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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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爺，奴婢是養心殿的桃紅啊！”
1962年北京的特大暴雪夜。
特赦回京的溥儀被一個渾身酸臭。
剛被煤渣販子一腳踹進雪地里的老乞丐死死拽住了褲腳。
“桃紅姐，你當年容貌出眾。
出宮三十六年寧可上街要飯，怎么就落得一輩子終身不嫁？”
老宮女聽到不嫁兩個字，干裂的嘴唇劇烈哆嗦。
顫巍巍地從破棉襖里子最深處摳出了一個發黑的鐵盒子。
里面竟然躺著大清內務府早已絕跡的密殺令！
可溥儀萬萬沒有想到，當老宮女含淚揭開這枚銅牌背后的真相時。
那個延續了半個世紀的驚天陰謀，差點再次要了他這個末代皇帝的命！
01
1962年的北京，大雪鋪天蓋地。
溥儀正低著頭、縮著脖子在雪地里急匆匆地趕路。
他身上那件藍布棉襖已經洗得發白，領口磨出了棉花毛。
右手里死死拎著一根凍得發硬的白菜和半塊豆腐。
這會兒他心里沒想別的，就琢磨著趕緊回那間漏風的小平房。
生上煤爐子，給媳婦李淑賢做一頓熱騰騰的白菜豆腐湯。
“哎喲！”
剛拐進離家不遠的那條死胡同。
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冷不丁從陰暗的墻角躥了出來。
直直地撞在溥儀的肩膀上。
溥儀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手里的豆腐當場砸了個稀爛。
撞他的是個要飯的破產老太婆。
這老太婆穿得跟個破麻袋似的，渾身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她也被撞得摔在一邊，手里那個缺了口的破瓷碗在青石板上滾了幾圈。
“啪”的一聲碎成了幾瓣。
“瞎了眼了你！不看路啊！”
還沒等溥儀爬起來，旁邊一個推著獨輪車。
滿臉橫肉的煤渣販子就沖著那老太婆一口濃痰吐了過去。
那煤渣販子推車要過去，嫌老太婆倒在路中間礙事。
抬起穿著棉大鞋的腳，對著老太婆的腰窩就是狠狠一踹。
老太婆被踹得在雪地里打了個滾。
兩只干枯得像雞爪子一樣的手死死摳著地上的雪，硬是一聲沒吭。
溥儀揉著屁股站起來，本來心里也有點窩火。
可一看到這場面。
他那股子在戰犯管理所里改造出來的平民同情心一下子就上來了。
02
“哎，你怎么打人呢？”
溥儀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過去一把拽住那煤渣販子的胳膊。
“喲呵，你個戴眼鏡的臭算命的，還想管閑事？”
煤渣販子一瞪眼，一把推開溥儀。
溥儀文人出身，身子骨本來就弱，被推得倒退了好幾步，撞在墻上。
煤渣販子啐了一口，推著車罵罵咧咧地走了。
溥儀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那老太婆跟前，彎下腰想把她扶起來：
“大娘，你沒事吧？那人走了，你傷著哪兒沒有？”
就在溥儀的手剛碰到老太婆那件破棉襖袖子的一瞬間。
那老太婆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哆嗦。
她沒有像街上普通要飯的那樣順勢抓著溥儀要錢。
也沒有開口叫苦，而是像被雷劈了一樣。
整個身子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
溥儀愣住了。
緊接著，這個老太婆做出了一個讓溥儀渾身骨頭縫都冒涼氣的動作。
她把兩只滿是凍瘡、指甲縫里全是黑泥的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一起。
貼在右側大腿邊上，本來弓著的脊梁骨突然繃得筆直。
她把頭死死地低下去，額頭幾乎貼到了雪地上。
整個人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這條胡同里沒有風，雪花大片大片地落在這個老太婆的背上。
溥儀看著這個跪姿，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太熟悉這個姿勢了。
這不是老百姓的磕頭，這是清宮里最嚴苛、用藤條和人命熬出來的“請安禮”。
在紫禁城里，下等奴才見了大主子。
必須在半秒鐘之內做出這個動作，多一分少一分都要挨板子。
大清國都亡了五十年了，在北京的大街上，居然還有人沖他行這個禮。
溥儀渾身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著雪地里的老太婆。
“你……你起來，現在不興這個了。”
溥儀的聲音開始發顫，連帶著大清遜帝的腔調都帶出來了一絲。
那老太婆聽到溥儀的聲音，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把頭抬了起來。
那是一張滿是褶子、臟得看不清膚色的臉。
兩只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窩里，眼角全是眼屎。
可就是這雙眼睛，在對上溥儀視線的那一刻。
突然迸發出了某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03
那老太婆干裂的嘴唇哆嗦著。
兩排牙齒不停地上下撞擊，發出格格的響聲。
她死死盯著溥儀那張戴著黑框眼鏡的臉。
大粒大粒的眼淚順著她臉上的泥溝淌了下來。
她沒有大喊大叫，而是用一種極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從牙縫里擠出了三個字：
“萬……萬歲爺……”
聽到這三個字，溥儀腦子里嗡的一聲，手里的白菜直接掉在了雪地里。
大雪天里，他額頭上竟然瞬間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你叫我什么？”
溥儀聲音壓得死死的，眼睛驚恐地往胡同口掃了一圈。
這時候要是被人聽見這兩個字。
他這幾年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消停日子就全徹底完蛋了。
老太婆往前挪了兩步，膝蓋在雪地上拖出兩條深深的痕跡。
她一把抓住了溥儀洗得發白的褲腳管。
力道大得像要把溥儀的肉給摳下來。
“主子……奴婢是……奴婢是養心殿的桃紅啊！”
老太婆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桃紅。
這個名字像一把刀，瞬間劈開了溥儀腦子里塵封了幾十年的記憶。
04
1924年，馮玉祥的軍隊荷槍實彈地闖進紫禁城。
逼著溥儀三個小時之內滾蛋。
那天下午，整個后宮亂成了一鍋粥，太監在偷東西，宮女在哭喊。
那時候，就是這個叫桃紅的貼身大丫鬟。
在全宮戒嚴、亂兵隨時可能開槍的深夜里。
死死守在養心殿的暗道門口。
把溥儀藏在龍床底下的那幾個貼身物件一件件死死抱在懷里。
最后替他擋了亂兵的刺刀。
溥儀以為她早就死在那個兵荒馬亂的晚上了。
“你……你是桃紅？你沒死？”
溥儀一把反揪住老太婆的肩膀，把她從雪地里硬生生拽了起來。
老太婆滿臉是淚，苦笑著點頭。
溥儀看著眼前這個連要飯都快要不到。
被煤渣販子一腳踹在雪地里不敢還手的老太婆，心里五味雜陳。
他咬了咬牙，把地上的白菜撿起來，一把摟住老太婆那干枯的肩膀：
“走，跟我回家！有我一口吃的，就斷不了你的！”
然而，當時的溥儀根本沒有想到。
這個失蹤了三十六年的老宮女。
這次在雪夜里跟他撞滿懷，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一場延續了半個世紀。
足以再次把他送進萬劫不復深淵的皇家血腥陰謀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