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除夕,四個舊日軍統、保密局人物,年夜飯都隔著鐵門。
一個在天津,一個在臺北,一個在昆明,一個在山東濰坊。桌上也許都有熱飯,可那口飯吞下去,滋味全不一樣。
天津看守所里,李俊才坐在屋里。這個后來常被拿來比作“李涯”的人,曾接過保密局天津站的殘局,手里還有電臺、武器和潛伏小組。
他沒有硬撐到底。
天津城換了旗色后,他帶著幾個“黃雀小組”投誠自首。除夕那天,鐵門外若送進一碗餃子,他端起來時,心里大概明白:這碗飯,買的是后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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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前任吳景中,沒這么安穩。
吳景中離開天津后,沒等坐穩,就被毛人鳳拿住。臺北的看守所里,他不再是天津站站長,只是一個棄守崗位、要等處置的人。
那只手,過去簽過命令,批過經費,端過酒杯。除夕夜里再伸出來,能接到什么,要看鐵門外的舊同學肯不肯說話。
這就是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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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少將站長,一個主動交出電臺,一個被自己人關進看守所。
昆明那邊,沈醉的除夕又是另一番樣子。他被關著,卻還能托人買東西、送信,手頭并不窘。
他后來回憶,自己那時“不缺錢花”。昆明一些舊相識給他送錢送物,他在獄中能走動,也能吩咐看守買些日用東西。
門是鎖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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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門里的飯菜,未必冷清。沈醉端著飯碗,心里最放不下的,反倒是云南起義后那幾步錯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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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鏟一翻,辣味起來。
進了北京后,管理人員讓他寫材料認錯,他把話頂了回去:毛澤東是表哥,周恩來是老師和入黨介紹人,這么多人都沒把他帶好,悔過書不該只讓他寫。
這一句硬話,換來的是二十多年高墻里的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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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后來的路,就在這一九五〇年的除夕夜分開了。
李俊才留在大陸,經過改造,一九六六年四月十六日第六批特赦。往后去了西安草灘農場職工子弟學校,做過副校長,也當過地方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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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這么散了。
一九八三年前后的香港,樓影壓著街燈。吳景中若在窗前端起酒杯,杯里也許有紅酒,窗外也許有鞭炮。
可天津站的舊部、看守所里的除夕、那個沒有執行到底的潛伏計劃,都已經隔了三十多年。
參考資料
一、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偵破國民黨保密局“天津特別組”案始末》
二、新華網、人民網相關資料:《新中國成立后七次特赦》
四、沈醉:《我的特務生涯》《戰犯改造所見聞》相關回憶
五、李俊才親屬回憶及公開人物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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