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家方言把聰明也叫“尖”,比如“鼻子尖”指的是嗅覺靈敏,“耳朵尖”指的是聽力極佳,“眼尖”是視覺敏銳,用在人整體上,就是大聰明或小聰明了。
咱們今天要說的梁山之“奸”可不是聰明伶俐,而是陰險奸詐,在梁山一百單八將中,奸人很多,傻瓜也不少,純粹的壞蛋也有幾個,真正算得上俠士的,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了——要是評選梁山兩奸、四傻、四壞與三俠,前三組十分好找,三俠可就不太容易湊齊了。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我們老家發音,色讀作曬字三聲),梁山好漢有一百多個,沒有幾個奸人是不可能的,要評選梁山四奸,第一個就是智多星無用,而第一傻,就得是黑旋風李逵了——李逵并不是純粹的壞人,因為他也有“善良”和“義氣”的一面,比如在回鄉接母的時候,被李鬼謊言欺騙,不但送出了十兩銀子,還有些內疚:“我特地歸家來取娘,卻倒殺了一個養娘的人,天地也不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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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沒有文化,屬于跟啥人學啥樣,他的悲慘遭遇跟“遇人不淑”有直接關系——遇人不淑原本是指女子嫁給了品性不良的丈夫,后來又被引申為結交到不善之人,李逵遇到的神行太保戴宗和及時雨宋江,都是不折不扣的壞人。
戴宗絕對是黑獄的代表,他跟宋江初次見面是索取錢財,丑惡嘴臉暴露無遺:此人貪婪無度鮮廉寡恥,草菅人命是家常便飯,身為“江州兩院押牢節級”,不但敲詐勒索可憐的刺配之人,還跟當時的梁山二號盜魁吳用多有勾結。
戴宗跟《肖申克的救贖》中的典獄長山姆·諾頓、《力王》里的監獄長叫阿一、《監獄風云》中的保安科科長殺手雄差不多,“將門之后”雙鞭呼延灼和小李廣花榮,則是另兩個類型的壞人。
呼延灼屬于忘恩負義的典型,他辜負了宋徽宗趙佶的賜馬之恩、高俅為他組建鐵架連環馬之義,最后還出賣并害死了收留他的青州知府慕容彥達,盡顯呼延灼壞人本色的,還是他在被俘為寇之后,又用詐降計坑了大刀關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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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杯飲盡千家血,銀燭燒殘百姓膏……平時漫說君恩重,辜負君恩是爾曹!”嘉慶皇帝可能不及他老爹乾隆“詩作”多,但這首《告諸臣》卻入木三分地刻畫出了大多數朝廷文武官員的嘴臉,小李廣花榮可能比嘉慶筆下的奸臣還狠毒:花榮身為清風寨武知寨,卻為了陷害秦明而屠戮了青州城外數百戶人家,“一片瓦礫場上,橫七豎八,殺死的男子婦人,不計其數。”
電視劇為了維護“梁山好漢”的形象,對小說情節進行了一些修改,但看過水滸原著的都知道,那條毒計就是花榮出的,金圣嘆在點評的時候,還稱贊了數十次“妙絕花榮”。
金圣嘆是不是好人暫且不論,他為花榮殘害百姓大聲叫好,可見他的三觀絕對有問題,所以才對三觀不正的花榮大加贊揚,但是我們細看水滸原著就知道,花榮簡直就是個胎里壞——他跟宋江重逢的時候還是個“少年將軍”,但跟宋江卻是在五六年前就結識了。
花榮對百姓沒有半點悲憫之心,對朝廷法度也沒有半點敬畏,他不但收留了身負命案在逃的宋江,還為了包庇被捉宋江對同僚大開殺戒——花榮被捉的時候,寨兵都不站在他一邊,最后還是清風山強盜去救他,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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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個朋友說過這樣一句話:沒背景沒能力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去。
那句話后面還有一句,筆者就不復述了,但熟讀水滸原著的讀者諸君都知道,在戴宗、呼延灼、花榮等人眼里,老百姓的命根本就不是命。
跟前三個壞人一樣“位高權重”的,還有一個“英勇雙槍將風流萬戶侯”董平,他守土有責,卻為了一己之私向梁山強盜出賣了整個東平府,還“徑奔私衙,殺了程太守一家人口,奪了這女兒。”
這四個壞人都長得人模人樣,但卻忘恩負義、草菅人命,濫殺無辜的李逵跟他們相比,還真算不上極品惡人。
李逵原本“吃醉了時,卻不奈何罪人,只要打一般強的牢子”,賭錢也“閑常最賭的直”,但是遇到宋江之后,就開始輸打贏要,對歌女也下得去狠手,這就是典型的近墨者黑,李逵成了被宋江用八十兩銀子收買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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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逵一樣犯傻的,還有玉麒麟盧俊義、撲天雕李應、病尉遲孫立,這三個人,原本都有安穩富裕甚至富貴的生活,但卻放著好日子不過,最后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盧俊義被吳用那首小學生都能識破的藏頭詩忽悠“離家避禍”,最后被坑得傾家蕩產:“盧俊義奔到家中,不見了李固和那婆娘,且叫眾人把應有家私金銀財寶,都搬來裝在車子上,往梁山泊給散。”
盧俊義幾代積累的財富,都便宜了坑慘他的宋江吳用,而那個管家李固,固然是個賣主刁奴,但李固的幕后主使,卻是吳用:““你的主人已和我們商議定了,今坐第二把交椅。此乃未曾上山時,預先寫下四句反詩在家里壁上……今日放你們星夜自回去,休想望你主人回來。”
李固正因為吳用的“解釋”,才有了告發盧俊義的膽子,我們甚至有理由懷疑那個神探的經紀人,背后也是有人主使的——李固原本只是偷人,最后變成偷家,那也全靠吳用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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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哪方面都比李固強一百倍,但李固和柳氏居然能收買闔府上下而驅逐燕青,說明盧俊義平時管理偌大家業的時候,也是有很大問題的。
同樣有問題的還有個病尉遲孫立,看過《宋史》的讀者諸君自然知道,州提轄絕對是本州高級官員,掌管全州練兵捕盜,如果知州不兼任此職,那么兵馬提轄就是本州最高武官,而“六案孔目”只是吏而非官員,孫立跟孔目打官司,本州打不贏,也可以打到路分都監那里,根本就不用劫牢反獄。
孫立有個長得丑、脾氣暴且扶弟魔的弟妹,解珍解寶向顧大嫂求救,顧大嫂對大伯哥亮刀子,這個大伯哥居然屈服了,而且還拋棄了大好前程,又出賣了同門師兄鐵棒教師欒廷玉,最后兜兜轉轉,百戰余生帶著曾為反賊的污點“依舊登州任用”,如果提轄是登州軍方第一人,那么孫立還得歸新提轄管轄。
撲天雕李應之傻,則是以為覆巢之下能有完卵,就是他先撕毀三村聯防盟約,想在梁山群盜來襲的時候能獨善其身,結果還是被宋江吳用設計來了個卷包燴:“大官人差矣!寶眷已都到山寨了。貴莊一把火,已都燒做白地。大官人卻回哪里去?”
這四人犯傻,最后啥也沒撈著,有的還搭上了自己的姓名,而能夠“有效利用”這四個傻人的,就是梁山兩大奸人宋江和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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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吳用之奸詐狠毒,那是不用筆者詳細解釋的,尤其是及時雨宋江,被他坑害的百姓數不清,被他坑上梁山的也不少,而吳用則是很多毒計的設計者和執行者。
宋江口蜜腹劍,吳用心如蛇蝎,誰遇到他們都會倒霉,我們甚至可以說就是宋江和吳用把梁山弄成了罪惡淵藪——宋江吳用的伎倆,梁山第二任寨主晁蓋還真使不出來。
梁山奸人傻人壞人比比皆是,但要評選“梁山三俠”,那可就困難多了,因為真正能做到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而且都是舍己為人的,也只有花和尚魯智深一人而已。
有人說梁山一百單八將中有俠義之風的,是魯智深、武松、史進,但武松的行俠仗義之舉,似乎只有在蜈蚣嶺斗殺飛天蜈蚣王道人并將繳獲的金銀送給落難女子這一件事:他怒殺潘金蓮、斗殺西門慶、醉打蔣門神、大鬧飛云浦、血濺鴛鴦樓,似乎都是在“辦私事”。
九紋龍史進也有兩樁義舉,那就是救了被華州賀太守欺壓的畫匠王義,跟隨魯智深消滅了瓦罐寺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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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梁山可能有一些“小”俠,但卻似乎沒有哪一位能稱得上一個“大”字。
要在梁山一百單八將中選出三個大俠是很困難的事情,但要找奸人、壞人、傻人,卻是一抓一大把,本文所列出的這幾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讀者諸君可以試想一下:把梁山一百單八將列成一排,隔一個殺一個,肯定有該殺的沒殺,挨個殺頭,又有幾個是冤枉的?
說李逵、盧俊義、孫立、李應是梁山四傻,戴宗、花榮、呼延灼、董平為梁山四壞,可能有讀者不同意,因為在兩大奸人宋江吳用的盜伙之中,傻人壞人絕不止這八個,至于哪三位好漢算得上“梁山之俠”,讀者諸君想必也是另有高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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