,每一句話的主語都是“我”,這也就說明了愧疚者最關注的是自己的感受,沉浸在否定自己的痛苦中,此時的他,還有余力去看見對方、連接對方嗎?
被背叛的一方,在意伴侶的愧疚感,是因為她們想要自己的痛苦被認可、被承認、被理解。可惜的是,沉浸在愧疚感中的伴侶,是根本給不出這些的。
當然,確實有一些人,在出軌后因為對伴侶愧疚,改變了很多。他可能以前冷淡,現在變得殷勤;以前強勢,現在想想自己對不起對方,開始順從;以前粗心大意,現在變得體貼入微。
但我們需要明白的是:這種“對你好”背后的動力來自哪里,才能判斷它能否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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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飽受愧疚感的折磨,他對伴侶好,很可能是這樣想的:
“我對你好一點,我心里才能好受些。”
“我對你這么好了,你可不要再怪我了。”
“我對你足夠好,說明除了出軌之外,我還算個不錯的伴侶。”
看到了嗎?
他所謂的對你好,本質上是自我救贖的工具,他要用“對你好”緩解自己的負罪感,而不是發自內心想要你快樂,想滿足你。
如果沒有“虧欠”這個前提,他還想對你好嗎?
而真正的愛情,是即便沒有虧欠,他依然想對對方好。對方就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讓他愿意靠近,愿意付出。
而如果他把“對你好”當作緩解壓力的工具,一旦壓力減輕,他會怎么做呢?如果你們之間缺乏真正的吸引,他還會一直對你好下去嗎?
更何況,并不是所有人都會用“對你好”來緩解愧疚感,我們可以用心理學分析推斷,用愧疚感維持的感情往往會通向以下幾種結局,而無論哪種,都不可能讓感情更深。
01
他可能補償你
這里的補償就是上文所說的“對你好”,也是最具迷惑性的行為,對于很多人來說,“對我好”就是愛情的必須。
但很多人忽視了一點,處于愧疚感的對你好是有條件的,這個條件就是:我對你好,你就要原諒我,我對你好,你就不能再對我有意見,不能再提那件事了。
如果對方的補償沒有得到預期性的回報,比如他對你好,可是你依然沉浸在痛苦中,經常間歇性發飆,或者依然不信任他,他很可能會把愧疚感轉化為怨氣,覺得“我都對你這么好了,你還想怎樣?”
當補償變成了交易,愛也就變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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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他可能會歸咎于你
還有一些人,為了讓自己好受,并不一定會補償對方,而是會把自己的錯誤歸咎于對方,以此擺脫“我不是好人”的認知。
他可能會狡辯“都是你不關心我,我才出軌的”,可能會說“換成誰在你這個位置都會受不了誘惑”,還可能會翻舊賬“你以前不也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嗎”?
愧疚感作為一種心理壓力,太讓人難受了。
它會讓人攻擊性向內,自我折磨;
而為了擺脫這種感受,有些人會找一個背鍋俠,就把這種壓力轉嫁了出去。
當然,這樣做的代價是進一步傷害你。
03
他可能徹底逃離你
沒有人想要長期生活在負罪感中。
而且,金錢上的負債總有還完的一天,感情上的負債如何計算呢?
多少陪伴能抵消一次背叛?多少禮物能彌補信任的崩塌?
當愧疚帶來的心理壓力超出了一個人能承受的閾值,為了避免面對那個不堪的自己,他很可能會從關系中徹底抽離,離開你,也就離開了那份折磨人的愧疚感。
相信你已經看出來了,以上這三種情況,無論哪種都不能讓感情加深。
因為當一個人被愧疚感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他其實處于一種心理上的“匱乏狀態” ,這種狀態首先讓人想要“自保”或者“索取”,他的“付出”也都是為了達到這兩個目的。
你可以想象一個人身上背著沉重的石頭。他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扛這塊石頭了,哪還有多余的手去擁抱你?
愧疚就是那塊石頭。
它消耗人的情緒能量,消耗人的注意力,消耗人原本可以用來愛的那部分心力。一個深陷愧疚的人,可能在行為上對你很好,但在情感上,他是抽離的、是封閉的,因為他自己都在掙扎,他連對自己的愛都給不出來了。
當一個人擁有一個蘋果,才能給出一個蘋果,愧疚感讓人連對自己的愛都給不出來,內心是枯竭的、是匱乏的,怎么可能還有多余的愛流向你呢?
這就是為什么很多人發現:伴侶剛被發現出軌時還對自己很好,可是時間久了就變了。
因為愧疚感是無法持久的。心理保護機制會沖淡它,沒有人能長期背負高強度的負罪感。當初對他的“好”本來就沒有源于愛,自然難以為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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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婚前試愛》的結局很耐人尋味。
電影的最后一幕是:男女主都沒有向對方坦白自己的過錯,但暗地里,都悄悄記住了他們各自出軌對象的聯系方式。
可見,愧疚感根本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那些沒有被處理的欲望、沒有被修復的信任、沒有被正視的裂縫,并不會因為愧疚而消失。它們只是被壓在了水面之下,等著某一天再次浮上來。
當男女主人公又產生矛盾,又感到失望,你猜,他們會不會再次出軌?
答案不言而喻。
建立在愧疚之上的感情,就像用膠水粘合的瓷器。看起來是完整的,但只要輕輕一碰,就會沿著原來的裂縫再次裂開。
那么看到這里也許你想問,那么,愧疚真的毫無意義嗎?出軌后的感情就再也無法修復了嗎?
當然不是。
但修復的關鍵,不在于“有多愧疚”,而在于“有沒有在愧疚之外,做對的事”。
愧疚的核心在于自己:“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很難受。”這是一種自我聚焦的情緒,關注的是“我”的感受。
而真正的悔悟,核心愿意為對方做出切實的行動:“我看到了我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多么深的傷害,我理解你的痛苦,我愿意竭盡全力去撫平它。”
第一,超越自我聚焦。
你不再只想著“如何讓我自己好受一點”,而是真正去看見、去傾聽伴侶的痛苦。不辯解,不逃避,不把對方的情緒反彈回去。
第二,透明化的責任承擔。
你不再試圖用“我對你好”來掩蓋過去的錯誤,而是坦誠地回答伴侶的所有疑問,耐心面對對方的所有懷疑。這是單方面破壞契約后必然承擔的代價。
第三,共同審視關系的裂縫。
出軌往往是關系已有裂縫的結果,而不只是原因。雙方需要一起探討:裂縫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的?我們各自忽視了對方什么?未來我們如何避免重蹈覆轍?
如果只是停留在愧疚層面,用“我對不起你”來回避更深的對話,那愧疚就成了逃避問題的工具,而不是解決問題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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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被出軌方也需要走出“愧疚依賴”。
對被傷害的人來說,也需要明白:對方的愧疚,不能成為你安全感的來源,因此也不要再去追究對方到底有多愧疚,更不要像個債主一樣整日追討補償。
你的安全感,最終只能來自你對自己的信任,你可以去修復自己的傷痛,信任自己無論發生什么都能面對,信任自己值得被好好對待,信任自己有能力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
《婚前試愛》說愧疚是維系愛情唯一的方法。
但心理學告訴我們:愧疚只是一時的止痛藥,而不是治病的藥。
真正能維系感情的,從來不是“我欠你的”,而是“我愛你的”。
我因為愛你,所以愿意看見你的痛苦;
我因為愛你,所以愿意用行動重建你的信任;
我因為愛你,所以愿意面對自己的問題,讓自己變成更好的人。
愧疚讓人沉溺在自我的痛苦里,而愛讓人真正看見對方。
真正的愛,不欠債,也不討債。它只是兩個人,在看清彼此的所有脆弱與不堪后,依然選擇握緊雙手,共同走向光明的堅定。
本文首發知乎平臺:陳曼、王筱、張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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