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備剛撤池水就變綠？美國林肯紀念堂清潔項目遭質疑，承包商喊冤

負責清理林肯紀念堂倒影池的公司卷入政治風波，并聘請危機公關公司，一臺價值170萬美元的“臭氧納米氣泡發生器”正被用于讓林肯紀念堂倒影池的池水恢復清澈。這項技術能夠向每茶匙水中注入5億個微小氣泡。注入的氧氣據稱可以通過氧化作用——用不那么專業的話說，就是“擊穿”——藻類、細菌和其他化學物質。

特朗普政府將這項技術稱為“最先進”。項目啟動之初，政府找來位于俄亥俄州布魯克菲爾德的一家小公司負責這一高曝光、高風險項目，測試這項技術能否適用于這個容量達650萬加侖、數十年來始終難以保持清潔的地標性水池。該技術問世僅5年，此前從未正式用于泳池，也沒有針對泳池開展過研究。

隨著外界對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更大范圍翻修項目的質疑不斷增加——項目還遭遇了池底涂層剝落和破壞行為指控等問題——負責倒影池水質的格林沃特服務公司被推上全國輿論焦點。該公司近期聘請了一家危機公關公司，幫助其應對并不熟悉的政治風波，同時繼續專注于池水本身。

當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問及公司負責的這部分項目是否按計劃推進時，公司總裁兼首席運營官查斯·安蒂諾內只回答了一個詞：“是的。”安蒂諾內說：“我在這件事上完全沒有任何政治立場。我也并不關心那部分。我們的工作是來到這里，帶來一種能夠讓倒影池保持清潔、恢復其應有倒影效果的技術。”

對聯邦和俄亥俄州競選財務報告的審查顯示，安蒂諾內沒有進行過政治捐款。不過，隨著池中一度再次出現藻類、公司所有者向特朗普捐款的情況曝光，以及倒影池成為美國社會分裂和一些人眼中總統施政失敗的象征，這家公司及其無招標合同被卷入爭議漩渦。

他說：“他們被納入討論并不讓我意外，實施這項技術也不讓我意外。至于它能否在像倒影池這樣面積大、又相對較淺的水體中發揮效果，還有待觀察。”格林沃特服務公司向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詳細介紹了其與特朗普政府合作的時間線。這一說法顯示，為滿足總統要求在7月4日美國建國250周年慶祝活動前完成倒影池翻修，項目不得不作出一些調整。

從一開始，這家公司就必須靈活應對。當時，俄亥俄州方面為該項目制造的永久性臭氧納米氣泡設備尚未完全完工，而倒影池已經開始重新注水。于是，公司先調來臨時設備，在永久系統建成前啟動運行。

6月6日，也就是倒影池重新注水兩天后，4臺可獨立運行的移動設備被放入池中，肉眼可見。這些設備的工作方式與永久系統不同，噴嘴向水中注入納米氣泡時，會形成小股白色氣泡柱。公司表示，這4臺設備的運行功率與永久系統相當。

公司稱，當時池水是清澈的，一切運轉良好。對于臨時系統被移除期間的時間空檔，格林沃特服務公司拒絕置評。內政部和白宮也沒有回應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關于為何決定將這些設備移出水池的提問。《紐約時報》最先報道了臨時系統被移除一事。

不過，一名接近該項目的消息人士說，6月12日，公司接到國家公園管理局要求，移除這些臨時設施，但沒有被告知原因。公司隨后將4臺設備停機并運離現場。根據一名接近項目的人士說法，以及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攝像機當天下午拍攝到的池面畫面，藻華隨后出現。

就在那24小時內，特朗普政府還在國家廣場舉行了一場高調的終極格斗冠軍賽拍照活動。第二天，公司重新安裝了這些臨時設備。在4臺臨時設備繼續運行的同時，永久設備于6月16日運抵，安裝工作隨即開始。公司稱，6月25日，臨時設備被移除，永久系統開始獨立運行。

受格林沃特服務公司聘請的危機公關公司負責人埃琳·克雷默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說：“我認為所有人都從中得到的教訓是，只要系統能夠持續運行，它就能凈化水質，并保持水體清潔。”

此前版本的技術也是向水中注入氣泡，但氣泡會迅速上浮至水面，導致效力和效果下降。雷蒙德說，這項新技術之所以強，是因為它形成了一個更具生物活性的微觀系統，能夠更有效地對抗細菌，形成有力的“雙重作用”。

她說：“除了直接氧化這些化學物質外，它們還會促進能夠吞噬這些化學物質的細菌生長。”雷蒙德說，她的研究顯示，臭氧納米氣泡技術的有效率處于90百分位水平，同時兼具清潔和環保特性。雷蒙德沒有參與倒影池項目，并表示她的研究并未獲得格林沃特服務公司的資助。

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也曾對這項技術進行獨立研究。該聯邦機構在2020年發表的研究稱，這項技術能夠有效治理有害藻華。格林沃特服務公司此前從未將這項技術用于泳池，只在河道和水域項目中使用過，例如蒂華納河、俄亥俄州紐波特湖和佛羅里達州梅亞卡港。

雷蒙德說，從理想情況看，納米氣泡技術若要取得最佳效果，應該在藻類尚未大量滋生前就提前部署，最好是在較涼爽的季節安裝，而不是在藻類最容易繁殖的夏季高溫和強日照條件下。

她說：“如果你有充足時間，最好在秋季或冬季啟動。”但這家公司面臨的是必須在7月前讓池水恢復清澈的緊迫期限。格林沃特服務公司則試圖把這一時間壓力，以及華盛頓悶熱潮濕的天氣條件，描述為一種積極因素。

安蒂諾內說：“如果我們把系統裝進去時根本沒有藻類，那我們什么也學不到。這里的全部目標就是讓流程變得更好，所以每做一次，我們都應該學到一點東西。”

與另一家負責用藍色材料重鋪池底、總部位于弗吉尼亞州的大西洋工業涂層公司一樣，格林沃特服務公司也獲準繞過政府合同通常需要進行的競爭性招標程序。格林沃特服務公司于4月獲得這份無招標合同。

該公司共同所有人J.J.卡法羅是特朗普的長期支持者和捐款人，居住在佛羅里達州南部、靠近特朗普海湖莊園俱樂部的地方。2001年，卡法羅曾承認犯有共謀賄賂俄亥俄州民主黨聯邦眾議員詹姆斯·特拉菲坎特二世的罪名。

內政部一名發言人在聲明中說：“白宮沒有參與任何合同的遴選過程，也沒有就入選公司發表意見。事實就是如此。這些公司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它們具備在為慶祝美國建國250周年所要求的時間內完成如此大規模項目所需的專業能力、人力和材料。”

白宮也在聲明中表示，“沒有在遴選過程中發揮任何作用”。格林沃特服務公司則試圖淡化卡法羅與公司日常運營的關系。公司一名發言人說：“他是一名來自俄亥俄州的商人。公司所有者向他展示了對俄亥俄州本地水域所做的研究后，他投資了這家俄亥俄州公司。他不參與日常運營。”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聯系了卡法羅，但未立即收到回應。本月早些時候，卡法羅在接受俄亥俄州當地報紙《辯護者報》采訪時為公司技術辯護，稱他相信這套系統正在發揮作用，而圍繞倒影池的大量公眾審視，很多來自“似乎不喜歡特朗普的人”。卡法羅還對該報表示，他“絕不會”就公司參與倒影池項目一事與總統交談。據報道，他說：“你不會做讓朋友陷入尷尬處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