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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強調,文明是歷史發展的副產品,很多事情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改變了世界。
前面我們聊過西班牙的殖民史,那就是在全世界瘋狂搶黃金、搶白銀的過程,那真的是一部罪惡史。雖然現在你看西班牙好像人畜無害的傻白甜樣子,可他們的祖上,那就是一群饑餓到極點的強盜。那么作為“兩顆牙”之一的葡萄牙,在殖民過程中和西班牙有什么不同呢?其實有很大的不同。
葡萄牙主要做兩件事:一是控制海上貿易線——這個和后來的英國差不多,有異曲同工之妙。建立一系列的交通樞紐和商業據點,把控航線關口,壟斷沿海貿易。他們不大量占領土地,只是通過控制關口來達到自己香料和經濟作物的貿易。當時的香料大都是胡椒、肉桂、丁香等,返回歐洲賣高價,賺取天量的利潤。然后就是販賣黑奴。這個販賣黑奴和販回香料形成了一個商業閉環:從非洲把奴隸拉到美洲,回來時再從東南亞拉回香料。
可是美洲有什么經濟作物呢?于是他們開始尋找甘蔗的種植地。先是在幾個小島上試種,然后又在美洲推廣。歐洲的糖可是奢侈品,大家都喜歡。于是葡萄牙人滿世界地去試種甘蔗,看哪里能種植、哪里才是甘蔗的良好產地。大家都知道甘蔗是在熱帶多雨的地區才能栽種的。于是像中南美洲的古巴、巴西這樣的地方,成了種植甘蔗最適宜的地區。到今天為止,古巴的蔗糖都還是他們非常重要的經濟作物,巴西也曾一度是糖的最大產區。這一產業鏈便隨之形成。葡萄牙人滿世界地造糖,成了他們的重要產業。巴西一國的蔗糖產量一度達到了全球產量的40%。巴伊亞成了世界的糖都。而種甘蔗獲得的財富,占葡萄牙海外收入的80%之多。這種局面曾經輝煌了100多年。后來到了18世紀后期,加勒比海地區也加入了進來,巴西蔗糖的利潤才一路下滑。到了19世紀后,終于被咖啡所取代,成了巴西這個地方的主要經濟作物,但在東北部到現在仍是甘蔗的主要產區。
再說橡膠,那就更有意思了。可以這樣說,橡膠的被發現和有效利用,是工業文明順利崛起的重大支撐。如果沒有橡膠的利用,那許許多多的工業生產,還不知道要徘徊多久、走多少彎路。當然葡萄牙人也是在橡膠上賺得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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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膠最早是當地印第安人做皮球和鞋子用的。當地土著把橡膠涂在腳上,等氧化凝固后成了合腳的鞋子,然后就是皮球。當時的葡萄牙國王問:“這是什么東西做的皮球,彈性這么好?”最后橡膠的神奇特性被德國人和英國人慢慢發現,于是大量的應用開始傳播。經過研究,人們知道了橡膠很多獨一無二的特性。剛開始這些橡膠的用途是做成涂層防水,做帆布,做瓶蓋,加熱后做膏藥的基底,皮具的表面等等。慢慢地,商業應用范圍大大擴展。于是,橡膠的價格便一路走高。巴西大面積種植,產量翻倍擴大,而橡膠的價格并沒有走低,反而是越來越高。于是形成了一種奇特的現象:面積越來越大,產量越來越多,價格反而越來越高。最夸張的時候,橡膠的價格和白銀同重同價——也就是說,一斤重的橡膠和一斤重的白銀是同一個價格。
巴西這邊覺得天上的餡餅終于砸到了自己頭上,發布法令,嚴禁將橡膠種子流出本土,發現一粒種子流出,都要被處以極刑。可是有著這么高利潤的誘惑,當然有人會鋌而走險。英國人威克姆潛伏當地多年,和當地人同吃同住同勞動,當地人這才放松了警惕。他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偷了一麻袋種子,大約7萬顆,跑回了歐洲。后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們又滿世界地試種橡膠,最后發現東南亞成為最適宜種植的地區,包括我國的云南。現在東南亞的橡膠稱霸全球。
你看這個世界多奇妙,從資源錯配到資源找到最佳生長地,看著好像都是瞎撞出來的。可是它的副產品又促進了文明的發展和變化,讓世界煥發出奇異的改變和拓展。橡膠、咖啡、蔗糖都是這樣,一種作物便是一部殖民帝國的興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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