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臘月的京城，被一場連綿不絕的鵝毛大雪徹底掩蓋了原有的繁華。
太子傅云霆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毫不留情地撕毀了當年的定親信物。
他揚言自己便使受罰，也絕不娶一個徒有其表且無父無母的孤女為正妃。
那一日的北風極冷，我淪為了全京城世家貴族口中的笑柄。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一尺白綾懸梁自盡，畢竟曾經(jīng)顯赫一時的將軍府早已沒落。
可他們忘了，我是征西大將軍沈嘯親自教導(dǎo)長大的嫡女。
既然這樁被人輕賤的婚事成了我的催命符，那我便親自進宮，將它退個干干凈凈。
小年夜的風雪格外大，鵝毛般的雪花透過破敗的西廂房窗欞灌進來，冷得刺骨。
孫嬤嬤將銅盆里最后一點殘存的炭火撥亮，心疼地把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襖子披在我的肩上。
自從父親戰(zhàn)死沙場，母親聽聞噩耗郁郁而終，這諾大的將軍府便徹底落入了二叔沈崇的手中。
他們以長輩代為教養(yǎng)之名，理直氣壯地霸占了正院與母親留下的大批嫁妝。
不僅如此，他們還將我這堂堂正正的將軍府嫡女，像趕叫花子一樣趕到了漏風的西廂房。
房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推開，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雪卷入屋內(nèi)。
堂妹沈錦繡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蜀錦夾襖，頭上珠翠環(huán)繞，滿眼譏諷地看著我。
“姐姐怎么還坐得住，如今滿京城都在傳，太子殿下寧愿抗旨也要退了你這門晦氣婚事。”
我抬眼看著她這身原本屬于我的奢華做派，神色之間沒有半分波瀾。
“這婚約是先帝當年金口玉言定下的，太子想要退婚，也得過得了皇室宗親那一關(guān)。”
沈錦繡冷笑了一聲，踩著精致的鹿皮小靴步步緊逼。
“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準太子妃呢，京城第一才女蘇清婉姐姐才華絕代，早已與太子殿下暗通款曲，你若識相就該自請下堂，免得死賴著不走，連累我們整個沈府的臉面跟著你丟盡。”
她走后，屋內(nèi)失去了最后一點活氣，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緩緩攤開凍得僵硬的掌心，里面靜靜躺著一枚圓潤卻毫無光澤的珍珠耳墜。
這是母親臨終前緊緊攥在手里的唯一遺物。
我站起身來，不顧孫嬤嬤的阻攔，迎著風雪走向府內(nèi)最偏僻陰冷的祠堂。
我重重地跪在父親沈嘯的牌位前，膝蓋傳來的刺痛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案臺上的燭火搖曳不定，勉強照亮了牌位上斑駁脫落的金漆。
我將額頭貼在結(jié)了一層薄冰的青磚上，在心底默默立下了重誓。
沈家的風骨絕不會斷送在我沈微瀾的手里。
那些原本就屬于我的東西，以及我所受的屈辱，我定會讓他們百倍奉還。
臘月十六的清晨，京城大街上的積雪還未清掃干凈，我便坐上了一輛破舊的馬車前往皇宮。
我未施粉黛，只穿了一身素凈到了極點的月白長裙，獨自跪在了鳳儀宮外冰冷的漢白玉臺階上。
太和殿外的紅墻綠瓦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威嚴靜謐，偶有掃雪的宮人路過，皆對我投來同情或看戲的目光。
直到我的雙膝幾乎失去了知覺，殿門才緩緩打開，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將我引進了燒著地龍的正殿。
皇后端坐在高高的鳳座上，頭戴繁復(fù)的赤金九尾鳳釵，眉頭緊鎖，眼中帶著幾分審視與復(fù)雜的情緒。
“微瀾，太子的事本宮已經(jīng)知曉，是他行事荒唐，不知輕重，實在委屈你了。”
我伏下身子恭敬地叩首，脊背卻挺得筆直，聲音清冷而堅定。
“娘娘言重了，臣女蒲柳之姿，的確配不上太子殿下金尊玉貴，今日進宮，是特來向娘娘請辭這樁婚約，還太子殿下自由。”
皇后猛地站起身來，指套在紫檀木扶手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她深知父親當年是為了掩護皇家主力撤退才戰(zhàn)死沙場，對沈家始終存了一份難以磨滅的愧疚。
如今太子當眾拒婚本就理虧，若真讓我一個孤女主動退了婚，皇家的顏面和信譽將蕩然無存，甚至會惹得朝中武將寒心。
“胡鬧，沈?qū)④姙閲柢|，乃是大周的功臣，皇家怎能做出這等過河拆橋、令人齒冷之事。”
我低垂著眉眼，目光平靜地看著金磚地面，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訴說別人的命運。
“強扭的瓜不甜，臣女深知門第懸殊，只求能夠全身而退保全最后一點體面，不愿成為殿下與蘇姑娘之間的眼中釘。”
皇后沉默了良久，目光在我單薄卻倔強的身影上反復(fù)打量，似乎在重新認識我這個被家族拋棄的孤女。
“本宮絕不容許沈家的功臣之后受此等委屈，更不能讓天下人戳著皇家的脊梁骨謾罵。”
她重新坐回鳳座，理了理華麗的衣袖，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
“既然太子無德，本宮便做主，將你指婚給三皇子靖王。”
此言一出，我微微錯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那位素來清冷內(nèi)斂的靖王傅云舟。
他是皇后嫡出的次子，雖不熱衷朝政，卻極受帝后寵愛，氣質(zhì)溫潤如玉，卻又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清冷氣場。
我深知這是皇后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給的補償，也是目前能讓我脫離二叔一家掌控、保全自身最好的退路。
“臣女謝娘娘隆恩。”
臘月二十八這日，天降大雪，整個京城再次被銀裝素裹的世界吞沒。
沒有十里紅妝的喧鬧，也沒有賓客滿堂的祝賀，只有一頂內(nèi)務(wù)府派來的朱紅轎子，踩著厚厚的積雪將我抬進了靖王府。
王府的格局十分簡樸，沒有多余的雕梁畫棟，甚至在風雪交加的夜里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清。
新婚之夜，紅燭搖曳，我頂著沉重的鳳冠蓋著紅蓋頭端坐在喜床上，手心微微沁出了冷汗。
房門被輕輕推開，伴隨著一陣淡淡的冷梅香氣，傅云舟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走了進來。
他沒有拿起喜秤挑開我的蓋頭，只是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聲音清冷得如同窗外飄落的雪花。
“這樁婚事委屈你了，你暫且在府中安心住下，若有需要，盡可吩咐下人去辦。”
說罷，他微微轉(zhuǎn)過身子，衣擺帶起一陣極輕的微風，眼看著便要推門離開。
我伸出手掀開蓋頭的一角，看著他清俊挺拔的背影，語氣中沒有新嫁娘的嬌羞，只有無盡的克制。
“王爺這是要與我分房而居嗎。”
傅云舟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側(cè)過臉龐，隱入陰影中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
“本王不習慣與人同寢，你且卸了頭面早些歇息吧。”
房門被重新關(guān)上，屋內(nèi)只剩下偶爾爆裂的燭火聲，以及紅燭滴落的蠟淚。
我知道他并非刻意冷落，只是我們本就是奉旨成婚、毫無感情基礎(chǔ)的陌生人，這樣的疏離反而讓我緊繃的神經(jīng)松了一口氣。
次日清晨，我早早起身，卻遲遲不見下人送來洗漱的熱水和早膳。
孫嬤嬤氣得眼眶通紅，跑進屋來向我哭訴，說廚房那邊推三阻四，分明是看王爺昨夜未在正房歇息，故意怠慢我這個不受寵的新王妃。
我走到梳妝臺前，親手拔下頭上繁復(fù)的釵環(huán)，換上了一身王妃的深青色常服。
我推開房門走到院中，看著積雪未掃、一片狼藉的庭院，眼神逐漸冷冽。
“去把管家和院里伺候的所有下人都給我叫到廊下。”
不多時，幾個婆子和丫鬟慢吞吞地聚攏過來，衣衫不整，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敷衍與假笑。
我靜靜地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目光如刀，直到他們臉上的笑容掛不住，開始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
“我不管你們以前在王府是如何當差的，但既然我今日進了這王府的門，坐上了王妃的位置，便是這后宅理所應(yīng)當?shù)闹髯印！?/p>
我指著地上厚厚的一層積雪，語氣不輕不重，卻透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威勢。
“今日午時之前，若這院子里的雪還掃不干凈，廚房的火還燒不旺，便全都去領(lǐng)了五十板子，直接叫人牙子發(fā)賣出府，王府絕不養(yǎng)拜高踩低的閑人。”
管家原本見我只是一個被太子退婚的落魄孤女，本存了輕視之心，此刻見我氣場如此雷厲風行，頓時嚇得雙膝一軟，連忙磕頭應(yīng)下。
我站在避風的廊檐下，看著他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拿起掃帚開始忙碌，默默握緊了藏在袖中早已涼透的手爐。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世家王府里，想要體面地活下去，從來都不能指望別人的憐憫，只能依靠自己的鐵腕與骨氣。
婚后第三日，按規(guī)矩應(yīng)當進宮叩拜帝后。
天剛蒙蒙亮，鳳儀宮外的漢白玉石階上又積了厚厚的一層新雪。
我穿著一身厚重的王妃正紅朝服，跟在傅云舟的身后，步履平穩(wěn)地踏過風雪。
殿內(nèi)暖香浮動，嬪妃們早已坐定，衣香鬢影間皆是打量的眼神。
坐在皇后下首的麗妃掩唇輕笑，一雙涂著丹蔻的手漫不經(jīng)心地撥弄著茶盞。
“靖王妃真是好福氣，雖說被太子殿下退了婚，卻轉(zhuǎn)頭攀上了靖王這棵高枝，只是不知這規(guī)矩學(xué)得如何了。”
這話一出，殿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滯，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這新婦出丑。
麗妃向來與皇后不睦，這番話名為關(guān)心，實則是往我的傷口上撒鹽，更是借機打皇后的臉。
我正欲屈膝叩首以退為進，身旁的傅云舟卻突然上前了一步。
他挺拔的身軀恰好將我擋在了半步之后，遮去了那些如芒在背的視線。
“麗妃娘娘多慮了，微瀾是母后親自挑選的兒媳，更是父皇賜下的正妃。”
傅云舟的聲音極淡，聽不出絲毫動怒的痕跡，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威壓。
“若是娘娘覺得她的規(guī)矩有何不妥，便是在質(zhì)疑父皇與母后的眼光了。”
麗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訕訕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再不敢多言半句。
請安結(jié)束出宮時，風雪已停，一輪清冷的冬日破云而出。
我踩在被宮人掃得干干凈凈的青磚上，低聲向走在前面的傅云舟道謝。
“多謝王爺方才出言解圍。”
他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向我，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周遭的白雪。
“你既然嫁入了靖王府，便是本王的王妃，你的體面便是王府的體面。”
他說完便轉(zhuǎn)身繼續(xù)向前走去，步伐卻明顯放慢了許多，似乎是有意在等我跟上。
我看著他月白錦袍的背影，心中那塊堅冰似乎被敲開了一絲極細微的裂縫。
除夕夜的太和殿，燈火輝煌，百官與宗親齊聚一堂。
殿外積雪覆滿琉璃瓦，殿內(nèi)卻是籌光交錯，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
太子傅云霆坐在斜對面的席位上，看我的眼神依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浮與不屑。
坐在他身側(cè)的蘇清婉一身華麗的宮裝，笑容溫婉，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酒過三巡，蘇清婉突然端著酒盞站起身來，對著高臺上的帝后盈盈一拜。
“今日除夕佳節(jié)，臣妾提議以這殿外的冬雪為題行飛花令，也好助助酒興。”
皇帝龍顏大悅，當即允準。
幾輪下來，世家貴女們紛紛大展才情，唯獨我端坐原位，低頭把玩著手中的酒盞。
蘇清婉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
“素聞沈老將軍武略過人，想必靖王妃也得了真?zhèn)鳎恢袢湛煞褡尨蠹乙娮R一下王妃的文采。”
此話分明是故意刁難，誰都知道我從小長在軍營，回京后又被二叔苛待，根本未曾正經(jīng)拜師學(xué)過詩書。
大殿內(nèi)的目光瞬間全部匯聚到了我的身上，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幸災(zāi)樂禍。
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裙擺，目光平靜地迎上蘇清婉的視線。
我沒有作那些傷春悲秋的閨閣之詩，而是看向了殿外那深沉的夜色。
“朔風吹角連營雪，鐵甲生寒萬里夜，若無枯骨埋青山，哪得朱門酒肉臭。”
這首詩沒有華麗的詞藻，只有邊關(guān)將士在風雪中死守國門的悲壯。
大殿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朝臣們紛紛低下了頭，面露愧色。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震撼與懷念，當即重重地拍了拍桌案，連聲稱好。
皇后更是紅了眼眶，立刻命人賞賜了豐厚的物件，當眾給了我天大的體面。
我重新坐回席位上，卻發(fā)現(xiàn)手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精致的赤金手爐。
桌上原本那些早已冷透的菜肴，也被換成了幾道冒著熱氣且極為合我口味的清淡膳食。
我轉(zhuǎn)過頭，恰好撞進傅云舟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里。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微微舉起酒盞向我示意，隨后一飲而盡。
那盞暖爐的溫度順著掌心一路蔓延，竟將這殿內(nèi)的暗流涌動都驅(qū)散了幾分。
正月初二，按規(guī)矩是新婦回門的日子。
將軍府的正院大門敞開，沈崇帶著沈錦繡一家人站在門口迎接，臉上堆滿了虛偽的諂媚。
他們并不是在迎我這個侄女，而是在迎我身后代表的靖王府權(quán)勢。
正廳里燒著上好的銀骨炭，博山爐里燃著名貴的沉水香，每一處陳設(shè)都透著張揚的奢華。
沈崇坐在主位上，擺出了一副長輩的做派，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微瀾啊，如今你做了王妃，可不能忘了生養(yǎng)你的家族，你堂哥在工部的差事，還需你向王爺多美言幾句。”
沈錦繡也湊了過來，一改往日的驕縱，紅著臉?gòu)陕曊f道：“姐姐在王府勢單力薄，若是能讓妹妹去王府做個側(cè)室?guī)鸵r姐姐，咱們沈家也算是有個雙重保障了。”
我看著他們這副貪得無厭的嘴臉，嘴角的冷笑再也壓抑不住。
我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和幾張泛黃的借條，重重地甩在了那張名貴的黃花梨木桌上。
“二叔想要王爺提攜，錦繡想要進府做側(cè)妃，倒也不是不行。”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瞬間亮起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戳破了這層虛偽的窗戶紙。
“只要二叔將當年侵吞我母親的六十四抬嫁妝如數(shù)歸還，將這幾年霸占正院所揮霍的銀兩一分不差地補齊，我便答應(yīng)你們。”
沈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大逆不道的孽障，我替你死去的爹娘撫養(yǎng)你長大，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血口噴人。”
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清脆而決絕。
“是撫養(yǎng)還是苛待，西廂房那些漏風的窗戶和發(fā)霉的米糠便是鐵證，這賬冊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若是二叔不認，我們大可去順天府擊鼓鳴冤，讓全京城的人都來看看這將軍府的內(nèi)里究竟是何等骯臟。”
沈錦繡尖叫一聲，撲上前想要搶奪桌上的賬冊，卻被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推開。
聽到里面的動靜，門外頓時涌入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府兵，將這偌大的正廳團團圍住。
沈崇徹底撕破了偽善的面具，眼中閃爍著陰冷惡毒的兇光。
“你以為你做了靖王妃就能騎到老夫頭上來了嗎，你真當當年你爹沈嘯是因為英勇戰(zhàn)死才被追封的嗎。”
他從懷里掏出一封蓋著暗戳的信件，在半空中狠狠晃了晃，語氣里滿是威脅。
“這里有你爹當年通敵叛國被截獲的密信，只要我將其交到御前，你立刻就會變成罪臣之女千刀萬剮。”
“現(xiàn)在，你立刻寫下自請下堂的文書，把靖王正妃的位置讓給錦繡，老夫便大發(fā)慈悲毀了這信件留你一命。”
我死死地盯著那封信，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凍結(jié)，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
孫嬤嬤見狀不妙，哭喊著撲過來想要護住我，卻被沈崇一腳狠狠踹翻在地，額頭磕在桌角滲出刺目的鮮血。
沈崇冷笑一聲，從墻上抽下一根粗壯的家法藤條，高高揚起，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地朝我的面門劈了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院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強行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