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剛看到一則新聞，說湖北一對新人辦婚禮，花500塊錢請了個司儀。事兒到這兒還算正常，結果新人跟司儀提了個要求——你得隨600塊禮金。還補了一句，這是當地習俗。
算盤一打，請司儀花了500，收回禮金600，凈賺100。司儀忙前忙后喊了一整天，嗓子冒煙，最后一算賬，倒貼100塊。他說干了這么多年婚慶，頭一回聽說這種“習俗”。
看完這新聞我第一反應是笑了，苦笑。
笑的是這對新人算賬算得真精，精到骨頭縫里了。500的活兒讓人干，還得倒找你100，這不是請司儀，這是找了個冤大頭還讓人家自帶干糧。但笑著笑著就覺得不對勁，這哪里是精，這是把人情世故這本賬徹底算糊涂了。
我試著捋一捋這里面的邏輯。新人心里那桿秤大概是這么擺的：你是干這行的，來都來了，隨個份子不是應該的嗎？我們是主家，你是請來幫忙的，幫忙的人隨禮，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司儀是來干活的，不是來吃席的。他的身份是服務人員，不是親朋好友。你跟服務人員要禮金，等于你去飯店吃飯，結賬的時候跟老板說你得給我包個紅包，因為我今天過生日。老板不把你轟出去算你面子大。
再說那個所謂的“習俗”。我特意問了幾個湖北的朋友，有人笑出聲，有人說聞所未聞。習俗這東西，最怕的就是被人拿來當擋箭牌。真的習俗是街坊鄰里傳下來的講究，假習俗是臨時編出來占便宜的借口。你不能需要人家隨禮的時候就說“這是習俗”，輪到你給人家結工錢的時候就只字不提了。好事都讓你占了，合著習俗是你家養的狗，只咬別人不咬你？
說到底是這新人沒搞明白兩件事的分界線。情分是情分，買賣是買賣。你請司儀，這是買賣，白紙黑字談好的價錢，他出活兒你出錢，兩清。你親戚朋友來隨禮，那是情分，是你平日里積攢的人情往來，有來有回，細水長流。你把買賣硬往情分上扯，既傷買賣的規矩，又臟了情分這兩個字。
我特別想說一個細節。司儀說他辛苦一場還倒貼100。這100塊錢多嗎？不多，可能都不夠新人酒席上一盤硬菜。但就是這100塊錢，讓一個挺高興的事兒變了味兒。司儀拿著500塊工錢走的時候，心里帶著個疙瘩；新人收著600塊禮金的時候，臉上可能還覺得自己挺會過日子。可他們不會算的是，丟掉的體面和口碑，多少100塊都買不回來。
這新聞底下肯定有人罵新人摳門，有人替司儀喊冤。但我倒覺得，這事兒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錢多錢少，而在于有些人已經把算小賬當成了本能。本能到連自己結婚這種一輩子一次的日子，都要在角落里擺一道算術題，確保自己不虧。活得太累了，也太不值了。
婚都結了，還差司儀那100塊嗎？有些便宜占到了，丟的是更大的東西。以后親戚朋友提起這茬，嘴上不說，心里給你記一筆。這筆賬，可比100塊貴多了。
編輯：洪生鵬 個人觀點，僅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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