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借虛構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協議書上的墨跡還沒干透,林晚晴就聽見陳默開口了。
"能不能……最后抱一次?"
她沒動。就連手指都沒抖一下。只是抬起頭,看著這個陪她走過十一年的男人,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陳默緩緩放下了伸出去的手。他轉過身,走向門口。
林晚晴看見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扇門關上的聲音,比她想象中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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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離婚登記處的等候區,熒光燈把每個人都照得有點蒼白。
林晚晴坐在塑料椅上,手提包放在腿上,背挺得很直。旁邊坐著一對老夫妻,手里也攥著材料,兩人都不說話,卻不時地用眼角互相看一眼。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不舍,還是確認,還是某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讀懂的語言。
陳默坐在她旁邊,離她大約二十厘米。這是一個很微妙的距離。近到可以聞見彼此的氣息,遠到感覺像陌生人。
"叫到七十三號了。"他說。
"我知道。"
他們手里攥的是七十七號。
林晚晴低下頭,重新把協議書過了一遍。其實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律師審過,她自己又逐條逐字地讀了三遍。房子歸她,車子歸他,存款按比例分割,沒有孩子,沒有債務,一切都清楚,干凈,像一道數學題。
但她還是在看。因為不知道該做什么別的。
認識陳默是二十四歲那年。那時候她剛從外地來這座城市,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廣告公司做文案,他在同一棟樓的三層做建筑設計。兩個人第一次說話,是因為電梯卡住了,他們一起被困了四十分鐘。
他那時候說:"你要是害怕,可以說話,據說說話能分散注意力。"
她說:"我不害怕,我只是餓了。"
他從包里摸出來一塊皺巴巴的餅干,遞給她。
林晚晴至今還記得那塊餅干的牌子是某款咸味蘇打餅,她不太喜歡吃,但還是接了過來。
后來她有時候想,如果那天電梯沒卡,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跟他說一句話。
他們談了兩年戀愛,二十六歲結婚。婚禮不算隆重,但親友都來了,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簡款婚紗,他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笑得有點傻。證婚人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時候,她偷偷捏了他的手心一下。他回捏了她一下。
那是她這輩子最篤定的一個瞬間。
"七十五號。"
廣播又叫了一聲。
陳默輕輕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林晚晴側過臉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襯衫,領口有一點點皺,是他自己熨的那種皺法,不標準,但你能感覺出來用了力氣。她知道他每次熨衣服都很認真,只是技術不行。她曾經接手幫他熨過很多年,后來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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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管了呢。
她想不起來了。
他們之間出現裂縫,不是某一次大的爭吵,也不是哪個具體的事件,是一種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漏氣的過程。像一只氣球,你沒留意它什么時候開始癟,只是某一天早上醒來,發現它已經徹底塌了。
林晚晴做過一段時間的自我檢視。她問過自己:是因為他出軌了嗎?沒有,她查過,也感覺得到,他沒有。是因為家暴嗎?也沒有,陳默這個人有很多缺點,但從來不會動手。是因為婆媳矛盾?有過摩擦,但不算激烈,婆婆是個相對通情達理的人。
那到底是為什么?
她想來想去,最后得出一個讓自己都覺得有點過于冷靜的結論:他們之間的感情,被日子消耗完了。
不是誰的錯。就是消耗完了。
結婚第三年,他拿到一個大項目,經常加班,兩個人說話越來越少。她那時候其實也在努力往上走,出差、提案、和客戶喝酒談判,精力全押在工作上。他們的相處模式慢慢從兩個人變成兩條平行線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共用一個冰箱,偶爾一起看電視,但說的話越來越像客套,笑的次數越來越少。
結婚第六年,她提過一次"是不是該要個孩子"。陳默說"再等等",她問"等什么",他說"等穩定一點"。
然后就又過了五年。
她三十五歲那年夏天,有一個深夜,她躺在床上睡不著,陳默在她旁邊已經睡沉了。她盯著天花板,忽然意識到:她不記得上一次他們認真說話是什么時候了。不是安排事情的那種說話,是真的、認真地聊,說彼此在想什么,感受什么,害怕什么。
她記不起來了。
她側過身,看著他睡著的側臉。
她在心里問:我們還愛彼此嗎?
她等了很久,沒有等到答案。
那個問題沒有懸念,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提離婚是她先開的口,在一個普通的周六下午,她在廚房洗碗,他在客廳坐著刷手機,她把手擦干,走出來,說了五個字:"我們離婚吧。"
陳默愣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后他說:"好。"
林晚晴至今也不確定那個"好"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同意?是賭氣?是心里早就有了這個念頭只是沒開口?她沒有追問,他也沒有解釋。
接下來的兩個月,他們以一種奇異的平靜處理了所有手續。協議內容談得很順,幾乎沒有什么爭執,反倒像是兩個合作多年的生意人在拆伙,各自把屬于自己的那份拿走。
林晚晴有時候覺得這種平靜比吵架更讓人難受。
因為它證明了他們之間確實沒什么可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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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號。"
廣播叫到了他們前面一個號。
林晚晴攥了一下手里的號碼牌,感覺指尖有點涼。
陳默低著頭,手肘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著,保持著那個姿勢很久了。她忽然注意到,他左手腕上那塊表,是他們結婚十周年的時候她送給他的,黑色表盤,皮質表帶,他一直戴著。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不去看這些細節的準備。但還是看見了。
"七十七號,請到三號窗口辦理。"
陳默站起來,說:"走吧。"
她也站起來,跟著他往前走。
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姑娘,表情職業化,不帶任何情緒,接過他們的材料,逐項核對,讓他們簽字、按手印。整個流程大概十五分鐘,比林晚晴預想的要快。
簽字的那一刻,她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她把名字寫完了。
工作人員說:"材料齊全,程序完成,稍等,給您打證書。"
林晚晴站在窗口邊,外面的陽光從玻璃門透進來,打在地板上一塊白。她聽見旁邊有人在低聲說話,聽見外面街道上有車經過,聽見自己的心跳,很穩,很平,她有點奇怪,為什么不難過?
證書打出來了,一式兩份。
工作人員把材料推過來:"您核對一下。"
她接過來,掃了一眼,日期、姓名、證件號,都對。
陳默接過了屬于他的那份,折起來,放進上衣口袋里。
他們從窗口走開,走向門口。
就在這時候,陳默停下來了。
他站在那里,背對著她,好像在想什么。
然后他轉過身。
他看著她的眼睛,開口說:"能不能……最后抱一次?"
林晚晴站在那里,沒動。
她看見他的眼睛有點紅。他抬起來的那只手,懸在半空中,有一點輕微的抖。
外面的陽光依然在地板上鋪著那一塊白。廣播里又叫了一個號碼。那對老夫妻從他們身邊走過,低著頭,什么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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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看著陳默,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只有一句。
她沒有哭,沒有顫抖,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陳默的手,慢慢放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