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49年12月的那個時候,當蔣介石踏上那屬于臺灣的土地的那一刻,在那里等候著他的陳誠,其手里緊緊握著涵蓋了全島的行政方面權力、軍事方面權力以及經濟方面命脈的這些東西。按照一般的常理情況來說,這在亂世當中可以說是最具有價值的籌碼了。
然而陳誠沒有說其他的話語,直接就把那臺灣省主席的位子很輕易地交了出去。在這個“讓位”的背后情況,既不是那種能夠感動上天和大地的忠義表現,也不是被逼迫到沒有辦法的認輸行為——而是一個頭腦精明的人在混亂的局勢里面走出的最為巧妙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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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想要去理解陳誠為什么會讓位,那就得先弄清楚一個問題:在陳誠還沒有到之前,臺灣是由誰在進行管理呢?
在1945年10月的時候,日本宣告投降,臺灣重新回歸到中國的版圖范圍之內。國民政府派遣過來進行接收工作的是陳儀,他出任了臺灣省行政長官并且兼任警備總司令。陳儀是國民黨的二級上將,畢業于日本陸軍大學,他的脾氣是比較剛硬的。他在臺灣搞出了一套把行政、軍事、經濟這三方面權力合為一體的體制,他所擁有的權力比大陸任何一個省的主席的權力都要大。
對于日本人所留下的工廠、土地、房屋這些東西,按照規定是要進行公開拍賣的,結果從大陸過來的官僚們以極低的價格把那些好的東西全部都占為己有了。大量的物資被運往大陸去支援內戰,本地的市場出現了嚴重的短缺情況,舊臺幣也跟著通貨膨脹的趨勢一路快速發展,經過幾年的時間,貨幣的發行量急劇增加了將近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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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47年2月的時候,有一個守寡的女煙販在臺北的街頭被查緝員用槍托砸到了頭部,周圍圍觀的人群開始出現騷動的情況,緝查員在慌亂的狀態下開了槍,有一個路人當場就中彈死亡了。這一槍點燃了積累了多年的怒火。到了第二天,臺北全城進行罷市,民眾們都涌上了街頭,事態迅速地蔓延到了全島范圍。這件事在歷史上被稱作“二二八事件”。
陳儀表面上答應進行談判,背地里卻向南京發電報請求調派軍隊。軍隊一到達,大規模的鎮壓行動就開始了。這件事情震動了國際社會,美國方面暗示臺灣的歸屬問題可能要打上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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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感受到了來自這方面的壓力,就撤掉了陳儀,換上了魏道明。魏道明是從外交官這個出身的,他曾經當過駐美大使。他到任之后就廢掉了行政長官公署,恢復了正常的省政府體制,拉了一批臺灣本地的精英進入到政府里面。對于參與事件的人采取了從寬處置的方式,迅速地修補了社會出現的裂痕。局面逐漸地平穩了下來。
但是蔣介石始終都沒有完全放心魏道明這個人——因為魏道明是“政學系”的人,他沒有屬于自己的軍事根基。進入到1948年之后,遼沈戰役的炮聲已經響起來了,形勢一天比一天變得緊張,蔣介石所需要的不是那種會進行治理工作的專家,而是絕對服從自己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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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個人選,蔣介石在心里早就已經有了——那就是陳誠。
陳誠到達臺灣,最初所打出的旗號是“養病”。在1948年上半年的時候他剛剛做完胃部的手術,再加上東北戰場遭遇了一敗涂地的情況,外界的罵聲非常大。一個在政治方面處于焦頭爛額狀態、在身體方面大病剛剛痊愈的人跑到臺灣去休養,這是說得過去的。但是他選擇了臺灣而不是上海,選擇了此刻而不是其他的時間——這里面的尺度把握,陳誠拿捏得是比較準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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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跟蔣介石之間存在的關系,若用“信任”這兩個字去進行解釋,程度顯得太淺。陳誠他屬于黃埔系之中的核心將領,還是蔣介石的浙江老鄉,他所迎娶的是宋美齡干女兒。這種存在的師生加上姻親的關系,在國民黨的那一套體系當中比任何的政治方面的承諾都要更加牢靠。更為重要的是,陳誠對于蔣介石所懷有的忠誠是能夠經受住考驗的——蔣介石有多次下野的情況,陳誠始終都是公開地去表示進行效忠,心甘情愿跟校長一起共同進退。
在1948年年底的時候,蔣介石發送過來密電,要求陳誠去擔任臺灣省主席這一職務。陳誠在一開始的時候有一些遲疑的表現,蔣介石又催促發送了一封電報,語氣帶著一種極為罕見的急迫:“要是再拖延下去,就會出現夜長夢多的情況,所有的事情都會走向完結。”在1948年12月29日,任命正式被下達。在1949年1月5日,陳誠正式到任擔任臺灣省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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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到達任職地點之后,行動的速度極快。他提出來“人民處于至上地位,民生排在第一位置”這樣的治理臺灣的方針,去實施入境方面的管制從而嚴厲控制大陸的人員涌入進來,推動執行“三七五減租”這一類型的土地改革,頒布了戒嚴的命令,還主導開展了幣制方面的改革并且發行新臺幣。經過幾套組合拳的實施,臺灣的社會以及經濟方面的秩序被緊緊抓在手中。然而陳誠在心里非常明白自己所充當的角色——他并非是來這里當家做主的,他是來給蔣家鋪設紅毯的。
蔣介石把退守到臺灣這樣的一張底牌交給他,是為了讓他提前進行布局、對臺灣這個最后的堡壘進行經營。陳誠主政臺灣接近一年的時間,為蔣介石遷移到臺灣以及重新復出做了十分充分的準備。所以當1949年12月蔣介石踏上臺灣的那一刻,陳誠主動讓出手中的權力——這并非是什么令人感動的忠義方面的故事,而是一個非常了解官場邏輯的人所做出的最為理性的選擇。他清楚自己僅僅是蔣介石的“管家”,主人回來了,管家自然是要讓出位置的。從陳儀到魏道明,再到陳誠,三任主政者進行更替的背后,是蔣介石一步一步把臺灣從“接收的地方”變成“退路”的一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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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儀把事情搞砸了,就換魏道明來收拾出現的爛攤子;魏道明把局面給穩住了,然而蔣介石并不放心,就換陳誠來進行經營;陳誠把臺灣打理得很好了,蔣介石一來,他便主動讓出位置。每一步都是環環相扣的,每一個人的命運都被時代裹挾著向前發展。而陳誠讓出位置,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在亂世里面所做出的最為清醒的選擇——他清楚自己的位置到底在哪里,也清楚什么時候應該前進、什么時候應該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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