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的時候,墻上的掛鐘正好指在凌晨兩點。靜謐的深夜里,那細微的機械聲響格外清晰。
我端坐在電腦前,指尖麻木地敲完最后幾行收尾代碼,長時間緊繃的手腕早已發酸,指尖僵硬得幾乎無法靈活彎曲,脖頸和后背更是傳來持續的酸脹刺痛,疲憊感層層疊疊席卷全身。
作為一名居家接單的自由職業程序員,晝夜顛倒、深夜伏案早已是我的生活常態,凌晨的寂靜,早已成了我最熟悉的背景。
深夜的小區徹底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完全陷入沉沉的沉睡之中。窗外沒有半點人聲,只有路邊昏黃老舊的路燈佇立著,暖黃的光線穿透夜色,將梧桐枝葉斑駁的影子輕輕鋪在空曠的柏油路面上。
晚風偶爾掠過樹梢,影子便輕輕晃動幾下。零星有夜班出租車匆匆駛過,低沉的胎噪劃破寂靜,轉瞬又消散在夜色里,讓周遭的靜謐更添幾分深沉。
死寂的房間里,清脆的微信提示音突兀響起,狠狠打破了深夜的安寧。我抬手拿起手機,驟然亮起的屏幕光線刺眼,我下意識瞇起雙眼,緩緩適應光亮。發信人的備注簡簡單單,正是同住一層的“402蘇婷”。
這一層僅有401和402兩戶,我安居401,與她僅有一墻之隔。相識一年多,我們始終只是電梯、樓道里點頭問好的陌生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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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十歲出頭,模樣溫婉,日常總是衣著整潔得體,淡妝素雅,時常牽著乖巧的四五歲小男孩出行。她的丈夫卻極少露面,我搬來至今,僅匆匆見過兩次,每次都是拖著行李箱、滿臉風塵,短暫停留便離開。
短短一行消息平鋪在屏幕上,字數不多,卻瞬間驅散了我滿身睡意和疲憊。
“我老公不在家,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門沒鎖。”
凌晨兩點,收到不熟女鄰居的深夜求助消息,尋常成年男人難免會心生雜念、浮想聯翩。可我心底的直覺格外清醒,隱隱察覺出不對勁。
過往偶遇時,蘇婷待人始終禮貌疏離,帶著都市成年人獨有的分寸感和防備心,端莊克制,絕不是會深夜冒昧打擾異性鄰居、傳遞曖昧信號的人。這條消息的字里行間,沒有半分旖旎,只藏著難以言說的卑微,透著一股詭異的緊迫感。
我沒有絲毫遲疑,心頭的疑慮壓過了所有雜念,來不及換上外出拖鞋,趿拉著寬松的家居拖鞋,身著單薄睡衣便快步走出家門。走廊的感應燈隨我的腳步應聲亮起,慘白冰冷的光線照亮狹長的樓道,也清晰映出402那扇深棕色的防盜門。
房門果然虛掩著,露出一道細細的縫隙,屋內沒有開啟主燈,僅有客廳角落的落地燈透出一縷微弱朦朧的光暈,在漆黑的夜里顯得格外詭異。
“蘇婷?”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推開了門。
門內的景象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蘇婷癱坐在客廳的木地板上,頭發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身上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