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中藥臨床藥師專業能力的4項技能

卡通人物（圖源 AI）

又到了每年的中藥臨床藥師培訓招生季，西苑醫院作為合作單位，也啟動了今年的秋季培訓招生。今天，我們就來說說中藥臨床藥師的培養問題。

目前，無論是綜合醫院還是中醫院，無論是三甲醫院還是社區醫院，中藥臨床藥師似乎都是缺編狀態。因為從我接觸的信息看，很多醫療機構，都覺得自己的中藥合理用藥管理質控工作，做得不好。

而這個工作，恰恰是中藥臨床藥師的主要職責之一。

對于中藥臨床藥師來說，無論是一名患者、一個病區還是一所醫院，都是我們的工作范疇。我可以通過藥學門診服務一名患者，也可以通過藥學巡診管理一個病區，還可以通過藥學專項點評，提升一所醫院的中藥合理用藥水平。

所以，我們希望每一個藥師，在有機會的時候，都能把自己培養為一名中藥臨床藥師。目前行業里，非常缺乏一線的中藥臨床藥師，非常缺乏愿意從臨床實踐出發、運用中西醫學理論思考問題并提出有理有據的實際解決方案的中藥臨床藥師。

再這樣下去，中藥臨床藥學只會在此經驗和彼經驗里跳來跳去，而難有真正意義上的發展，更無法助力中醫臨床療效的提升。中藥臨床使用中遇到的各種各樣的問題，也就越來越缺少真正遵循中醫藥理論特色的科學研究和科學產出。

也許，有些朋友覺得我杞人憂天。

但是，當你聽到有人說，長期以來中藥在妊娠期使用的安全性數據都是空白的時候，你就知道，我不是在杞人憂天。因為這個研究人員，早就把中藥學基本理論中關于妊娠禁忌和有故無殞的那些知識，都拋諸腦后了。當你聽到有人說，五行學說都是糟粕，中醫臨床辨證診療應該關注方證對應而不是五行生克的時候，你就知道，我不是在杞人憂天。因為這個研究人員，早就把中醫學理論體系固化為自己的學術經驗和學術情緒了，并且影響著一代一代的后學。

有時候真覺得，不能說內憂外患吧，也有點這個意思了。不過，物極必反，越到這個時候，越是要出真知的時候吧。

所以，我們今天寫這篇文章，希望有越來越多的藥師（無論西藥師還是中藥師），都能立志成為中藥臨床藥師。我們的態度，向來是積極歡迎西藥師參加中醫藥工作，前提是要認可、學習并遵循中醫藥基本理論。

并且，現有的培訓制度，西藥師可以進修中藥臨床藥師，機會的大門是敞開的。

宇宙陰陽圖（圖源 AI）

首先，醫院藥師的崗位很多，臨床藥師只是其中的一個。除此之外，還有飲片驗收崗位、調劑崗位、制劑崗位、科研崗位等。我們今天說的4項技能，主要是針對臨床藥師崗位說的，而不是針對其他崗位的。其次，本文說的技能都是我自己在工作中摸索出來的個人想法，僅供大家參考。

第一項技能，就是哲學思辨。

什么是哲學思辨呢？

豆包說，哲學思辨是一套理性深度思考、追問本質、邏輯辨析、反思審視的綜合思維能力，不滿足于事物表面答案，主動刨根問底、辯證看待問題，區分表象與本質、相對與絕對、偶然與必然。

聽起來很復雜，簡單說，就是跳出問題看問題，從更廣博的視角看問題，從批判性思考的角度看問題。

比如說，我們在做中藥飲片處方點評時，切忌盲人摸象式的點評，不要糾結其中的一個、兩個中藥，而是要著眼于全方。因為只有在很特殊的情況下，一個、兩個中藥的改變才會引起全方的質變，其他大多數情況下，都只是量變而沒有質變。

所以，如果不能開發出直接針對全方適宜性評價的方法學，那么，中藥飲片處方的審核點評，就只能是隔靴搔癢。這話說得不好聽，也許有人不高興，但理就是這么個理，我們從事的是治病救人的職業，來不得半點虛假。

再比如說，我們在討論中藥的安全風險時，切記處理好偶然性和必然性的關系，必然性是普遍的潛在風險可能，偶然性是在特定患者身上出現的藥害事件。不要因為缺少偶然性事件，而否定必然性規律。必然的藥害風險，一定會在某個偶然性病例中出現，沒有找到，不代表沒有風險，而是找的方法不對。

所以，我們在討論問題時，除了循證證據之外，還需要循理的思考。我們一定要明白，隨機對照試驗是陰性結果，不代表這個中藥方沒有臨床療效。你得追問：辨證分型有嗎？給藥方案合理嗎？結局指標科學嗎？錯誤的研究方法，不會得到正確的研究結論。

這些都是方向性的思考，是科學研究的前提。一步錯，步步錯，我們可以慢慢走，但是方向和前提不能錯。

那么，這項技能怎么訓練呢？

很簡單，在分析問題時多獨立思考，多宏觀思考，多自己動手去了解背后的細節，而不要人云亦云。

盲人摸象（圖源網絡）

第二項技能，就是對中藥性效和配伍的科學思考。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大，涉及中藥辨、采、制、用的方方面面。我們在這里提出來，其實是想說，我們目前學習的四氣五味、升降沉浮、君臣佐使、七情配伍等概念，似乎并不是中藥性效和配伍知識的全部。

為什么這么說？因為一個很簡單的社會實驗：單憑四氣五味、升降浮沉、君臣佐使、七情配伍，再加上功效，根本無法支撐張仲景針對“虛勞腰痛、小便不利”的病情，開出八味腎氣丸這個方子。

當然，你可以說，八味腎氣丸是完全的經驗總結，張仲景就是喜歡牡丹皮，就是喜歡澤瀉，就是喜歡山茱萸。果真如此的話，這個不確定性也太強了。

就像我們之前講的笑話：剛好有24個上火的人，吃了24個不同的中藥，看看哪個有效，就記載下來疏散風熱的功效?；蛘哒f，在24節氣摘24片桑葉，讓剛好肺燥咳嗽的24個人吃，看看哪個桑葉效果好，就記載下來采摘桑葉的時間?；蛘哒f，加上主角光環，患者剛好驚風發作，剛好吃到天麻，剛好天麻有效，于是發現天麻的功效息風止痙。

大家自己看，這可能嗎？

對，這不可能，中醫藥不是這樣產生的，這里面一定有源自中華文化的其他傳統理論的參與。這叫做，中醫藥的發生學。我們總得先搞清楚中醫藥是怎么來的，再去思考中醫藥該往哪走吧？

其實，關于中醫藥的發生學，關于中醫組方配伍的源理論，據我們研究認為，很可能就包括《輔行訣》所載的湯液經法圖，源自伊尹《湯液經法》。

我們在《中國中醫藥報》上發表過一篇科普文章，叫做《湯液經法圖補齊了神農嘗百草的故事鏈條》，說的就是這個發生學。

其實，湯液經法圖的理論和實踐價值，已經有超過30余篇學術論文和5部專著的詳細論述，無需再多言。從臨床實踐角度看，我們現在每周都要會診幾個案例，無論從病因病機的分析上，還是從實際用藥的效果上，都有比較好的反饋。而更重要的是，湯液經法圖給出的關于中藥性效和配伍起效的發生學認知，刷新了中醫藥學基本理論。

這才是真理應該有的樣子，這才是推動整個中醫藥學科向前創新發展的真正動力。

身為現代人，我們無法直接沉浸到華夏先哲的時空環境中，難以理解在當時看來自然而然的格物法則，但是，即使是憑著“天人相應”“以天文定人文”的思路和那些史書記載，我們也不應該輕易否定這個圖，對嗎？

等西苑醫院臨床藥學?？坡撁顺闪⒅?，我們會以遠程會診的形式，為聯盟單位自由選定的監護病例提供會診，讓每一個中藥臨床藥師，都能感受到湯液經法圖的魅力！

這項技能怎么訓練呢？

很簡單，來西苑醫院，參加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只要你想學，我們一定傾囊相授。

中華廚祖與湯液經法（圖源 AI）

第三項技能，就是五運六氣。

有些人說，五運六氣是玄學，我不能贊同。原因很簡單，中醫學最大的特點是整體觀，而最大的整體觀，就是人與自然的整體觀，就是天人相應的整體觀。從這個角度看，中醫其實是一種時空醫學，是融合了時間和空間的人體疾病認知與治療學。

時間和空間對疾病的治療有影響嗎？當然有，現代醫學也有時辰藥理學，現代醫學的頂刊《Nature》和《Science》也會討論朔望月與雙向情感障礙、睡眠障礙的關系。只不過，現代醫學是從藥動學和藥效學角度進行探討，而傳統中醫是從華夏文化的時空概念角度進行理解和應用。

而這種理解和應用的其中一個方法，就是五運六氣。

五運六氣告訴我們兩件事：第一，時空環境的變化是有規律的，不同時空環境對應不同的大自然風火雷電的易發，也對應不同的人體疾病的易感，這是一種人群層面的傾向性，或者說，概率性。這種人群層面的易感，其實是公共衛生的范疇，所以，無論是新冠肺炎，還是支原體感染，都與時空環境有關，都屬于中醫優勢病種的范疇。

第二，每個人都帶著出生時的時空烙印，都有屬于自己的先天體質。往小里說，這是在告訴我們每年怎么過生日。往大里說，這會影響我們的生老病死。我們在臨床會診時，經常遇到這樣的案例：先天體質少火的人，在今年出現抑郁焦慮的問題；先天體質多金的人，慢阻肺急性發作，反復喘憋便秘不緩解；先天體質多水的人，心悸心慌明顯，還有老胃病，愛吃甜食。

如果沒有先天體質，我們就只能根據四診信息遣方用藥。有了先天體質，我們就能更準確地把握疾病的虛實特點，更前瞻地預測疾病的變化進展，從而設計更契合病情的中藥飲片處方，建立真正的全生命周期的養生調理方案。

這項技能怎么訓練呢？

一樣的，來西苑醫院，參加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只要你想學，我們一定傾囊相授。

2026丙午年六氣圖（圖源 大家中醫）

第四項技能，就是數理分析。

一門學問，只有當它可以采用數學邏輯來思考、采用數學模型來分析的時候，可能才算是找到了它的本質。所以，牛頓寫的那本著名的書叫做《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就是采用數學思維來認識和理解萬有引力。

中國人的數學這么好，河圖洛書、陰陽五行、周易八卦的數學邏輯這么清晰，我們也要用數學思維來認識和解決問題。

注意，這里說的數理分析，不僅僅是數據挖掘，更多的應該是數學建模，兩者還是不太一樣。數據挖掘的結果，主要是一些相關關系，隨便找一兩個挖掘方法，隨便找一堆數據，就能得到一些相關關系。而數學建模不一樣，它是必須要在先搞清楚邏輯原理之后，再采用嚴謹的數學語言，把這個原理表達出來。它代表的，才是真正的因果關系。

所以，我們在湯液經法圖研究的第一階段，就聯合北京大學醫學部的數學統計學老師，尋找其中的數理邏輯，建立相關的數學模型。我們在研究中成藥聯合用藥的時候，也會通過數學模型的方法，建立定性定量的評價模型。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主觀性和經驗性。

坦率地講，主觀性和經驗性，已經成為了阻礙中藥臨床藥學發展的重要因素。主觀性，就是依托個人感受、情緒、喜好、立場、直覺產生的判斷，缺少客觀事實的印證。經驗性，就是依靠長期實踐積累的過往案例、行業慣例得出的判斷，除了經驗者本人，其他人往往難以掌握。

其實，每個人做決定的時候，都是從自己的知識背景和工作經歷出發，都不可避免地帶有主觀性和經驗性。正因為這樣，我們才需要在解決行業問題時，多開展調查研究，多征求同行意見，認真對待反對意見，盡可能避免主觀性和經驗性。我們在寫專家共識的時候，都是采用Delphi法進行線上的背靠背評價，客觀展示評價結果，對所有大小專家一視同仁，就是為了避免主觀性和經驗性，避免線下評審時小專家不敢在大專家面前說出反對意見的這種無奈。

實際上，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某一個具體領域的小專家，往往才是這個領域的真專家。

當然，還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是直接采用數學模型和數學邏輯來研究中醫藥問題。將中醫藥問題轉化為數學問題，采用客觀化的模型，描述和分析這個問題，最后提供問題的解決方案。

這個過程雖然不容易，需要很多思考和試錯，但是一旦成功，后人就可以乘涼了。

這項技能怎么訓練呢？

我們可以提供一些案例指引，但還是需要你自己看書，自己聽課，自己學習?，F在很多教學資源都是公開的，大家上網一搜就有，想學習的話很方便。

數理思維與數學邏輯（圖源 AI）

說了這么多，主旨就是一個，歡迎大家來西苑醫院，進修中藥臨床藥師。

我們雖然不是硬件條件最好的，但我們在完成培訓大綱教學任務的基礎上，會重點培養上述4項技能。并且在一年的時間里，努力給大家講一些不一樣的內容，帶著大家做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這些知識和技能可以幫助你，建立一個客觀化、標準化的中藥治療方案合理性評價的方法學體系?？梢越虝?，遇到具體的患者和病癥，如何提出真正有價值的藥學意見。這是中藥臨床藥學學科的核心任務，也是我們長期以來一直研究和探索的方向。

而且，從目前實戰經驗來看，臨床醫師也愿意聽到一些不同角度的建議，幫助他們提升臨床療效。其實，很多醫師朋友在了解到湯液經法圖的方法學體系之后，就會主動學習，把湯液經法圖知識體系內化為自己的臨床技能，幫助自己更清晰地認識疾病和組方。

同時，通過對這些新知識和新方法的學習，你也會重拾對中醫藥的堅定信心，找到未來的工作和研究方向，學會運用哲學思維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

有些人因為看見而堅持，有些人因為堅持而看見！

再次歡迎大家成為我們的同道！

聯系方式，工作時間撥打010-62835182，找金老師或穆老師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