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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11日,東京JR高田馬場站,22歲的年輕女孩佐藤愛里正舉著手機,以“最上愛”的網(wǎng)名進行著戶外直播。
她對著鏡頭笑靨如花,與屏幕那頭的粉絲們互動著。
然而,下一秒,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突然沖入畫面,手持一把13厘米長的長刀,在全網(wǎng)無數(shù)雙眼睛的注視下,對著佐藤瘋狂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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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救命啊——!”
她發(fā)出十幾秒的慘叫,但黑衣男子不為所動,頭部、面部、側(cè)頸、上半身……整整55刀,甚至有幾刀直接貫穿了她的身體。
在警察趕到時,她早已經(jīng)失去了生命體征。
而兇手,44歲的高野健一,平靜地看向女孩沾滿鮮血的手機,并毫不反抗地告訴警察:“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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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行兇過程被全程直播,該案在事發(fā)初期引發(fā)了巨大的社會轟動。
然而,隨著7月以來的數(shù)次庭審,以及檢方、辯方提供的供述筆錄與證據(jù),這起原本被視為“狂熱粉絲因愛生恨惡性案件”,展露出更令人嘆息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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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4歲的高野健一,是2021年12月在直播平臺認識的剛剛18歲的佐藤愛里。
那個時候,佐藤愛里的直播間只有15人左右。可愛又甜美的愛里,會一條一條認真回復(fù)所有進入直播間的觀眾。
這種“陪伴感”,讓長期孤獨的高野產(chǎn)生了深深的依戀。
——因為,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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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法庭記錄,高野是家中長子,卻從成年起就伴隨著連續(xù)的挫敗。
他曾考入大學(xué),但因為“過度在意別人的眼光,交不到朋友”,最終選擇了退學(xué)。
離開校園后,他也曾試圖融入社會,然而卻因為強制加班和職場霸凌嘗試自殺。雖然最終生還,但后遺癥至今仍折磨著他的身體。
離職后,高野的精神狀況全面崩潰,恐慌癥發(fā)作,被確診為精神分裂癥,甚至一度需要進入精神病院。
出院后,他持有了政府發(fā)放的殘疾證,躲回老家與父母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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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樣一個在現(xiàn)實世界里處處碰壁的中年殘障男人來說,年輕又有活力的愛里,成為了他唯一的心理寄托。
兩人從直播間加上了聯(lián)系方式,開始了私下聯(lián)絡(luò)。
18歲的愛里告訴他:
“這是我第一次和粉絲交換聯(lián)系方式喔!”
隨后,高野在信息中瘋狂告白:“真愛”“超喜歡你”“動真心了”……
而愛里,也一直會回應(yīng)他:“好像是男朋友喔”“沒有高野的話真的不想直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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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愛里主動邀請他見面:“你想見我嗎?”
高野提出自己身患殘疾,難以啟齒。
而愛里回答他:“你覺得我會因為你有沒有殘疾,就改變對待你的態(tài)度嗎?”
在法庭上,高野依然表示,當(dāng)時覺得愛里“很溫柔”——對于連親生父母都嫌棄、長期遭受社會歧視的他來說,他以為自己遇到了一位真正理解、接納他的女性。
他立刻從老家奔波到了愛里兼職的地點……公關(guān)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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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愛里也剛剛成年——但已經(jīng)成為了一名單親媽媽。
事實上,她的一生,也是一個始于出生的悲劇。
愛里由母親與事實婚姻的丈夫所生,上方有三個兄姐。幼年時,生父因犯罪被捕入獄,家庭隨之破碎。
她的母親患有嚴重恐慌癥(和高野一樣),無力撫養(yǎng)子女,而愛里在6個月大的時候就被送到了孤兒院,一直在那里生活到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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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jīng)試圖改變命運,甚至考入了一所設(shè)有福利科的高中,希望能成為一名社會工作者。
然而,在高一的冬天,她便輟學(xué)了。
隨后,未成年的她與人結(jié)識并懷孕生子,而那個男人很快就拋棄了她,留下精神極不穩(wěn)定的愛里成為一名年輕的單親媽媽。
2021年10月,走投無路的愛里帶著孩子住進了日本為經(jīng)濟困難的單親媽媽設(shè)立的“母子生活支援設(shè)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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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成年的她,甚至沒有高中畢業(yè)證,能夠選擇的工作很少。
所以,她只能一邊在陪酒俱樂部兼職,一邊開網(wǎng)絡(luò)直播,由此結(jié)識了同樣作為邊緣人的高野。
他們加上聯(lián)系方式之后,聊了4萬多條信息,還會連麥一起打游戲,或者一起聊天看別人的直播。
而在高野成為她的“榜一大哥”之后,她也開始一步一步地試探,讓高野為她花更多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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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愛里利用高野的好感,讓他幫自己清空網(wǎng)購app的“心愿單”,幫她購買洗滌劑等生活用品。
隨后,愛里的要求開始升級。據(jù)高野供述,愛里在直播PK活動中向他求助,聲稱遇到了一直罵她的仇人,懇求高野:“希望你能幫我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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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句求助,高野花了超過150萬日元的虛擬禮物(約合7萬元)。
在愛里約他線下見面后,高野送了她一條項鏈和一塊蘋果手表作為禮物,還給她開了香檳慶祝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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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別的什么要求都沒有了,能不能只給我5萬日元?”
——這些錢,被她用來改善生活了嗎?
沒有。
對于愛里來說,她在夜總會伺候客人,在鏡頭前取悅榜一大哥,回到政府安頓所還要勉力維系母親的職責(zé)。
她內(nèi)心巨大的空洞……只能從牛郎店得到安撫。
在那里,她花錢換取另一份同質(zhì)的、虛幻的陪伴,買來被當(dāng)做‘公主’對待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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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她的前同事爆料,她頻繁出入牛郎店,給當(dāng)紅牛郎開啟昂貴的香檳塔,甚至連同事們都在私下議論:“她的錢怎么花都花不完呢?”
而這些“花不完的錢”,正是從像高野這樣有殘疾、好操縱的邊緣弱者身上榨取來的。
她以各種理由,瘋狂向他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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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忘記帶包了、可以借我點錢嗎?”“手機要被停機了”“在牛郎店被逼著開香檳了”……
她說自己需要替姐姐還債,暗示自己可能被逼著下海拍片或者被前男友暴力威脅,甚至還說自己咳血不止,可能罹患癌癥,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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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后來向一位熟人發(fā)送了以下信息,就他最近與女方的交流尋求建議。過去三個月左右,我忘了帶錢包 → 我逼迫陪酒俱樂部的老大給他買香檳慶祝生日 → 我姐姐和她男朋友失蹤了,還預(yù)支了工資 → 我前男友威脅我還錢 → 我姐姐欠陪酒俱樂部的錢,如果還不清,就讓她去做應(yīng)召女郎 → 她咳血了,可能得了癌癥,而且她離家出走,需要錢租房子哈哈 )
2022年,為了填補牛郎店的巨額窟窿,愛里以各種理由,陸續(xù)向高野借錢。
即使高野已經(jīng)被完全榨干,沒有工作根本借不到錢,愛里仍然極力懇求對方幫忙借錢,甚至叫他去借高利貸,總計約255萬日元(約合人民幣12萬元)。
其中150萬是他自己的,100萬是他的貸款。
最后,高野被父親趕出了家門,走投無路,甚至接到了催債通知。
愛里雖然知道他的狀況,卻一共只歸還了3萬日元,就對他避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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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討回這筆錢,連出門都恐懼的高野,硬著頭皮將她告上法庭——然而即使贏得了民事訴訟,債務(wù)也未能償還。
因為愛里名下根本沒有任何可執(zhí)行的財產(chǎn),她的錢早就化作了牛郎店里的香檳泡沫。
最終,他從網(wǎng)上商店購買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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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直播中,看到笑靨如花的愛里,也知道了正在戶外直播的愛里的地點。
“當(dāng)我看到愛里在直播環(huán)游城市時,我想如果我劃傷她的身體或臉,我就可以在警方訊問或法庭上告訴他們,她詐騙殘疾人的錢財。我從未想過要殺了她。”
但最終,他刺了整整55刀,刀刀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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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fā)前一天的直播)
在法庭的最后,愛里的母親流著淚表示:
“我無數(shù)次地想,女兒為什么非死不可。
當(dāng)聽說她欠了被告250萬日元時,我覺得在這點上是女兒的錯。但為什么非得殺了她呢?
明明還有其他很多辦法的。我希望對高野被告處以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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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一聲嘆息了……
佐藤愛里可恨,她利用弱者的同理心敲骨吸髓,毫無責(zé)任與底線;
高野健一也可恨,他用最殘暴的手段剝奪了一個22歲女孩的生命。
但是,他們也都可憐之處,都是在畸形環(huán)境下,長成了畸形的樣子,做出了無可挽回的錯誤決定。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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