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官司難拿尾款：上海電氣在印度踩的88億大坑，給中企上了一課

打了快十年官司，兩場都贏了，本該開開心心收錢，結果能不能拿到錢還是個未知數。說的就是上海電氣在印度碰上的糟心事，足足88億的大項目，最后剩下來的尾款，愣是被對方賴了快十年，哪怕國際仲裁判上海電氣贏，想要把錢揣進自己兜里，難度比打贏官司還大。

那時候印度正刮基建熱，全國缺電缺到不行，到處都在上馬電站項目。印度信實集團要在中央邦建一個巨型電站，總裝機近400萬千瓦，放在當年是亞洲排得上號的大項目。上海電氣靠著過硬的技術和性價比優勢，順利拿下了這份大單。

合同是和信實集團在英國注冊的子公司簽的，總金額13.11億美元，折合當時人民幣約88億，信實集團本部還為付款做了擔保。雙方約定出事就找新加坡國際仲裁中心裁決，現在回頭看，這是整份合同里最正確的一步。

項目推進得很順利，設備分批交付調試，2015年六臺機組全部投入商業運營，電廠安安穩穩發電賺錢。按合同約定，項目正式商運驗收后，就得結清尾款，可對方偏不，直接開始耍賴。

一開始對方拿集團審批慢、財務流程長當借口搪塞，到后來干脆擺明了態度，錢我有，但就是不給你。前前后后上海電氣只收到了約九成的貨款，剩下1.3億多美元的尾款，從2015年一直拖到2019年。

不少人可能會說，13億美元的單子收了九成，怎么算都不虧吧。做工程設備行業的人都懂，項目的利潤基本都壓在尾款里，前面的進度款大多剛夠覆蓋原材料和生產成本。尾款收不回來，百億級大項目其實就是白忙一場，搞不好還要倒貼。

2019年底，上海電氣向新加坡國際仲裁中心提交申請，要求信實支付拖欠的設備款和相關費用，一共1.35億美元。之后還去印度德里高等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凍了信實兩家子公司的資產，防止對方轉移財產。

對方的經典操作這不就來了，你敢告我，我就反手咬你一口。2021年，信實的英國子公司反過來提起仲裁，張嘴就要3.89億美元的賠償，算上其他要求總索賠額比欠上海電氣的尾款高出兩倍還多。

索賠理由編得有模有樣，說機組有非計劃停運，造成運營損失，又說調試延遲少賺了好多電費，還有各種維修費違約金，說的跟真的一樣。說白了這就是國際糾紛里常見的渾水摸魚，把官司拖起來，耗你的律師費人力時間，好多企業耗不起，干脆直接放棄尾款認栽。

這種操作印度真不是第一次干，之前英國沃達豐去印度投資，印度直接改稅法，要向沃達豐追繳37億美元的追溯稅款。沃達豐贏了國際仲裁，印度不服輸，反過來提起一堆上訴，還追加巨額罰息索賠。

英國凱恩能源更慘，2014年印度出了追溯稅的新規定，直接讓凱恩多出來34億美元的未繳稅款。規定一出印度立馬凍了人2022年12月，新加坡仲裁庭就做出裁決，判令信實集團向上海電氣支付1.46億美元的本息和相關仲裁費用。信實轉頭就向新加坡法院申請撤銷仲裁裁決，專門挑程序上的毛病。結果2024年1月，新加坡法院直接駁回了申請，仲裁裁決正式生效。

家賬戶扣了錢，凱恩發起仲裁要12億美元到2026年6月30日，第二場仲裁也塵埃落定，仲裁庭直接駁回了印度方全部的訴訟請求。也就是說對方以后再也不能拿同樣的理由起訴，這事在法律上徹底翻篇。仲裁庭還判印度方向上海電氣支付127.84萬美元的律師費和專家費。

賠償，印度敗訴后還到處阻撓凱恩執行裁兩場官司打下來，上海電氣在法律層面大獲全勝，對方不僅要付清尾款，還要倒賠訴訟成本。可問題繞回來，贏了官司，就真的能拿到錢嗎？答案說出來很扎心，非常難。

國際仲裁裁決的執行，靠的是《紐約公約》，全球上百個成員國都承諾互相承認執行。印度雖然也是成員國，可印度法院向來偏袒本國企業，總能找出違反公共政策、程序有瑕疵這種模糊理由拖延，甚至直接拒絕執行。

過去十幾年，好多中企在印度拿到了勝訴判決，最后都卡在執行環節變成了壞賬。更何況信實集團是印度頂尖的大財閥，和政界關系盤根錯節，想要在印度本土強制執行它的資產，難度可想而知。

上海電氣雖然早就申請了財產保全，但凍結資產和真正劃款變現，中間還差著十萬八千里。說白了現在上海電氣手里，就是一張受國際法保護的合法欠條，能不能把欠條換成真金白銀，誰也說不準。

這其實就是印度那邊制度化的商業耍賴，人家敢這么肆無忌憚，就是吃準了違約成本極低。本地企業欠了外國公司錢，哪怕輸了國際仲裁，你也拿我沒辦法，拖到你放棄就行。

外企在印度本來就處處受掣肘，稅務、勞工、環保隨便拿出來一項都能拿捏你，根本耗不起。加上不少外企為了保住市場愿意讓步，反倒讓印度嘗到了甜頭，越來越過分。

印度本身就有一種不愿讓外資把錢賺走的產業保護心態，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外資能安安穩穩從印度把錢賺走全身而退。中資要是輕輕松松把錢拿走，印度肯定不樂意，能用商業手段賴就賴，賴不掉就用行政手段卡。

做外貿出海的都懂印度做生意的邏輯，付點定金拿下貨物，尾款就一直拖著不給。華強北好多跟印度人做生意的商家，都摸透了這套套路，印度人常用長期合作、大市場、超級訂單這類話忽悠你，騙到貨就賴賬。

連印度頂級大財閥賴起賬來，都比小公司還肆無忌憚，所以跟印度人做生意，付款條件必須卡死，能拿全款就別留尾款，別迷信什么大公司就一定有信用。預付款、進度款、驗收款，每一步都要等錢到位再推進，尾款比例不能高，質保期也不能隨便拉長。

在高風險市場做生意，落袋為安永遠是第一原則，寧愿少賺一點，也不能隨便墊資放長賬期。大家對跨境執行的難度，一定要有清醒的認知，贏了官司不等于拿到錢，這本來就是國際商事糾紛的常態。

簽合同之前就得想明白，如果對方賴賬，能不能找到對方在第三國的可執行資產，能不能提前做財產保全。如果對方所有資產都集中在印度境內，那打贏官司也拿不回錢，基本就是一筆壞賬了。

上海電氣這次能贏，核心就是選了新加坡這個中立仲裁地，如果當初約定在印度仲裁，別說勝訴，搞不好對方的索賠都能成立。好多人說印度有人口紅利市場大，可人口規模不等于就有靠譜的商業規則、信用環境和司法體系。

從印度這么多年坑殺外資的操作來看，這真不是一個可以隨便用國內商業邏輯套的市場，更不能為了搶份額就無底線妥協。中國企業出海，拼的不只是產品和技術，還有風險防控能力，還有對不同市場規則的理解。

從家電出海到基建出海，再到現在的新能源車出海，我們的產品競爭力越來越強，可這么多年踩過的坑吃過的虧也不少。做生意思要闖全世界，不光要有好產品，還要有防坑的硬本事，吃過的虧得變成經驗教訓，不然下次還可能掉進更大的坑里。

參考資料：每日經濟新聞 贏了官司難拿尾款：上海電氣在印度踩的88億大坑，給中企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