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禮品袋放在床邊小幾上,粉色的,綁著白色緞帶,看起來挺像那么回事。
林若晴站在臥室門口,嘴巴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沒有松開。
"可欣姐,你……"
她停了一下,"你好好休息。"
就這一句。
我看著她轉身出去,聽見客廳里陸明澤送她到門口,聽見玄關的門輕輕帶上。
屋里又安靜了。
我低頭看著那個禮品袋,粉色的紙,白色的緞帶,外頭什么都看不出來。
陸明澤走進臥室,拿起那個袋子,朝我揚了揚下巴:"拆開看看?"
我點了點頭。
他把袋子放到床上,開始拆。
我靠著床頭,盯著他的手,忽然說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在怕什么。
第01章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半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發呆。
產后第五天,身上還沒力氣,稍微動一下腹部就是一陣鈍痛。
陸明澤去廚房熱湯,孩子剛喂完奶睡著,屋里難得安靜了片刻。
門鈴又響了一聲。
我聽見陸明澤放下鍋蓋,拖鞋聲從廚房走到門口。
開門,停頓,然后是一個陌生又不陌生的聲音——"明澤哥,我是公司前臺,若晴,林若晴。
方總讓我給可欣姐送點東西過來。
我愣了一下。
林若晴。
公司前臺,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梳著馬尾,平時見了我總是笑著叫一聲"沈姐"。
她來了。
不是方建華本人,是林若晴。
我沒動,就那么靠著床頭,聽著門口的動靜。
陸明澤說了句"進來吧",聲音沒什么起伏,但我和他過了這么多年,聽得出來——那個平淡里頭,有什么東西壓著。
腳步聲進了客廳,又停下來。
我隱約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東西被放上茶幾。
"可欣姐在里面嗎?"
林若晴的聲音有點輕,輕得不像平時。
"在的,你進去打個招呼。"
陸明澤說。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坐正了些。
林若晴推開臥室門,手里提著一個禮品袋,粉色的,綁著白色緞帶,看起來挺像那么回事。
她走進來,把袋子往床邊小幾上一放,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維持的時間很短,短到我來不及確認它是不是真的就散了。
"可欣姐,恭喜你,方總讓我帶過來的,祝寶寶健康。"
"謝謝。"
我說,"方總還好嗎?"
"好,好的,他最近項目忙,就……
就讓我跑一趟。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我,視線落在禮品袋上,停了一秒,又移開,像是那個袋子有什么地方不對勁,讓她不太想多看。
我注意到了,沒有說話。
"可欣姐你好好休息,我還得趕回去,前臺不能空太久。"
"好,辛苦你跑一趟。"
她點了點頭,又朝禮品袋的方向瞟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最終沒有出聲。
然后她轉身,步子走得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像是急著離開。
門口傳來陸明澤送她的聲音,很快大門關上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那個粉色禮品袋。
白色緞帶,系得整整齊齊,外頭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說不清楚是從哪一刻開始的,胸口有點發堵。
我努力不去想那個感覺,想著方總上個月孩子出生,我第一時間在群里轉了賬,2888,整數,轉完之后盯著余額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月奶粉的錢和月嫂的定金都晚了幾天才湊齊,陸明澤沒說什么,但我知道他那幾天晚上睡得不踏實。
我當時跟自己說,這是職場規則,不能小氣,方總這個人重情義,這點心意不能少。
方總在群里回了一個抱拳的表情。
就那一個表情,沒有私信,沒有單獨說一句謝謝。
我也沒覺得有什么,告訴自己他忙,孩子剛出生,哪里顧得上一一回復。
可那畢竟是2888。
現在床邊小幾上放著一個禮品袋,是林若晴帶來的,不是方建華本人。
我閉了一下眼睛。
也許是我想多了。
禮輕情意重,人家讓前臺送過來,也是一份心意。
再說林若晴平時和我關系也不錯,讓她來,也算是熟人。
我這樣告訴自己。
可林若晴走的時候那個眼神,那個嘴唇動了一半又停下來的動作,像一根細細的刺,不疼,但扎進去了,拔不出來。
陸明澤從門口走回來,在床邊坐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茶幾上的禮品袋。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
他伸手拿起那個袋子,掂了掂,沒說話,只是把它放到了我夠得著的地方,然后抬起頭看著我。
"要不要現在拆開看看?"
第02章
我沒有馬上回答他。
陸明澤手里拎著那個禮品袋,袋口折疊得整整齊齊,淡粉色的繩子系成蝴蝶結,看起來和任何一家商場里隨手買來的禮物沒有任何區別。
我盯著那個蝴蝶結看了一會兒,眼神沒有焦點。
"不急,"我說,"等一下再說。"
他點了點頭,把袋子重新放回茶幾,沒再追問。
屋里只剩下暖氣輕微運轉的聲音,還有隔壁房間嬰兒偶爾發出的一聲哼噥。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腦子里開始轉另一件事。
是那筆錢的事。
上個月,部門群里發出通知的那天,我正在單位的茶水間熱飯。
手機震了一下,是趙冬梅轉發進來的消息,說方總老婆生了,二胎,母子平安,大家有心意的可以發到隨禮群。
我當時站在微波爐旁邊,飯盒還在轉,想了很久。
2888這個數字是我自己定的,不是有人說要隨多少。
我在手機里翻來覆去算,當時家里剛付了月嫂的預訂定金,奶粉那邊還差一截,賬戶里的余額已經繃得很緊了。
陸明澤那邊也沒開口說什么,他不是那種會催我的人。
可我最終還是轉了2888。
我跟自己說,這是職場規則,不能小氣。
方總這個人,平時看著就是那種重情義的領導,不能在這種時候顯得不懂事。
我想起方建華上回在年會結束后,單獨留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小沈你這次思路做得不錯,有想法。
就那一句話,當時我高興了好幾天,覺得自己在這個部門還是有位置的,領導是看見我的。
還有一次,部門聚餐,他親自給我夾了一筷子菜,說你們女生生孩子不容易,多吃點。
就是這些。
不大的事,但我記得很清楚。
所以我告訴自己,方總是那種講人情的人,這點心意不能少。
轉賬出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其實是有一種安慰的,覺得這段職場關系被我維護好了,值得。
可那畢竟是2888。
那個月奶粉錢拖了三天才湊齊,月嫂定金的尾款我讓陸明澤先墊上,后來還了將近兩個禮拜。
我沒有告訴陸明澤這筆錢是怎么花的,只說手頭緊,他也沒細問。
方建華在群里回了一個抱拳的表情。
就那一個。
沒有私信,沒有單獨說一聲謝謝,甚至沒有點名。
我當時刷了好幾遍那條消息,以為他會單獨發一條過來,等了兩天,什么都沒有。
我告訴自己他忙,孩子剛出生,哪里顧得上一一回復。
現在想起來,那個抱拳表情是發給所有人的,不是發給我的。
我這樣躺著想,窗外天色已經開始往深里走,光線從白變成了一種混著灰的黃。
產后第五天,我的腰還是酸的,腦子里卻一直停不下來,像一臺沒關的機器,輪軸一直在轉。
方建華平時對我確實不差。
這是真的。
他記得我的名字,記得我做過哪幾個項目,偶爾在會議上提一句"小沈的思路可以參考",讓我在同事面前有過幾次臉上有光的時刻。
我以為那是真的看重。
現在林若晴走了,禮品袋放在茶幾上,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下沉,但我還不想讓它沉到底。
我不停地給自己找理由。
也許方總真的最近忙,也許他安排林若晴來是因為林若晴和我關系好,算是貼心。
也許那個袋子里的東西不在乎貴賤,是他特意選的。
可林若晴走的時候那個樣子,我沒辦法不去想。
她把袋子遞給陸明澤,眼神落在袋子上,只有一秒鐘,然后迅速移開了。
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只是扯了扯嘴角,說了句"好好休息",轉身走得很快,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我當時沒追問。
現在躺著,那個細節像一根沒拔干凈的刺,在某個地方隱隱地鈍痛。
林若晴不是不會說話的人。
她在前臺做了兩年多,來往的人多,嘴皮子利索,什么場合說什么話,從來都拿捏得住。
可今天她站在我家門口,那副局促的模樣,和平時不太一樣。
我聽見陸明澤從廚房走出來的腳步聲。
他在茶幾旁邊停了一下,我沒有看他,只盯著天花板。
過了片刻,他走到床邊,在我旁邊坐下來。
"你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睡不著。"
沉默了幾秒。
"那個袋子,"他的聲音放得很低,"要不要現在拆開看看?"
我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那點殘光已經快收干凈了,屋里的暖黃燈光把茶幾上那個淡粉色禮品袋照得很清晰,蝴蝶結的影子落在地板上,細細的一條。
陸明澤已經伸出手,指尖碰到了袋子的提繩。
我閉了一下眼睛。
也許是我想多了。
禮輕情意重,人家讓前臺送過來,也是一份心意。
再說林若晴平時和我關系也不錯,讓她來,也算是熟人。
我這樣告訴自己。
可林若晴走的時候那個眼神,那個嘴唇動了一半又停下來的動作,像一根細細的刺,不疼,但扎進去了,拔不出來。
陸明澤從門口走回來,在床邊坐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茶幾上放著的那個禮品袋。
第03章
陸明澤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把手放在了那個禮品袋的提繩上,輕輕往茶幾中間拉了拉,像是在給自己一個緩沖。
"拆吧,"我說,"看看里面是什么。"
聲音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沒想到會這么平。
他把袋子側過來,先把里面的白色棉紙抽出來,疊在一邊,然后才把里面的東西取出來。
是一個長方形的紙盒,大概巴掌長,白底,四角印著幾只卡通小動物,看著不像是商場里賣的那種,更像是某個文具店或者玩具攤子上散賣的款式。
我盯著那個盒子,沒動。
陸明澤把盒子正面轉過來朝向我,上面畫著一只黃色的鴨子,下面印著幾個字:發條小鴨——歡樂陪伴。
字體是那種很廉價的加粗黑體,印刷有點虛,邊緣帶著一點暈開的感覺。
我沒有說話。
陸明澤把盒子翻過來,在背面看了幾秒,又翻到側面。
他的手指在紙盒側邊停了一下,拇指壓著那里,沒有立刻放開。
"怎么了?"
我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盒子豎起來,側面朝向我。
我看見了,在盒子側邊靠近底角的地方,貼著一張紙,紙的上半截已經被撕掉了,剩下的半截還粘著,邊緣翹起來,上面有幾個字,是手寫的,用紅色的筆,隱約還能看出來——恭喜寶寶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