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今年,全球航運界發現一個怪現象。
原本被視為航運命脈的蘇伊士運河,其集裝箱吞吐量比以前減少了接近70%,絕大多數往返亞歐的集裝箱船都在繞道南非好望角。
大家都覺得航線拉長、成本暴增會讓跨國航運公司叫苦連天,但結果卻完全相反。
地中海航運、馬士基、達飛海運這全球三大海運巨頭非但沒有虧錢,反而借著全行業繞道的勢頭,迎來了又一次利潤大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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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后有一套通過操控運力和附加費實現躺賺的商業邏輯。
在正常的情況下,2024年到今年原本是全球新集裝箱船集中交付的高峰期。
按照航運業的周期規律,市場上增加了這么多新船,運力就會嚴重過剩,各大海運公司接下來必然要陷入慘烈的價格戰,大家都賺不到錢。
但是紅海局勢的長期化,讓繞道好望角變成了常態,這個變化直接把原本要過剩的運力給消耗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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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國上海等沿海港口出發到歐洲鹿特丹港,如果走蘇伊士運河,傳統的航程大概是26天。
現在因為運河走不通,船舶必須繞道非洲南端的好望角,單程航程直接增加了3000到6000海里。這就導致單程的行駛時間拉長了12天到15天。
如果再加上目的港口因為船只集中到達而產生的排隊等待效應,貨主拿到貨的時間平均要比過去延遲2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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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次時間拉長之后,產生了一個連帶效應。
過去一條亞歐航線要維持每周發一班船的頻率,可能只需要10條船在各個港口之間循環。
現在單程多花兩周時間,海運公司為了保證每周都有船發,就必須在這條航線上追加30%的船舶投放,這就形成了一個1比1.3的運力杠桿。
那些原本多出來的、會引發價格戰的新造大船,被全部塞進了繞道好望角的長途航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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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國際航運市場上大約10%到12%的富余運力,就這樣被漫長的航線自然消化掉了。
市場上沒有了多余的空艙位,貨主為了把貨運出去,只能接受海運公司開出的高價。
原本處于被動地位的海運公司,在運力被動縮減后,重新拿回了市場定價的主導權,買方市場在幾個月內就徹底變成了賣方市場。
市場結構的改變,直接反映在了海運巨頭的財務報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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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公司在2025年到2026年期間,頻繁上調自己的利潤預期,實際賺到的錢遠遠超過了行業分析師在危機初期的預測。
馬士基作為全球貿易的代表性企業,在過去不到半年的時間里,連續四次上調了全年的盈利指引。
數據顯示,馬士基在2024年的營業收入達到了554.8億美元,凈利潤達到62.3億美元,同比增長了5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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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雖然全球宏觀經濟有波動,但馬士基依然把息稅前利潤的指引下限提高到了30億至35億美元。
在其核心的海運板塊中,船舶的集裝箱利用率長期維持在94%的極高水平,幾乎沒有空置。
其旗下的碼頭業務也因為船舶壓港、集裝箱周轉變慢而收取了大量的滯期費,利潤創下歷史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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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家巨頭達飛海運也借著這股運價上漲的勢頭,獲取了巨額的現金流。
雖然達飛海運的管理層在公開場合表示,隨著今年后期更多新船釋放,行業利潤率可能會從40%的高點回落到25%左右,但繞道造成的運力緊張依然給他們提供了堅實的業績支撐。
達飛海運利用這些賺到的現金,在全球造船廠下了大量新船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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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目前的運力增長速度,行業普遍預計到達2027年底,達飛海運的船隊總規模將超過馬士基,上升到全球第二位。
至于全球運力排名第一的地中海航運,因為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公開詳細財報,但它擁有全球最龐大的自有船舶和租賃船隊。
在全行業都要繞道的情況下,地中海航運憑借手里掌握的最多艙位,在亞歐航線和非歐航線之間靈活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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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缺乏船只的小型航運公司因為租不到船或者承擔不起成本,被迫退出了亞歐航線,地中海航運順勢接收了這些退出的市場份額,在現貨市場運價暴漲時獲取了極高的溢價。
很多人認為繞道好望角會導致燃油成本和時間成本飆升,海運公司也會承受損失。
但實際上,海運巨頭擁有一套完善的費用轉嫁機制,他們不僅把增加的成本轉嫁給了出口商和進口商,甚至還在轉嫁的過程中加碼收取附加費,實現了超額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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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燃油消耗,繞道非洲導致單趟航程的燃油消耗量增加了40%。
面對這個成本,海運公司立刻在基礎運費之外,加收了“緊急成本附加費”和“燃油附加費”。
在實際操作中,這些附加費的收取標準往往高于實際多燒掉的油錢,多出來的部分直接變成了公司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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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歐盟開征的碳排放稅,由于繞道拉長了在歐盟水域內的計稅航程,每個集裝箱需要額外負擔大約185美元的碳稅。
海運公司同樣沒有自己承擔一分錢,而是把這筆碳稅100%打包進了終端運費里。
再加上因為地緣局勢導致的船舶戰爭險、貨物險保費上升了10%,海運公司順理成章地開征了“旺季附加費”和“干擾附加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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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亞歐航線的即期運價相比危機之前直接翻倍,部分熱門航段甚至上漲了數倍。
海運公司通過控制長約艙位和現貨艙位的比例,優先把艙位賣給愿意出高價的現貨客戶,進一步擴大了套利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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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海運線路上收錢,運河危機的常態化還順帶拉動了巨頭們的陸路和倉儲業務。
因為海上航行時間變得不可控,經常出現遲到兩周的情況,內陸的貨主為了防止供應鏈斷裂,不敢再采用以前那種準時制的庫存管理模式。
貨主開始大量向馬士基、達飛等公司購買高價的海外倉儲服務,提前在歐洲或亞洲的內陸倉庫里囤積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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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讓海運巨頭近年來大力發展的“綜合物流板塊”因禍得福,由于貨主對海外倉配和內陸履約服務的需求暴增,馬士基等公司的物流板塊利潤率逆勢上升到了5.5%。
海運巨頭通過海運延誤倒逼貨主購買地面物流服務,完成了供應鏈全鏈條的二次獲利。
危機不僅沒有擊垮航運巨頭,反而重塑了全球供應鏈的利益分配格局,讓掌握核心運力和碼頭資源的巨頭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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