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小說故事,借虛構(gòu)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那張照片,我在手機里存了三年。
從來沒給任何人看過。
那個晚上,媽媽坐在我對面,第一百次開口說"你也不小了,差不多得找個人嫁了",我沒有反駁,沒有沉默,沒有起身回房間。
我只是解鎖手機,找到那張照片,把屏幕轉(zhuǎn)向她。
她盯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嘆了一口氣,那句話,永遠咽了回去。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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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夏,三十二歲,未婚。
這三個字的組合,在我媽眼里,大概等同于一種病。
她不是壞人。我必須先說清楚這一點,因為后面的故事很容易讓人覺得她偏執(zhí)、強硬、不講理。但事實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一個生在那個年代、活在那套邏輯里、真心實意為女兒操心的普通母親。
她姓陳,我們都叫她陳秀珍。
五十八歲,退休老師,教了三十多年語文。她講課的時候?qū)W生都喜歡她,說她風趣,說她講的課文有味道。但回到家,跟我說話,她有時候像換了一個人,變得執(zhí)拗,變得重復(fù),像一臺被設(shè)定好程序的機器,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運轉(zhuǎn)同一套流程。
催婚,就是那套流程里最核心的一個模塊。
她是從我二十八歲開始催的。那之前她還算克制,偶爾提一句"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我說沒有,她就作罷。但二十八歲那年,不知道哪根弦松了,她開始密集發(fā)動攻勢。打電話催,回家催,托親戚問,甚至有一次在超市碰見我同學(xué)的媽,兩個人站在蔬菜區(qū)站了半個小時,全程在討論怎么給各自的女兒物色對象。
我是后來從同學(xué)那里聽說這件事的。
我當時的心情,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楚的疲憊。
這四年里,她給我介紹過的相親對象,我認真數(shù)過十一個。
十一個男人,我見過其中的七個,另外四個光是從她描述的條件就能聽出來不合適,我以各種理由婉拒了。那七個里面,有兩個我覺得還不錯,但發(fā)展到后來,一個是對方自己有了別的喜歡的人,一個是我們價值觀差異太大,總是話不投機,慢慢就散了。
我媽的邏輯是:散了就是你的問題。
"你眼光太高。"這是她的結(jié)論。
"你這個人太獨了,跟人相處不會讓步。"這是她另一個結(jié)論。
還有一個更讓我哭笑不得的結(jié)論:"你就是工作太忙,心思沒在這上面。"
每次我試圖解釋,她就說"你跟我說這些沒用,你得去找個人"。每次我不解釋,她就說"你這孩子,有什么話不能跟媽說"。
這是一個無解的方程。
我爸在這件事里基本是個透明人。他是個話不多的人,年輕時忙事業(yè),退休后忙養(yǎng)花,和我媽過了三十多年,早練就了一身"聽而不聞"的功夫。我媽催我的時候,他通常坐在旁邊看報紙,或者去陽臺澆花,頂多偶爾插一句"秀珍,行了",然后被我媽一個眼神掃過去,就不再說話了。
我和我爸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同盟關(guān)系。
這種關(guān)系在我媽的催婚攻勢下顯得有點蒼白,但也是我每次回家還能喘口氣的原因之一。
出事或者說,那張照片的故事,要從三年前講起。
那年我二十九歲,在一家媒體做記者,跑的是社會民生線,整天東奔西跑,采訪、寫稿、出差,日子過得亂但充實。那時候我媽已經(jīng)開始催婚,但還在可以忍受的頻率,大約是每個月一到兩次,雷打不動。
那年夏天,我接了一個選題,去西南的一個小山村做留守兒童的報道。
那是我做記者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工作真的有點什么意義。
村子很小,藏在山里,公路只通到山腳下,進去要走將近兩個小時的山路。我去了三次,前兩次帶著攝影記者,最后一次我一個人去,因為有個孩子的情況有了新變化,我想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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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叫周小樹,九歲,和奶奶住在一起,爸媽都在省城打工,一年回來一次,有時候連一次都回不來。他不是那種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孩子,相反,他眼睛很亮,話不多,但想事情很認真,每次我問他問題,他都要想一會兒再回答,像個小大人。
我第一次見他,他正在院子里喂雞。
他看了我一眼,說:"你是城里來的嗎?"
我說是。
他說:"城里的雞放在什么地方?"
我愣了一下,說城里沒有雞,雞在超市里。
他想了想,說:"那城里的雞不認識自己家。"
我當時笑了,后來想了很久這句話。
他奶奶是個腿腳不太好的老太太,七十出頭,背已經(jīng)駝了,但精神不錯,說話聲音洪亮,對我很客氣,每次去都要留我吃飯。院子里有一棵老柿子樹,秋天的時候掛滿了橙紅色的果子,她說那是她年輕時候種下的,種了將近五十年了。
我在那個村子里待了很多天,采訪了很多人,但最后讓我記住的,還是周小樹。
那是我第三次去,他奶奶前一陣子生了病,腿摔了,村里的診所處理了一下,但需要去縣里做進一步檢查,那段時間是他一個人照顧奶奶。我去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面前擺著一個小爐子,爐子上架著一個砂鍋,他盯著火,一動不動。
"在煮什么?"我問他。
"奶奶說喝點稀的好消化。"
"是你煮的?"
"嗯。"他頓了一下,"第一鍋糊了,這是第二鍋。"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那雙手,認認真真地拿著木勺,在砂鍋里慢慢攪動,蒸汽往上冒,把他的小臉熏得有點紅。
我掏出相機,沒有說話,就那樣按下了快門。
他沒有看鏡頭,沒有擺姿勢,只是專注地盯著那鍋粥,眼神里有一種和他年紀不相符的、極度認真的東西。
那張照片,后來沒有用在報道里。
我們編輯說照片太安靜,不夠有沖擊力,他想要的是那種看一眼就能調(diào)動情緒的畫面。我沒爭,換了別的圖,但我把這張照片存了下來。
存在手機里,存了三年。
報道發(fā)出去之后,我一直在想周小樹。有時候出差路過那個方向,會想要不要再去一趟,但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去成。他的采訪資料我整理過一遍,裝在一個文件夾里,偶爾翻開來看看。他說的那句"城里的雞不認識自己家",我后來用在了另一篇稿子的開頭,編輯說這句話很好,讀者反饋也不錯。
但我沒辦法告訴他,那句話是一個九歲的孩子跟我說的。
三年過去了,我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只是偶爾想起他,想起那個院子,那棵柿子樹,那鍋他煮糊了又重新來過的粥。
想起他那雙手,和他眼睛里的那種認真。
那個晚上,我媽開始了她的第一百次催婚,也是最后一次。
我們在吃完飯之后,坐在客廳里。我爸照舊去了陽臺,我媽把茶倒上,坐在我對面,清了清嗓子,用我太熟悉的那個腔調(diào)說:"晚晚,媽跟你說件正事。"
我知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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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張阿姨家的兒子,你見過的,就是在銀行上班的那個,現(xiàn)在還沒對象,你張阿姨問我……"
"媽。"我打斷她。
"你先聽我說完"
"媽,"我重復(fù)了一遍,"我不去見。"
"你連聽都不聽就說不去,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聽了,銀行、沒對象,條件可以,但我不想相親。"
"你不想相親,那你想什么?你打算一個人過一輩子?"
我沒有回答。
她的聲音開始拔高:"你說說你,都三十二了,你同學(xué)里,哪個沒嫁人的?你周亞芳,孩子都三歲了;你林曉月,二胎都生了;就你,一個人,還在這里挑來挑去……"
我聽著她數(shù)名字,那些名字我都認識,她跟我說了不止一遍了,每次說都像在比對一張成績單,別人都及格了,你還在補考。
"媽,"我說,"你有沒有想過,婚姻不是一道必須做完的題?"
"那是廢話!婚姻當然不是題,但你得有個家,你得有個依靠"
"我有家,我現(xiàn)在就在家。"
"你這孩子,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她的聲音里開始有了那種我很熟悉的疲憊和委屈,"你就是不體諒媽,媽操心你這么多年,你就不能讓媽省點心?"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