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現(xiàn)在的人都愛說“戀愛腦”，說這種人為了愛情不管不顧，最后輸?shù)靡凰俊？蛇@世上的癡情，有時候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沉重得多。你看著一個人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把自己低到塵埃里，那種感覺，比罵她一頓還讓人難受。
就說我小嬸吧，她就是別人眼里那種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可我今天要講的，不是一個傻女人的笑話，而是一個女人被逼到絕境后，如何被另一個人拉出泥潭的故事。一個關(guān)于背叛，也關(guān)于守護的故事。
事情要從那個燥熱的傍晚說起。
我剛從鎮(zhèn)上的網(wǎng)吧回來，還沒進村口，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那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透著一股子絕望。我順著聲音望去，村口的老槐樹下圍了一圈人。
我擠進去一看，腦子“嗡”的一聲就炸了。
小嬸林婉正蹲在地上，身邊散落著幾件花花綠綠的衣裳，還有一個斷了齒的木梳子。她頭發(fā)散亂，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我小叔陳志強站在幾步開外，叉著腰，臉紅脖子粗地罵著：“哭什么哭！喪門星！老子忍你三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今天就把話撂這兒，這家里有你沒我！”
旁邊站著一個燙著卷發(fā)的女人，是村東頭的寡婦王桂蘭。她嘴上勸著“志強，你好好說，別這樣”，可那眼神里，藏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周圍的鄉(xiāng)親們指指點點，有嘆氣的，有看熱鬧的，就是沒一個上前拉一把。
我看著地上的小嬸，她那雙原本溫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絕望。一股火氣，從我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撥開人群，走到陳志強面前。
“小叔，你這是干啥？”
陳志強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揮揮手：“小東，這不關(guān)你的事，你趕緊回家寫作業(yè)去！”
“不關(guān)我的事？”我聲音冷了下來，“她是我小嬸，是你明媒正娶回來的老婆！你現(xiàn)在為了一個外人，把她往外趕，你還說這不關(guān)我的事？”
“你個小屁孩懂什么！”陳志強被我問得有點掛不住臉，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娶她是來過日子的，不是娶個菩薩回來供著！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沒有，我陳家不能在我這斷了香火！王桂蘭好歹還有個兒子，她有什么？”
這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了林婉心上。她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厲害：“陳志強，你有沒有良心？當初我怎么對你的？你窮得叮當響，是誰不顧家里反對非要嫁給你？是誰陪著你起早貪黑地干，把這個家撐起來的？你現(xiàn)在嫌我不能生了？”
“過去的事提它干什么！”陳志強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蠻橫取代，“反正今天這個家，你是別想進了！”
王桂蘭這時也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妹子，你也別怪志強心狠。男人嘛，誰不想有個后？你自己不爭氣，能怪誰呢？強扭的瓜不甜，不如自己識趣點走了，還能留點體面。”
我看著王桂蘭那張涂得雪白的臉，再看看陳志強那張冷漠無情的臉，心里的火越燒越旺。我走到林婉身邊，想把她扶起來。她的手冰涼，還在止不住地發(fā)抖。
“小嬸，你先起來。”
她搖搖頭，眼淚又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我沒地方去了……娘家嫌我丟人，這里也容不下我……我能去哪兒啊……”
她的聲音像被遺棄的小貓，微弱又無助。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彎下腰，用力地、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跟我回家。”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連陳志強和王桂蘭都愣住了，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林婉也呆住了，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小東，你……你說什么？”她聲音顫抖。
“我說，跟我回家。”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復(fù)，“這個家不要你，我要。他陳志強不養(yǎng)你，我養(yǎng)你。”
“你瘋了！”陳志強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他沖過來想把我拉開，“你個小崽子，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她是你嬸兒！”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轉(zhuǎn)過身，像頭被激怒的小豹子一樣瞪著他：“我清醒得很！你還知道她是我嬸兒？你把她當什么了？一件穿舊了的衣服，說扔就扔？陳志強，你不是個男人！”
“你再說一遍！”陳志強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一步?jīng)]退，反而把林婉護在身后，胸口頂著他的拳頭：“你打！你今天動我一下試試！你敢動她，我就跟你拼命！你自己干的這些破事兒，還怕人說嗎？”
“反了！真是反了！”陳志強氣得渾身發(fā)抖，但看著比他高半個頭的我，那巴掌終究沒敢落下來。
王桂蘭趕緊拉住他，小聲嘀咕：“你跟個孩子置什么氣，這么多人看著呢……”
林婉終于回過神來，她死死地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小東，你別管我，你一個半大孩子，別為了我毀了名聲……這不關(guān)你的事，你快走，快走啊……”
“怎么不關(guān)我的事？”我轉(zhuǎn)過頭看著她，心里的那股火，忽然就化成了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我還記得三年前，她剛嫁進陳家的時候。那時候我爸媽剛出事沒多久，我整個人都陰郁得不像話，對誰都愛答不理。只有她，這個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小嬸，變著法兒地關(guān)心我。
她會在我放學(xué)回來晚的時候，把熱了好幾遍的飯菜悄悄放在我院子里的石桌上。她會在我被村里其他孩子嘲笑是“沒爹沒娘的野種”時，拿著掃帚把那群熊孩子攆出二里地，然后回來什么也不說，默默地幫我處理傷口。
這三年，點點滴滴的溫暖，都是她給的。
可現(xiàn)在，這個給了我溫暖的女人，自己卻掉進了冰窟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