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英蹲在酒樓后門的水溝邊,手指把那張酒店發票攥得皺巴巴的。
三天前曾根生說去省城進貨,可這發票上印的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那天他明明在店里加班到半夜。
她把發票湊到鼻子跟前,聞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她的。
手機震了一下,宋艷紅發來一張照片:曾根生和劉雪薇并肩走進商場,他手里提著個首飾袋子。
傅玉英盯著那張照片,把嘴唇咬出了血。
她站起來,把發票折好塞進內衣口袋。后廚飄出炒菜的油煙味,曾根生在包間里跟人喝酒,說笑聲隔著墻傳過來。
她沒進去,轉身走到街上,找了個公共電話亭。
“喂,是王律師嗎?我想咨詢點事。”
那邊說了句什么,她聽著,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話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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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傅玉英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曾根生比她先到,正躺在沙發上看手機,聽見門響頭都沒抬。
“回來了?”他隨口問了一句,眼睛盯著屏幕,手指還在劃拉。
“嗯。”傅玉英換了拖鞋,走進客廳。茶幾上擺著個空啤酒罐和一堆花生殼,電視開著,放的什么節目她沒心思看。
她在曾根生對面坐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男人今年四十五歲,頭發梳得油光發亮,穿著一件她沒見過的藏青色POLO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脖子上露出條銀鏈子。
上個月他說要買條鏈子,她沒同意,說浪費錢。
傅玉英喉嚨發緊,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根生,你那件西裝我洗了。”
“哦。”
“口袋里有個東西,我給你放床頭柜上了。”
曾根生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什么東西?”
“你自己去看。”傅玉英站起來,往臥室走。
她聽到身后曾根生起身的聲音,然后是腳步聲進了臥室。接著是翻東西的聲音,然后是一陣沉默。
她靠在廚房門框上,豎起耳朵聽著。
曾根生出來了,手里什么都沒拿。
“就是個酒店發票,上次請工商局的人吃飯開的。”他說話的聲音比剛才大了點,“怎么了,你還查我賬啊?”
傅玉英轉過身,看著他:“請客吃飯怎么開到酒店發票?你們不是在店里吃的嗎?”
“店里那天的菜不合他們胃口,就換了個地方。”
傅玉英沒再追問,轉身進了廚房。她打開冰箱,拿出今晚剩下的菜,熱了熱,盛了一碗飯。
曾根生跟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玉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沒。”傅玉英夾了一筷子菜,低著頭扒飯,“就是累,今天店里忙。”
“那你早點休息。”
曾根生說完就轉身走了,很快客廳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喂,那個明天送到的貨,你幫我安排一下……”
傅玉英停下筷子,豎起耳朵聽。
“……對,就那個面包機的事。好,明天見面再說。”
面包機?
她放下筷子,走到客廳門口。曾根生已經掛了電話,正拿著遙控器換臺。
“什么面包機?”
“啊?”曾根生愣了一下,“就是……店里要買個新面包機,我讓表弟幫忙打聽一下價格。”
“表弟?哪個表弟?”
“你管那么多干嘛?”曾根生不耐煩了,“就曾建國唄,他認識賣設備的。”
傅玉英沒再說話,走回廚房把飯吃完了。
她洗了碗,收拾好廚房,又去衛生間洗漱。鏡子里的自己,四十三歲的臉,眼角全是皺紋,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睡衣。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宋艷紅說得對,這三年她到底是怎么過的?她拼命干活,拼命省錢,拼命對這個家好。結果呢?
她關上水龍頭,擦干臉,走進臥室。
曾根生已經躺下了,背對著她,手機放在枕頭邊。
她掀開被子躺進去,盯著天花板,眼睛睜得大大的。
過了很久,她聽到曾根生的呼吸聲變得均勻了,才悄悄翻了個身,看著他寬厚的后背。
二十年了。從三輪車到小面館,從小面館到大酒樓。她跟著這個男人風里來雨里去,手上全是凍瘡和刀口,腰也累出了毛病。
她以為日子好過了,終于能盼到頭了。
可誰知道,日子好過了,男人卻變了。
傅玉英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打濕了枕頭。
她想說什么,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
02
第二天一早,傅玉英去菜市場買菜。她拐進干貨區,宋艷紅正在給一個顧客稱木耳。
“來了?”宋艷紅看見她,臉上的笑收了一點,“昨天那照片看了吧?”
傅玉英點點頭,沒說話。
宋艷紅把顧客打發走,拉著傅玉英進了后面的小倉庫。倉庫里堆滿了一袋袋干辣椒和花椒,空氣中全是辣味。
“你說實話,你昨天是不是去找他了?”宋艷紅壓低聲音問。
“沒。”
“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先查清楚。”傅玉英說,“那個劉雪薇,到底是什么時候來的店里?”
“去年九月。”宋艷紅說,“你記不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婆婆說她侄女認識個姑娘,想來店里上班?”
“記得。當時我沒同意,后來是你說了句,你婆婆的侄女你能不要嗎?”
“對,就是我說的。我當時也是怕你為難。”
傅玉英靠在墻上,看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
“艷紅,你說我是不是太傻了?”
“你才知道?”宋艷紅嘆了口氣,“玉英,你這個人什么毛病我都知道。你對誰好,就掏心掏肺的好。可有些人不值得。”
“可那是二十年啊。”傅玉英的聲音有些發顫,“我跟著他從一無所有干到現在,他怎么能……”
宋艷紅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了,先想辦法查清楚再說。”
“我查。”
傅玉英從干貨店出來,直接去了酒樓。她從后門進去,繞過廚房,走到二樓財務室。
財務室的門鎖著,她掏出鑰匙打開。里面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鐵皮柜子。她拉開抽屜,翻出一摞賬本。
從去年九月的賬開始查。
她拿出手機,一頁一頁地拍照。拍到第三本的時候,她發現不對勁了。
從去年十月開始,每個月的采購支出都在漲。漲得不多,但一直在漲。她算了一下,這半年多下來,多出來的錢少說也有十幾萬。
她把這些頁全拍了下來。
拍完后她出了財務室,往一樓走。路過收銀臺的時候,劉雪薇正坐在那兒,低著頭玩手機。
“雪薇。”
劉雪薇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笑:“玉英姐,你來了?”
“嗯。”傅玉英走到收銀臺前,裝作不經意地問,“昨天店里忙嗎?”
“還好,就是中午那會兒來了幾桌客人。”劉雪薇說,“對了,根生哥昨天下午就出去了,說是有事。”
“哦,他說什么事了嗎?”
“沒說。”劉雪薇笑笑,“老板的事,我哪敢多問啊。”
傅玉英看著這張年輕的臉,覺得心里堵得慌。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后廚走。
后廚里,廚師長孫光華正在切菜。看見傅玉英進來,他點了點頭。
“老板娘。”
“老孫,我問你個事。”傅玉英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這半年,采購的單子你是不是多報了?”
孫光華手里的刀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切菜。
“老板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查了賬,每個月的采購支出都在漲。按理說店里的生意沒什么變化,不應該漲這么多。”
孫光華放下刀,擦了擦手。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才小聲說:“老板娘,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這半年來,根生哥讓我多報采購費。多出來的錢,他每個月都拿走了。”
“拿走了?”傅玉英的心往下沉,“拿哪去了?”
“我不知道。”孫光華搖搖頭,“他沒說,我也沒敢問。只是有一次他說漏嘴了,說他表弟那邊要用錢。”
表弟。又是表弟。
傅玉英腦子里轟的一聲,她扶著灶臺,穩住身體。
“老孫,這事你千萬別跟別人說。”
“我曉得的。”孫光華說,“老板娘,你……你小心點。”
傅玉英點點頭,走出了后廚。
她在酒樓門口站了很久,看著街上人來人往,覺得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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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傅玉英回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一進門,她就覺得氣氛不對。
盧惠芳坐在客廳里,旁邊還坐著曾美琴。兩人看見她進來,表情都有些古怪。
“媽,你們來了。”傅玉英強忍著心里的煩,笑了笑,“今天怎么想起過來了?”
“怎么,我還不能來我的家?”盧惠芳翻了個白眼。
“不是那意思。”
“行了行了,你坐下。”盧惠芳擺擺手,像個領導在發號施令,“我有事跟你說。”
傅玉英在沙發上坐下,把買菜袋子放在腳邊。
“啥事?”
“酒樓那賬本,你交出來吧。”盧惠芳開門見山,“女人的手不能沾錢,沾了就破財。”
傅玉英的心咯噔一下。
“媽,這賬本我一直管得好好的,為什么要交?”
“管得好好的?”曾美琴在旁邊冷笑一聲,“嫂子,你可別睜眼說瞎話。我聽人說,你最近總在查賬,查來查去也沒什么名堂。”
“我查賬是因為賬有問題。”
“什么問題?”盧惠芳的臉色沉下來,“你是說我們家根生偷錢?”
“我沒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盧惠芳聲音提高了幾度,“你是不是想管著錢,然后自己好藏私房錢?”
傅玉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發作。
“媽,賬本的事,根生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曾根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傅玉英轉過頭,看見曾根生站在門口,剛換好鞋子,朝客廳走過來。
“玉英,”他在她對面坐下,“媽說得對,賬本的事你還是交出來吧。你一個女人家,管了這么多年也累了。”
“我不累。”
“我說你累了。”曾根生的聲音加重了,“就這樣,明天把賬本給我。”
傅玉英看著他,覺得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根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曾根生攤攤手,“就是想讓你輕松點。”
“對,讓你輕松點。”盧惠芳附和道,“你一個女人,操那么多心干嘛?有這閑工夫,不如再生個兒子。”
傅玉英咬著牙,沒說話。
“行了,這事就這么定了。”曾根生站起來,“明天你把賬本給我,以后酒樓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他說完轉身往臥室走,曾美琴和盧惠芳也跟著進了屋,三個人關上門,不知道在里面說什么。
傅玉英坐在客廳里,聽著臥室里傳來說話聲,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楚。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涼的,喝下去胃里難受。
她靠在灶臺邊,腦子里亂成一團。交賬本?她管了十多年的賬,現在說交就交?這不是錢的事,是她在這個家最后的地位和尊嚴。
她掏出手機,給宋艷紅發消息。
“他們讓我交賬本。”
宋艷紅很快回了:“你不能交。”
“我知道。”
“你聽我說,玉英。他們要賬本,肯定是因為賬上有問題。你要是交了,以后連個證據都沒有。”
“那你打算怎么辦?”
傅玉英盯著手機屏幕,想了很久。
“我先把賬本復印一份。”
“對,留一手。”
傅玉英放下手機,走出廚房。她看見公婆的房間門開著,曾美琴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我跟你說,嫂子這個人不能信。她要是知道根生在外面有人,非鬧翻天不可。”
“她敢!”盧惠芳的聲音,“她要是敢鬧,我就讓她滾蛋!”
傅玉英站在走廊上,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來他們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04
第二天,傅玉英把賬本交了出去。
當著婆婆和曾根生的面,她把那本厚厚的賬本放在茶幾上。盧惠芳一把抓過去,翻了翻,交給曾美琴。
“你拿著,別讓她再碰。”
傅玉英垂下眼睛,沒說話。
當晚,她就去了宋艷紅家。宋艷紅給她倒了杯水,兩人坐在客廳里。
“賬本交出去了?”
“交了。”傅玉英說,“但我復印了一份,放你這兒。”
“好。”宋艷紅接過她遞來的塑料袋,“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我想去查查曾建國的面包店。”
“面包店?”宋艷紅愣了一下,“什么面包店?”
“我猜的。”傅玉英說,“曾根生說他要給店里買面包機,但那天打電話說漏嘴了,說要跟表弟見面。表弟就是曾建國,他現在在縣城開了家面包店。”
“你是說他拿你的錢給他表弟做生意?”
“只是猜的。”
“那我明天幫你去看看。”宋艷紅說,“我有個親戚也在那條街上開店,打聽方便。”
“艷紅……”傅玉英握住閨蜜的手,“謝謝你。”
“謝什么。”宋艷紅反握住她的手,“我就是看不得你被人欺負。”
傅玉英回到家是晚上九點。曾根生還沒回來,她也沒打電話問,洗漱完就躺下了。
她沒睡著,一直睜著眼睛。
快十一點的時候,聽到開鎖的聲音。然后是曾根生的腳步聲,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他進了臥室,沒開燈,摸黑換了睡衣,躺下來。
傅玉英裝作睡著了,呼吸均勻。但耳朵一直豎著,聽著他的動靜。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他在看消息,嘴角帶著笑。
傅玉英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她想問他,想質問他。可她忍住了。
第二天早上,曾根生還沒起,傅玉英就出門了。她去了縣城那幾家面包店,一家一家地看。
第三家,她看到了曾建國的名字。
店面不大,裝修倒是新潮。門口擺著個廣告牌,上面寫著“曾氏烘焙”。她推門進去,一個年輕姑娘正在擦柜臺。
“請問你們老板在嗎?”
“老板出去了。”姑娘說,“您找他有事?”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們這兒招不招人。”
姑娘搖搖頭:“不招,我們剛招了兩個。”
傅玉英環顧四周,店里擺著幾臺嶄新的烤箱和和面機,至少花了十多萬。
她退出來,站在門口,給宋艷紅打了個電話。
“艷紅,那家店我找到了。”
“怎么樣?”
“店是曾建國開的,但投的錢應該是曾根生的。”
“你確定?”
“我猜的。”傅玉英說,“那店里的設備,少說也要十多萬。曾建國去年還在工地上打工,哪來的錢?”
“說得對。”宋艷紅說,“我幫你查查。”
掛了電話,傅玉英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
二十年了。她在這個家當了二十年牛馬,到頭來連個賬本都不讓她碰。曾根生拿著夫妻共同財產養小三、做生意,她卻到現在才發現。
她想起律師說的話:“你有權利知道夫妻共同財產的去向。如果對方轉移或隱藏了財產,你可以在離婚時要求分割。”
離婚。
這兩個字在她腦子里打轉。
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她想起二十年前,她嫁給曾根生的時候,家里窮得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她陪著他擺地攤、開小面館,那時候再苦,她覺得有盼頭。
現在日子好了,盼頭卻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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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周后,宋艷紅帶著消息來了。
“玉英,你猜得沒錯。”她坐在傅玉英家的沙發上,壓低聲音說,“那面包店,投資的錢就是曾根生出的。我親戚認識曾建國,他說他哥投了三十多萬。”
三十多萬。
傅玉英的手抖了一下。
“還有呢?”
“還有就是,劉雪薇的手機里,有你老公的照片。”宋艷紅說,“我讓人看了她的朋友圈,雖然設了權限,但有個截圖流出來了。是你老公摟著她肩膀拍的。”
傅玉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玉英,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找律師。”
“找律師干嘛?”
“離婚。”
這兩個字從傅玉英嘴里說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宋艷紅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想好了?”
“想好了。”傅玉英說,“我不能讓他把我二十年的青春當兒戲。”
“那就干。”
晚上,曾根生回來得很晚。他喝得醉醺醺的,進門就倒在沙發上。
傅玉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
“根生,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么?”他抬起眼皮,酒氣沖天的。
“談談我們的婚姻。”
“有什么好談的?”他擺擺手,翻了個身,“老夫老妻的,別矯情了。”
“曾根生。”
聽見傅玉英叫他的全名,他愣了一下,撐著坐起來。
“怎么了你?”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空氣突然靜止了,連鐘表的滴答聲都聽得清楚。
曾根生盯著她,眼神從迷惘變成戒備。
“你胡說八道什么?”
“劉雪薇。”傅玉英說了這個名字。
曾根生的臉變了。
“你……”
“我都知道了。”傅玉英站起來,“你投了三十多萬給你表弟開面包店,錢從哪來的?你是不是在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你瞎說什么!”曾根生吼了起來,“那是我借給建國的錢,不是轉移財產!”
“借的?有借條嗎?”
“你……”曾根生臉色漲得通紅,“傅玉英,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傅玉英說,“我只是不想再裝傻了。”
她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聽到曾根生在客廳里摔東西,然后是大門狠狠關上的聲音。
她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
第二天,她去了律師事務所。
接待她的是個中年女律師,姓王。王律師聽她說完情況,沉吟了一會兒。
“按照法律規定,夫妻共同財產在離婚時要分割。但如果一方轉移財產的話,情況就復雜了。”
“那我該怎么辦?”
“第一,你需要收集證據。你丈夫轉給他表弟的那些錢,能不能找到轉賬記錄?”
“我試試。”
“第二,那家面包店如果真的用了你們共同財產投的資,你可以要求分割店鋪的權益。”
“還有,那個酒樓的賬本你有復印件嗎?”
“有。”
“好。”王律師點點頭,“你把這些東西都帶給我,我幫你看看能不能立案。”
傅玉英走出律所,覺得心里松快了一些。
但她知道,最難的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