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盛世豪軒天字號包房里,八萬八千元的酒樓結賬賬單靜靜地躺在轉盤上。
林子聰斜靠著椅背,把玩著那把锃亮的寶馬車鑰匙,朝著穩坐不動的沈浩大聲譏諷:姐夫,大家都等著呢,你這四平八穩地坐著,是不是拿不出這幾萬塊錢啊?
要不你給大伙兒服個軟,這錢我替你付了?
包房里的親戚們頓時哄堂大笑,岳母張翠萍更是面露鄙夷,冷眼看著這個沒出息的贅婿。
在一片嘲弄聲中,沈浩拍了收拾得一塵不染的衣袖,緩緩站起身來。
他沒有憤怒,只是看著得意忘形的林子聰輕輕一笑,隨后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句話。
原本滿臉戲謔的林子聰聽到這幾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臉色在一秒鐘內變得慘白。
第01章
我跟在林婉瑩身后,剛推開盛世豪軒天字號包房的朱漆大門,一股濃烈的煙草味便撲面而來。
包房里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刺眼的光。
圓桌旁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大姨、二舅幾家正圍著林子聰說笑。
喲,大姐夫來了啊。
林子聰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帶有藍白相間標志的金屬車鑰匙。
他故意把鑰匙在桌面上磕得脆響,斜著眼瞅我,聲音拔得極高。
我沒搭腔,拉開兩張椅子,先讓林婉瑩坐下,自己才在她身邊落座。
媽,你看我姐夫,今天我提車這么大的喜事,他連句恭喜都沒有,拉著張臉給誰看呢?
林子聰撇了撇嘴,隨手把那把寶馬車鑰匙扔在轉盤上。
轉盤緩緩轉動,那柄锃亮的鑰匙和厚厚的一疊購車合同,就這么在精美的冷盤菜肴間晃悠,最后停在了我的面前。
坐在一旁的岳母張翠萍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骨碟叮當亂響:沈浩,你這是什么態度?
子聰今天剛提了寶馬,下午兩點辦完的手續。
你天天窩在家里吃軟飯,我女兒起早貪黑地養著你,你倒好,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媽,阿浩今天陪我去醫院做檢查,也累了一天了。
林婉瑩在桌子底下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角,低聲替我辯解。
檢查?
他能有什么正事?
張翠萍冷哼一聲,刻薄的目光掃過我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領口,整天游手好閑,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要不是我們林家心善,他早就睡大街了。
林子聰得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意把右手手腕上的新表露出來,在燈光下晃了晃:大姐,你也別怪姐夫。
畢竟這三十多萬的寶馬,姐夫這輩子恐怕連方向盤都沒摸過。
他心里發酸,我能理解。
席間的親戚們跟著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大姨一邊剝著蝦,一邊幫腔:就是,子聰現在出息了,年紀輕輕就開上寶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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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啊,你多跟小舅子學學,別整天守著廚房。
我看著面前那份嶄新的購車合同,封面上打印著醒目的德系豪華品牌標志。
視線往下移,擔保人那一欄的邊緣微微有些折痕。
我神色平靜,只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盛世豪軒的菜品和陳設,我實在太熟悉了。
從墻上掛著的蘇繡,到這紅木圓桌的雕花,乃至每一道招牌菜的火候,都是我當年親自定下的。
只是林家上下,沒一個人知道這家日進斗金的酒樓真正的東家是誰。
在他們眼里,我沈家早在三年前就徹底破產,如今的我,不過是一個靠林婉瑩工資度日的廢物女婿。
子聰確實出息了。
我微微一笑,視線從車鑰匙上移開,不過這車,開著還順手吧?
那當然,一分錢一分貨。
林子聰挑了挑眉,滿臉傲然。
林婉瑩有些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她隱約覺得我有些不同尋常的人脈,卻并不知道底細。
此時見我主動搭話,她有些緊張地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即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張翠萍見我這副不痛不癢的模樣,心里火氣更旺,翻了個白眼道:光會動嘴皮子有什么用?
子聰今天請客,訂的可是盛世豪軒最高檔的包房。
沈浩,一會兒結賬的時候你可別往后縮,好歹也出份力,別整天白吃白喝。
林子聰拍了拍胸脯,大咧咧地打斷張翠萍:媽,瞧您說的,今晚我做東,哪能讓姐夫掏錢?
姐夫兜里那倆鋼镚,留著買菜還差不多。
他說著,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得整整齊齊的合同,上面赫然寫著鼎盛集團四個大字。
林子聰將這份合同復印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中央,環視了一圈親戚,神色近乎狂妄:不瞞各位長輩,今天除了提車,還有件天大的喜事。
我剛剛拿到了鼎盛集團的一千萬投資意向書。
只要這筆資金到賬,我的新公司立刻就能在市中心寫字樓掛牌。
這話一出,包房里頓時炸開了鍋。
天吶,鼎盛集團?
那可是咱們市里數一數二的巨無霸啊!
子聰,你太厲害了,這可是千萬級的投資啊!
親戚們的奉承聲不絕于耳。
張翠萍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連聲夸贊兒子有出息。
我看著那份投資合同復印件。
盡管隔著半個桌面,但我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份合同最下方的授權簽字人印章處,雖然蓋得有些模糊,但那方篆刻的小印,分明就是我的私章。
鼎盛集團的幕后控股人,正是我沈浩。
而周國強,不過是替我在前臺打理事務的總經理。
我看著林子聰那張因為興奮而有些扭曲的臉,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林子聰敏銳地捕捉到了我臉上的笑意,臉色頓時一沉:姐夫,你笑什么?
覺得我拿不到鼎盛的合同?
我沒說話,只是神色自若地掏出了手機,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給備注為老周的微信號發去了一條消息。
坐在對面的張翠萍見狀,扯著尖銳的嗓子叫嚷起來:沈浩,你少在桌底下裝模作樣地發微信,怎么,還想找你那些工地上的狐朋狗友借錢,在大家面前裝大尾巴狼呢?
包房的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掛著盛世豪軒經理胸牌的中年男人,手里端著一瓶紅酒,在兩名服務員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落到我身上的那一瞬間,眼角不可抑制地顫動了一下,隨即便躬下身子,急匆匆地朝著我這個方向邁開步子。
第02章
盛世豪軒的包房經理快步走來,皮鞋敲擊著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手里端著的那瓶紅酒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暗紅的光澤,瓶身上的燙金英文標識格外扎眼。
張翠萍的話音剛落,臉上嘲諷的褶子還沒來得及舒展開,經理已經一腳邁到了我的身側。
小舅子林子聰正翹著二郎腿,指尖捏著那把嶄新的寶馬車鑰匙,在半空中一圈圈地晃蕩著,金屬環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
他斜著眼瞥了經理一眼,又斜向我,拔高了聲調:姐夫,別發短信了。
你瞧,人家經理都親自端著酒進來了,你那點工地上的交情,在盛世豪軒這種地方可不夠看的。
林婉瑩拉了拉我的衣角,眉頭擰得很緊,眼神里滿是焦急和隱隱的擔憂。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阿浩,少說兩句,別跟媽和子聰犟了,大不了今晚的單我們……
她的話沒說完,旁邊的經理已經深深地躬下了腰,身子幾乎折成了九十度。
沈先生,不知道您今晚賞光光臨,盛世豪軒有失遠迎。
經理的聲音有些發顫,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雙手捧著那瓶紅酒,畢恭畢敬地遞到我面前,這是酒樓珍藏的羅曼尼·康帝,周總特意交代,只要是您在,必須用最高規格接待。
這瓶酒算是我個人和酒樓的一點心意,祝您用餐愉快。
整間包房瞬間安靜下來。
林子聰晃著車鑰匙的手猛地一僵,金屬環清脆的響聲戛然而止。
張翠萍那張涂滿了劣質粉底的臉,在紅酒瓶的折射下顯得有些發青。
她撐著桌沿站起身,指著經理,嗓音尖銳:經理,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叫沈浩,是我女兒林婉瑩帶回來的軟飯男,平時就在家里買菜做飯,三年來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天天靠我女兒養著。
他能值這瓶酒?
你怕不是把哪個大老板的包房給走錯了吧!
經理被張翠萍這一嗓子吼得有些尷尬,身子動了動,但眼神始終沒敢離開我。
我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順手端起面前那杯剛倒好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陳經理,今天這包房是林公子的慶功宴,人家剛提了寶馬,還拿到了鼎盛集團的千萬投資。
你這瓶酒,應該敬他才對。
陳經理是場面上的人,一聽這話,登時轉過彎來,雖然有些摸不清我的態度,但還是趕忙順著桿子爬。
他直起身,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笑著轉向林子聰:哎呀,原來是林公子。
林公子年輕有為,能拿到鼎盛集團的合作,真是前途無量。
這瓶酒,也祝林公子步步高升。
林子聰原本有些驚疑不定的臉色,在聽到鼎盛集團四個字后,瞬間又膨脹了起來。
他冷哼了一聲,從小包里扯出那份還帶著復印機余溫的合同復印件,重重地拍在旋轉餐盤上。
那上面,黑字白紙寫著“投資合作意向書”,而最下方的授權簽字人一欄,蓋著一方四四方方的篆刻小印。
雖然復印件有些模糊,但那印章的邊緣和字樣,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
林子聰得意洋洋地把合同往前推了推,甚至故意轉到了我的面前:媽,您別理這經理,現在的酒樓推銷手段多著呢,說不定是看姐夫穿得酸酸的,故意配合他演場戲,好讓我們消費更貴的菜。
聽到兒子這么說,張翠萍頓時松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翻了個白眼:我就說嘛,沈家早八百年就破產了,沈浩現在就是個破落戶,連頓好飯都吃不起,還周總、特意交代,真是笑掉大牙。
子聰啊,快把你的合同收好,這可是幾千萬的大項目,別讓某些手腳不干凈的人看了去,回頭再給你抄襲了。
媽,您放心。
林子聰挑釁地看著我,手指在合同的公章處點了點,這上面蓋的可是鼎盛集團周國強周總經理的專用章,還有他們幕后那位神秘大老板的私人印章。
鼎盛是什么體量?
資產過億!
他沈浩一輩子也夠不著這樣的高度。
我看著那合同復印件,嘴角劃過一抹弧度,心里暗自發笑。
他嘴里那個一輩子夠不著的高度,此刻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像個小丑一樣賣力表演。
而那份合同上所謂的神秘大老板私章,就是我隨手擱在書房抽屜里的那枚壽山石印章。
林婉瑩看著桌上的合同,臉色有些不大自然,她咬著下唇,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子聰,這千萬的投資,鼎盛真的已經把首期款打到你公司賬上了嗎?
林子聰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躲閃了一下,他有些急躁地把合同塞回包里,順手扯了扯領口:姐,你這是什么話?
人家鼎盛這么大的集團,還能差我這點首期?
手續都走完了,款子今天下午就已經到賬了。
是嗎?
林婉瑩的聲音低了下去,神色有些落寞,也是,你現在有本事了,不需要家里操心了。
我只是想問問……
張翠萍不耐煩地打斷了林婉瑩:婉瑩,你弟弟現在是做大生意的人,你少拿那些雞毛蒜蒜的俗事去煩他。
沈浩,你還愣著干什么?
沒看見我杯子里沒水了?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真不知道娶你回來有什么用。
我神色自若地站起身,拿起茶壺,慢吞吞地走到張翠萍身邊。
在彎腰倒水的那一刻,我的視線無意間掃過林子聰剛合上的公文包。
拉鏈沒有完全拉好,里面露出了半截花花綠綠的紙張。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那是一張銀行的業務憑證。
雖然只露出一半,但最上方的“個人轉賬憑證”幾個大字清晰可見,更刺眼的是,在轉出賬戶那一欄,隱約能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林婉瑩。
我的眼神微微一凝,倒茶的手不由得停頓了半秒。
姐夫,別看了,看一輩子你也買不起寶馬。
林子聰有些心虛地把公文包往身后挪了挪,冷笑著譏諷道。
我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倒完水,平靜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掏出手機,屏幕上剛好彈出了一條未讀消息。
備注為“老周”的微信號發來了一張截圖。
那是鼎盛集團最新的業務終止通告,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而解除合作的對象,赫然寫著林子聰的名字。
周國強的文字緊隨其后:沈董,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林子聰涉嫌嚴重抄襲我們旗下的核心技術專利,并試圖以此騙取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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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向法院提起訴訟,并聯合銀行對其名下資產進行保全。
另外,他提車的那家寶馬4S店,正好是我們集團旗下的產業,合同里的緊急聯系人和擔保人……
寫的是您的名字,但他偽造了您的簽名。
需要我們現在收網嗎?
我指尖微動,在屏幕上敲下了兩個字:收網。
收起手機,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林子聰。
他還在熱情地給桌上的幾位親戚敬酒,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未來在鼎盛集團的支持下,如何吞并市內的其他同行。
張翠萍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眼角刻薄的紋路堆疊在一起,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嫌惡。
林婉瑩默默地吃著菜,情緒顯然有些低落。
她放在桌下的手一直在輕輕揉捏著衣角,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有些猶豫地看向張翠萍:媽,我記得……
我存在你那里的十五萬彩禮和存款,下個禮拜是不是就到期了?
話音剛落,原本喧鬧的酒席瞬間靜了靜。
林子聰端著酒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紅色的酒液濺在桌布上,暈開了一片刺眼的紅。
第03章
林子聰的酒杯停在半空,臉色在包房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他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將酒杯重重地擱在轉盤上。
張翠萍嘴里的肉還沒咽下去,聽到這話,原本堆滿笑容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她翻了個白眼,有些不耐煩地用筷子敲了敲盤子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婉瑩,你今天這是怎么了?
大家正高高興興地給你弟弟慶祝提車,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提什么錢不錢的?
你弟弟現在是跟鼎盛集團作千萬級大生意的人,往后手指縫里漏出一點,都夠你們兩口子吃一輩子的。
你那點彩禮和存款,在媽這兒存著還能丟了不成?
林婉瑩抿了抿嘴唇,擱在膝頭的手指絞得更緊了。
她求助似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后微微抬眼,不著痕跡地盯著對面的林子聰。
林子聰的目光有些躲閃,他甚至不敢與林婉瑩對視,只是低頭撕扯著碗里的雞翅,干巴巴地附和。
就是啊姐,媽還能少你那十五萬塊錢?
我今天提這車,全靠我自己拿下的鼎盛合同。
你老提那點定期存款,整得好像我惦記你那點嫁妝似的,在親戚面前多難看。
坐在一旁的二姑也跟著搭腔,一邊給林子聰夾菜,一邊斜著眼看我。
婉瑩,不是二姑說你,你這剛結婚,心思就全往外拐。
沈浩在家里閑了三年,吃你的穿你的,你把錢拿回去,還不是得被他折騰光?
放在你媽那,最保險。
林婉瑩的眼眶有些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克制的顫抖。
二姑,那是我辛苦攢下的工作積蓄,還有沈浩當初給的結婚彩禮,本來就說好存個三年定期,下周一到期就取出來付我們自己新房的首付。
我只是問問媽,存單是不是還鎖在柜子里。
張翠萍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兩眼一瞪,尖聲道:怎么,你這是在懷疑你親媽?
我都說了,下禮拜到期自然會給你,你急什么?
今天子聰提車這么大的喜事,你非要在這兒添堵,真是不懂事!
林子聰此時的額頭上已經隱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有些局促地站起身,甚至不小心帶偏了身后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媽,二姑,你們慢慢吃,我去上個洗手間。
他走得極快,腳底下甚至有些踉蹌。
就在他轉身拉開包房大門的一瞬間,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他胳膊肘里夾著的那個名牌手包沒合嚴實,里面的東西稀里嘩啦地往外掉。
幾張發票、一個車鑰匙掛件,還有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紙條,順著他的褲腿滑落到了地板上。
林子聰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一樣,急忙蹲下身去撿。
他的動作極其慌亂,甚至連頭都沒抬,只顧著把那些零碎東西往包里塞。
可那張白色的折疊紙條,偏偏順著風滑到了我的腳邊。
我順勢彎腰,趕在林子聰伸手過來之前,將那張紙條撿了起來。
林子聰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盯著我的手,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幾乎是撲過來想要搶,嘴里尖叫著。
沈浩!
把東西還給我!
這是我的商業機密,你個吃軟飯的別亂動!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在直起身體的過程中,手指輕輕一捻,那張對折的紙條便在我面前展露出了半個截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商業機密,而是一張銀行的轉賬業務憑證。
因為折疊和撕扯,紙條只剩下了上半截,但上面的黑色打印字體卻異常清晰。
在匯款人一欄里,赫然寫著張翠萍的名字;而在收款人賬號的尾號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林子聰的名字。
最刺眼的,是金額那一欄。
雖然下半截被撕掉了,但上半截保留下來的數字,分明是一個大寫的“拾伍萬圓整”。
而在轉賬時間那一欄,赫然寫著:2026年7月12日13點14分。
也就是今天下午,林子聰去提寶馬車的前一個小時。
林子聰見我盯著憑證,整個人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野獸,猛地沖過來,劈手從我手中奪過了那半張憑證。
他的手抖得厲害,連帶著手里的包都跟著晃動。
你懂不懂禮貌?
別人家的隱私你也看,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
他一邊吼著,一邊急急忙忙地把那半張憑證塞回包里,眼神中滿是驚恐與心虛。
張翠萍也有些慌了,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小跑著過來護在林子聰身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浩,你什么意思?
子聰的商業機密要是被你看了去,造成損失你賠得起嗎?
林婉瑩也看出了不對勁,她盯著林子聰手包的方向,臉色漸漸由紅變白。
她雖然沒有看到憑證上的字,但林子聰和張翠萍那異樣的慌亂,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林子聰,你剛才掉出來的,到底是什么轉賬憑證?
林婉瑩的聲音有些發冷,也有些顫抖。
林子聰眼神閃爍,硬撐著脖子喊道:關你什么事?
那是我跟盛世豪軒這邊的原材料往來賬目!
姐,你別聽沈浩瞎挑撥,他就是嫉妒我買了新車!
就在包房內的氣氛緊繃到極點,林婉瑩幾乎要按捺不住質問的時候,緊閉的包房大門突然被輕輕扣響。
兩聲規整的敲門聲后,房門被推開。
剛才帶人進來的那位盛世豪軒的酒樓經理,此時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真皮文件夾,面色沉靜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叫囂的林子聰,也沒有看滿臉怒容的張翠萍,而是直接走到了餐桌主位旁,將手中的文件夾雙手呈遞了上來。
打擾一下各位貴賓,本桌的消費賬單已經出來了,一共是八萬八千元。
請問,哪位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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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酒樓經理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走到餐桌前。
在天字號包房明亮的吊燈下,他手中那個精致的真皮文件夾散發著一種讓人無端心慌的質感。
林子聰的動作有些僵硬,手里端著的酒杯還在微微顫抖。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臉上再次堆起那副志得意滿的傲慢神色,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喲,經理,這是來送賬單了?
正好,我姐夫沈浩今天在這兒坐了半天,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你趕緊把賬單遞給他,讓他開開眼界,看看咱們盛世豪軒一頓飯得花多少錢。
張翠萍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附和著說道:可不是嘛,沈浩,你天天在家里買菜做飯,摸過最大的面額也就是菜市場找零的角票吧?
今天托子聰的福,讓你進這天字號包房吃頓好的,你也該表現表現了。
子聰下午提了寶馬,晚上又拿到了鼎盛集團的投資合同,是咱們林家的大功臣。
你這個做姐夫的,今天這單,你哪怕是去工地上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借,也得給我把這面子撐起來!
桌上的親戚們頓時爆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聲,交頭接耳地對著我指指點點。
林婉瑩默默地揪著自己的衣角,清秀的臉上寫滿了難堪與痛苦。
她下午才剛陪我去醫院做完身體檢查,本就身心俱疲,如今看到自己的母親和弟弟這樣當眾作踐自己的丈夫,她終于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顫抖著喊道:媽!
子聰!
你們少說兩句行不行?
這頓飯明明是子聰下午兩點剛提了新車,迫不及待要請全家出來慶祝的,為什么現在要逼著阿浩來結賬?
林子聰翻了個白白,不屑地把手里的寶馬車鑰匙在桌上砸得叮當響:姐,你別總是護著這個廢物。
他三年不工作,天天在家里吃你的喝你的,現在連給我這個小舅子慶功的誠意都沒有?
再說了,他剛才在桌子底下裝模作樣地發微信,不就是想找人借錢裝大尾巴狼嗎?
我今天就給他這個機會!
我靠在椅背上,神色自若地看著眼前蹦跶得最歡的林家母子。
林子聰的動作幅度有些大,他那個放在旁邊椅子上的真皮手包被帶了一下,里面的提車合同和一份折疊著的紙張微微露出了一個角。
我的目光在那份所謂的鼎盛集團投資合同復印件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份合同最下方的授權簽字人印章,如果仔細辨認,分明就是我本人的私章。
林子聰以為他通過剽竊換個包裝就能拿到一千萬的投資,卻不知道,他自以為瞞天過海的每一個步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至于他剛才掉出來的半張銀行轉賬憑證,雖然被他急忙收了回去,但我早已看清了上面的賬號和金額。
那根本不是什么公司的原材料往來賬目,而是張翠萍背著林婉瑩,私自將林婉瑩存在她那里的十五萬結婚彩禮定期存款提前支取,轉給林子聰當做寶馬車首付款的憑證。
林子聰,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
我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子聰被我突如其來的聲音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挑釁地揚起下巴:怎么著,姐夫?
你這是準備好去結賬了?
還是準備跪下來求我,讓我替你把這頓飯錢付了?
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的目光落在林子聰那把帶藍白螺旋槳標志的寶馬車鑰匙上,又掃過那份被他拍在桌上的投資合同。
我確實打算結賬。
我笑了笑,聲音不緊不慢,但我怕有些賬,你結不起。
張翠萍尖叫起來:沈浩!
你少在這兒跟我們打啞謎!
子聰現在是身家千萬的準老總,開的是五十萬的寶馬,他有什么賬是結不起的?
你一個靠老婆養活的窩囊廢,也配在這兒指手畫腳?
媽,別跟他廢話。
林子聰得意地抖著腿,用手指了指桌上的真皮文件夾,經理,把賬單報出來!
讓我這個好姐夫聽聽,他得去工地搬多少年磚才能還得起這筆錢!
酒樓經理此時正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在觸及到我的那一瞬間,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腰彎得更低了。
但他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制著內心的震驚與惶恐,按照規矩緩緩翻開了手中的真皮文件夾。
天字號包房,今晚一共消費,八萬八千元整。
經理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不帶一絲溫度。
八萬八千元!
這個數字讓桌上那些原本等著看戲的親戚們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子聰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他本以為頂多一兩萬塊錢,可沒想到大伯和那幾位親戚點菜時專門挑最貴的龍蝦和鮑魚,加上林婉瑩沒有阻止、他自己為了裝逼而特意點的那瓶昂貴的紅酒,價格直接飆到了快九萬。
他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張翠萍。
張翠萍顯然也被這個數字嚇到了,但她很快把矛頭對準了我:沈浩!
你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