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那天,我在竹馬的書里翻出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三行字:
1.大學別再跟沈琴白同一個專業,煩她三年了。
2.把林然追到手當女朋友。
3.后悔沒選文科,不然早跟林然在一起了。
林然是我的閨蜜。
我安靜地把紙條放回去,坐到書桌前,機械地打開志愿填報系統。
把原本和他填了同一所大學的志愿表清空,換成了最遠的那個城市。
……
我盯著那行陌生的學校代碼字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蟬叫變得刺耳,久到手指開始發涼。
看來我察覺到的從來不是錯覺。
從高二我閨蜜林然轉過來后,陸澤易就開始不再等我下晚自習。
放學也總說“你先走”,我以為是功課忙。
原來是煩了,也是心動了。
原本我和陸澤易約好了,一起報本市那所985,他物理系,我中文。
現在我花了三分鐘,把第一志愿改成了兩千公里外的一所大學。
專業填了法學。
和中文無關,也和他無關。
就在點“提交”的前一秒,身后傳來開門聲。
陸澤易推門進來,一身汗,手里拿著兩杯奶茶。
“給你的。”他那杯草莓酸奶昔味的遞過來,“你怎么臉色不好?”
“沒什么。”我說。
他“哦”了一聲,隨即看手機,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未覺察的輕快:“林然說晚上一起吃飯,你來不來?她非說要慶祝我們解放。”
那一刻,我看著自己還停留在提交的手,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輕輕按下了“提交”鍵。
陸澤易從手機里抬頭,終于注意到我的動作:“志愿頁面不是早就填好了嗎?你在看什么?”
我叉掉了頁面,然后平靜地關掉電腦:“沒什么,查點資料。”
“晚上我不去了,你們吃吧。”
我起了身,朝門口走去。
“為什么?她都訂好位置了,”他跟上來,語氣有點急。
我轉過身看他。
他眼里只有一點不耐煩,像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他手機響了,低頭看了一眼,表情立刻變得柔和,接起來:“喂,林然……嗯,她說不來……行,我跟她說。”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著我,語氣淡了下來:“林然說你不來她挺失望的,下次別這樣了。”
話落,不管我什么反應,他輕輕帶上了房門。
這一瞬間我無比確定,我剛才改志愿的決定是對的。
走到他家小區門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我站在路邊等車,手機震了一下。
林然發來一條消息:眠眠,晚上真不來嗎?就我和陸澤易吃,你不來多沒意思呀。
我沒回。
她又發了一條:對了,他剛才說他志愿已經填好了,本市錦大的物理系。你填的也是錦大的中文系吧?你們又能在同一所學校了,真羨慕。
我還沒來得及回,陸澤易的消息也彈了出來。
他接到了林然,林然在他的鏡頭里比耶,他敲字說:等你了啊,不來算了。
我回家的順風車到了,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手機在兜里又震了兩下,我沒看。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我媽在廚房做飯,聞到紅燒肉的香味,我才想起來自己一整天沒吃東西。
我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我媽端菜出來,隨口問了一句:“陸澤易今天找你什么事?”
“幫他收拾下書房。”
“哦,”她盛了碗飯遞給我,“他志愿填的哪兒?”
我接過碗,淡淡道:“本市。”
“你呢?”
“京市。”
我媽筷子頓住,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吃完飯我回房間,拿起手機。
陸澤易發了三條消息:
你到家了嗎?
你不會生氣了吧?不就一頓飯嗎,至于?
林然說你把她拉黑了?真的假的?你以前不這樣的。
我打開微信,林然的頭像還在列表里,我沒有拉黑她。
但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只有一句話:被人無條件信任和惦記的感覺,真好。
配圖是火鍋店里陸澤易給她夾菜的手。
我放下手機,打開電腦。
登錄志愿填報系統,又確認了一遍第一志愿,成功改到了兩千公里外的京市。
然后關掉頁面,準備去洗澡。
手機又亮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那邊很吵,像是在街上,陸澤易的聲音帶著點郁悶。
“沈琴白,林然她單親,性格有點敏感,你就不能多體諒一下嗎?你以前不是最善解人意的嗎?”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她就那性格,你別跟她計較。我跟她真的沒什么,你別想多了。”
我輕聲打斷了他:“陸澤易,我沒想多,也沒那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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