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深夜去局長家送文件,竟看見我爸30年前的軍裝照,我傻眼
豪華別墅的紅木書房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狂砸在玻璃上的暴雨聲在瘋狂叫囂。
一張邊緣泛黃的黑白老照片,毫無征兆地從半開的抽屜里滑落,掉在了那張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上。
副局長高德海原本威嚴傲慢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撲過去,一把將照片死死攥在手里。
“你懂不懂規矩,誰讓你亂翻我東西的,少打聽不該打聽的事!”高德海指著大門,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和暴怒而變得異常尖銳。
三十出頭的底層小科員周向陽死死盯著高德海的眼睛,雙眼憋得通紅,眼淚混合著頭發上滴落的雨水劃過臉頰。
他沒有退縮,而是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用盡全身的力氣,指著高德海手里那張被揉皺的照片,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是1986年邊境連隊的合影,照片里那個站在你旁邊的人,是我找了三十年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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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的住建局辦公室里,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臺掉漆的老式電風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轉著,卻吹不散滿屋子的二手煙味和讓人心煩意亂的燥熱。
周向陽坐在最角落那個緊挨著衛生間的工位上,正弓著背,對著電腦屏幕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數據發愁。
他今年三十二歲,在這個清水衙門里熬了整整七年,卻依然只是個連品級都算不上的底層小科員。
因為家里窮,沒背景,也沒錢去維系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周向陽早就成了科室里公認的軟柿子和背鍋俠。
“周向陽,把這份城東棚戶區改造的報表重新做一遍,里面的數據全都是錯的,你長沒長腦子!”
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怒喝,一個沉甸甸的藍色文件夾被人從半空中狠狠砸了下來,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周向陽的鍵盤上。
周向陽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抬起頭,迎面就撞上了科長張富貴那張因為憤怒而擠滿橫肉的臉。
張富貴是個出了名的勢利眼,平時在局長面前像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但只要一回到科室,就立刻換上了一副土皇帝的做派。
“張科長,這報表是劉亮昨天下午給我的,我只是負責排版,里面的基礎數據我根本沒權限去核實啊。”周向陽站起身,滿臉賠著笑,小心翼翼地解釋著。
還沒等張富貴開口,坐在對面工位上正悠閑地修剪著指甲的劉亮就不干了。
“哎呦喂,周向陽,你這話說得可就沒良心了,大家都是同事,我好心好意把鍛煉的機會讓給你,你自己工作不細致出了紕漏,現在反倒往我頭上扣屎盆子了?”劉亮陰陽怪氣地翻了個白眼,手里把玩著新買的蘋果手機。
劉亮是局里某位領導的遠房外甥,平時在科里橫著走,連張富貴都要讓他三分。
張富貴冷笑了一聲,伸手重重地戳了戳周向陽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周向陽連退了兩步。
“聽見沒有,自己沒本事就別找借口,今天下班前必須把這份報表給我弄出來,弄不完你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大門!”張富貴挺著啤酒肚,惡狠狠地下了死命令。
周向陽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一刻了。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雙手在辦公桌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今天是他老母親李秀蘭的六十大壽,是個極其重要的日子。
為了給母親慶生,他提前半個月就攢下了一筆錢,在縣城最好的西點房定了一個雙層的鮮奶蛋糕,還買了一件母親眼饞了很久卻一直舍不得買的紅毛衣。
他早上出門前,李秀蘭還拉著他的手,笑瞇瞇地叮囑他早點回來,說晚上要給他包他最愛吃的酸菜豬肉餡餃子。
如果現在留下來加班,至少要熬到晚上九點以后,母親的六十大壽可就徹底給攪和了。
“張科長,實在是對不住,今天真不行,今天是我媽六十歲大壽,家里親戚都等著呢,這報表我明天早上提前兩個小時來局里弄,保證耽誤不了您的事,您看成嗎?”周向陽紅著臉,壓低了聲音,近乎哀求地看著張富貴。
張富貴聽完,不屑地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就像看一個笑話一樣看著周向陽。
“你媽過壽關局里什么事,是局里給你發工資還是你媽給你發工資,怎么著,你現在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是吧!”張富貴的嗓門瞬間提高了八度,惹得辦公室里其他同事紛紛投來看好戲的目光。
劉亮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地笑了起來。
“就是啊向陽,你這覺悟也太低了,老太太過個生日哪有咱們住建局的改造工程重要啊,你趕緊干活吧,別在這兒磨洋工了。”
周向陽看著這兩張極其虛偽且丑陋的嘴臉,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涼和憤怒。
但他不敢發作,他那點微薄的工資是家里唯一的經濟來源,母親常年吃藥還要靠這筆錢來維系。
他只能像往常一樣,默默地咽下所有的屈辱,重新坐回那張有些搖晃的辦公椅上。
“我知道了張科長,我馬上改。”周向陽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張富貴得意地抖了抖西裝外套,轉身走回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臨關門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甩下一句。
“別磨蹭,改不完扣你這個月的績效獎金!”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只有敲擊鍵盤和鼠標的響聲,周向陽呆呆地看著屏幕,只覺得眼睛酸澀得厲害,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在這個冰冷且充滿算計的職場里,他就像一頭拉磨的瞎眼驢,永遠只能在別人的皮鞭下茍延殘喘。
晚上八點半,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在辦公室的玻璃窗上,發出密集的“劈里啪啦”聲,仿佛要將這棟老舊的辦公樓徹底吞噬。
周向陽終于按下了保存鍵,揉了揉已經僵硬發酸的脖頸,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迫不及待地關掉電腦,胡亂地把水杯和鑰匙塞進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里,準備去西點房拿定好的蛋糕。
只要現在打個車趕回去,或許還能趕得上讓母親吹個蠟燭,吃上一口熱乎的餃子。
就在他走到辦公室門口,手剛碰上門把手的時候,張富貴辦公室的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周向陽,你給我站住!”張富貴嘴里叼著半根煙,手里拿著一個被黃色牛皮紙密封得嚴嚴實實的絕密文件袋,火急火燎地走了出來。
周向陽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張科長,報表我已經發到您的工作郵箱了,一字不差全核對過了。”周向陽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張富貴根本沒理會報表的事,而是直接把那個黃色的文件袋強行塞進了周向陽的懷里。
“報表的事明天再說,這是局里剛剛下發的關于舊城改造的絕密批文,高副局長明天一早要去省里開會急用,你現在立刻、馬上,打個車把文件送到高局長家里去!”張富貴語氣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周向陽愣住了,他看了一眼窗外黑壓壓的暴雨,又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雙手微微顫抖了起來。
“張科長,外面下這么大雨,而且現在已經快九點了,我媽還在家里等我回去過壽呢,您能不能讓別人去一趟,或者……或者我明天一大早給高局長送去行嗎?”周向陽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
張富貴一聽這話,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直接把半截煙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用皮鞋用力地碾滅了。
“周向陽,你是不是不想干了!高局長是什么身份,那是咱們局里馬上就要扶正的一把手,他的事情能耽誤嗎!”
張富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用力地點著周向陽的胸口,每戳一下都伴隨著一句極其惡毒的咒罵。
“科里現在就剩你一個人,我不叫你叫誰,我警告你,這份文件要是今晚送不到高局長手里,明天你就給我卷鋪蓋走人,別在這兒占著茅坑不拉屎!”
面對張富貴赤裸裸的威脅,周向陽最后的一絲掙扎也被徹底碾碎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母親每個月四百多塊錢的降壓藥,還有那套老破小房子的房貸,全指望著他這點死工資。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夾雜著灰塵和煙味的空氣,再睜開眼時,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我去,張科長,我這就去。”周向陽將那個文件袋小心翼翼地塞進帆布包的最里層,生怕沾上一點雨水。
他顧不上帶傘,直接沖出了辦公樓的大門,一頭扎進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周向陽沒有打車,因為從單位到高德海住的富人區,來回打車費至少要七八十塊錢,他舍不得。
他騎著自己那輛破舊的二手電動車,先繞道去了西點房。
蛋糕店的老板正準備拉下卷簾門打烊,看到渾身濕透的周向陽,趕緊把那個包裝精美的雙層蛋糕遞給了他。
“小伙子,這雨太大了,你拿好啊,別把蛋糕給淋壞了。”老板好心地扯了一個大塑料袋套在蛋糕盒上。
周向陽連聲道謝,把蛋糕盒用幾根塑料繩死死地綁在電動車的后座上,然后又將裝文件的帆布包緊緊地抱在懷里,重新沖進了雨中。
暴雨如注,路上的積水很快就漫過了電動車的腳踏板。
冰冷的雨水順著周向陽的衣領灌進去,凍得他渾身直打哆嗦,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腦子里全是母親坐在桌前苦苦等待的畫面。
李秀蘭是個苦命的女人。
三十年前,周向陽的父親周長明作為邊防三團的一名偵察兵,在執行一次極其危險的邊境任務時離奇失蹤。
部隊后來給出了一份含糊其辭的通報,說周長明在遭遇敵人時“指揮失誤、臨陣脫逃”,最終下落不明。
這個如同晴天霹靂般的定性,徹底毀了這個原本幸福的家庭。
周長明不僅沒有被評為烈士,反而背上了一個“逃兵”的千古罵名。
李秀蘭在那幾年里受盡了村里人的白眼和指點,家里連一塊像樣的玻璃都被人砸碎過。
但李秀蘭不信,她咬著牙,硬是一邊去工地給人搬磚和水泥,一邊把剛剛滿兩歲的周向陽拉扯長大。
她常常在深夜里,拿著周長明唯一留下的一張穿著86年老式軍裝的照片,躲在被窩里哭得肝腸寸斷。
“向陽啊,你爸不是逃兵,你爸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媽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等你爸清清白白地回來。”
這句話,李秀蘭從小對周向陽念叨到了大,幾乎成了支撐這個可憐女人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周向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視線被雨刷不清,前方路口突然竄出來一輛沒有開大燈的黑色轎車。
為了躲避轎車,周向陽猛地捏死了剎車,電動車的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瞬間失去了抓地力。
“砰”的一聲悶響,連人帶車重重地摔在了滿是泥水的柏油馬路上。
周向陽的膝蓋在地上磕掉了一大塊皮,鮮血混著泥水流了出來,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他顧不上自己的傷,連滾帶爬地沖向了掉在幾米外那個包裝精美的蛋糕盒。
打開塑料袋的那一瞬間,周向陽的心徹底碎了。
原本精美的雙層鮮奶蛋糕,已經被摔得稀巴爛,奶油糊得到處都是,上面用紅艷艷的果醬寫著的“祝母親六十大壽健康長壽”幾個字,也糊成了一團看不清的爛泥。
周向陽跪在雨水里,看著那一灘狼藉的蛋糕,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終于忍不住捂著臉,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他恨自己的無能,恨這個操蛋的世道,更恨那個高高在上、連送個文件都要折騰死底層人的副局長高德海。
但他不能停下,他抹掉眼淚,把那團爛蛋糕重新掛在車把上,拍了拍懷里那個依然完好無損的帆布包。
他扶起電動車,拖著流血的膝蓋,繼續向著高德海那棟象征著權力與金錢的豪華別墅駛去。
海濱山莊,是這個城市里出了名的富人區,里面住的全是些非富即貴的達官顯貴。
當周向陽騎著那輛還在滴著泥水、破爛不堪的電動車來到小區氣派的雕花大鐵門前時,毫無意外地被兩名穿著制服、神情倨傲的保安攔了下來。
“干什么的!瞎了眼了,這里是私家高檔住宅區,送外賣的電動車一律停在外面不準進!”一個高個子保安拿著手電筒,極其嫌棄地在周向陽那身沾滿泥巴的廉價衣服上掃來掃去。
周向陽把電動車靠在一邊,從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張被雨水浸濕了一半的住建局工作牌,雙手遞了過去。
“師傅,我不是送外賣的,我是住建局的科員,奉命來給高德海副局長送一份十分緊急的機密文件,麻煩您通融一下,讓我進去吧。”周向陽陪著笑臉,語氣極其卑微。
保安狐疑地看了一眼工作牌,又看了看周向陽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就你?還住建局的科員?我看你是天橋底下要飯的還差不多,我們高局長是什么身份,能讓你這種人來送文件?”保安不屑地把工作牌扔回了周向陽的懷里。
“你在這兒等著,我打電話去高局長家里核實一下,要是你敢騙我,我馬上報警抓你!”保安轉身走進了崗亭,拿起了對講機。
周向陽站在暴雨中,渾身凍得瑟瑟發抖,膝蓋上的傷口被雨水一泡,針扎一樣的疼。
他看著小區里那一棟棟燈火輝煌、富麗堂皇的獨棟別墅,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同樣是人,有人住在這樣的深宅大院里享受著榮華富貴,而有人卻連給母親買個完好的生日蛋糕都做不到,只能像條狗一樣站在雨里任人羞辱。
幾分鐘后,保安從崗亭里走出來,臉上的表情雖然依舊冷漠,但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行了,高局長家保姆接的電話,說確實有這么個事兒,你進去吧,順著這條大路一直往里走,最里面的那棟三層帶花園的就是。”保安按下了升降桿的按鈕。
周向陽連聲道謝,抱緊了懷里的帆布包,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這個對他來說猶如另一個世界的高檔小區。
高德海的別墅大得驚人,院子里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奧迪A6,花園里種滿了名貴的羅漢松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
周向陽站在那扇厚重的純銅大門前,緊張地在自己那件已經濕透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按響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緩緩打開。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保姆,看到周向陽這副落湯雞的模樣,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川”字。
“哎呦,你怎么弄得這么臟啊,這要是踩臟了屋里的地毯,高局長非發火不可。”保姆趕緊從鞋柜里拿出一雙一次性的塑料鞋套,扔在了門外的臺階上。
“實在對不起,大姐,路上摔了一跤,我套上鞋套絕不亂踩。”周向陽彎下腰,笨拙地把鞋套套在自己那雙沾滿泥巴的舊皮鞋上。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威嚴且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男低音從客廳的沙發方向傳了過來。
“劉媽,誰在外面吵吵鬧鬧的,是小張把文件送來了嗎?”
周向陽透過門縫,看到一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一套極其考究的真絲睡袍的中年男人,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極品大紅袍,大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發上。
這個人,就是住建局那個高高在上、掌握著所有人前途命運的副局長,高德海。
“高局長,您好,張科長家里有點急事走不開,特意吩咐我把這份絕密文件給您送過來。”周向陽趕緊邁進門檻,微微弓著腰,聲音有些發顫地匯報著。
高德海放下茶杯,微微瞇起那雙透著精明與算計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向陽。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同情,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厭惡。
“你是哪個科室的?我怎么看著你這么眼生,這種機密文件張富貴怎么能隨便交給一個不知底細的底層人員來送,簡直是胡鬧!”高德海語氣嚴厲,官威十足。
周向陽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趕緊從帆布包里掏出那個黃色的絕密文件袋,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高局長,我叫周向陽,在綜合科干了七年了,這是文件,封條都是完好的,我一路上貼身保管,絕對沒有淋濕一點。”
高德海沒有伸手接文件,而是從茶幾上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既然送來了,就跟我到書房來吧,這份文件里面涉及到幾個極其敏感的工程數據,我需要當面核對一下有沒有遺漏,要是有問題,你今晚就別回去了。”高德海站起身,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朝著二樓走去。
周向陽心里暗暗叫苦,但只能硬著頭皮跟在高德海的身后。
他盡量踮起腳尖走路,生怕自己身上滴下來的雨水弄臟了那光可鑒人的實木樓梯。
走廊的墻壁上掛著幾幅看起來價值連城的名家字畫,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高檔雪茄的香味,這里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彰顯著主人那極其奢靡的權力生活。
推開二樓盡頭的一扇雙開木門,一間極其寬敞且氣派的紅木書房展現在了周向陽的眼前。
書房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金絲楠木辦公桌,桌子上放著一臺最新款的蘋果電腦,旁邊散落著一些厚厚的文件和幾支極其昂貴的派克鋼筆。
四周的墻壁全都是頂到天花板的實木書柜,里面擺滿了各種燙金封面的精裝書籍,但很多看起來連包裝膜都沒有拆開過。
腳下踩著的是一塊厚重柔軟的波斯純手工地毯,那復雜的圖騰和鮮艷的色彩,讓周向陽覺得踩在上面簡直就是一種罪過。
“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你就在門口站著等,別把我這塊地毯弄臟了,這可是托人從國外花大價錢帶回來的。”高德海走到寬大的老板椅前坐下,指了指桌角,語氣冰冷地下達了指令。
周向陽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將文件袋放在桌角,然后立刻退回到了書房門邊的角落里,像一個做錯了事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低垂著腦袋。
他身上那件廉價的夾克衫早就被雨水浸透了,冷風從中央空調的排氣孔里吹出來,打在他的身上,激起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水珠順著他的頭發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邊緣的地板上,他只能尷尬地用手不停地去抹,生怕惹惱了這位位高權重的副局長。
高德海戴上一副金絲眼鏡,用裁紙刀極其熟練地劃開了文件袋的密封條,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A4紙,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書房里靜得只能聽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墻上那座古董座鐘的滴答聲。
就在周向陽百無聊賴,試圖用手背去擦拭一下膝蓋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時,他無意間抬起了頭。
高德海左手邊的一個紅木抽屜并沒有完全關緊,大概留出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因為角度的問題,站在門邊的周向陽剛好能夠透過那條縫隙,看清抽屜里面的一小部分光景。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本有些年頭的黑色硬皮日記本,而在日記本的封皮下,赫然露出了一張邊緣已經嚴重泛黃的黑白老照片的一角。
起初,周向陽并沒有在意,畢竟領導的隱私他是不敢亂看的。
可是,當他的目光無意中掠過那張照片露出的那一小塊畫面時,他的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那是一抹極其眼熟的橄欖綠,雖然是黑白照片,但那種86式老軍裝特有的紅領章和略顯寬大的剪裁款式,周向陽簡直太熟悉了。
因為在他母親李秀蘭那個上了鎖的床頭柜里,就藏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老照片。
周向陽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他極力想要看清那張照片上的人物,但因為縫隙太小,他只能看到一排穿著軍裝的年輕人模糊的下半身。
就在這時,書房辦公桌上的內部專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高德海皺了皺眉頭,拿起聽筒聽了幾句,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喂,王書記啊,對對對,那個棚戶區拆遷款的撥付問題,我正要跟您匯報呢,您看這樣,電話里說不清楚,我把文件拿到陽臺上去給您詳細說一下。”
高德海一邊說著,一邊抓起桌上的幾張報表,急匆匆地推開書房連接著寬大露臺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玻璃門被隨手關上,將高德海和那位大領導的通話聲音徹底隔絕在了室外。
書房里,只剩下周向陽一個人,和那個半開著的紅木抽屜。
周向陽咽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干得像要冒火一樣。
他的雙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朝著那張金絲楠木的辦公桌挪去。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偷看領導的私人抽屜,一旦被發現,他這輩子在體制內的路就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可是,那張照片上的畫面就像是有某種致命的魔力,死死地勾住了他的魂魄,讓他根本停不下腳步。
周向陽走到桌前,雙手顫抖著,輕輕拉住了那個抽屜的銅制把手。
他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將抽屜往外拉開。
當那張邊緣泛黃的黑白老照片完整地展現在他眼前的那一瞬間,周向陽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整個人仿佛被一道極其猛烈的閃電當頭劈中,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是一張三十年前邊境某偵察連的集體大合影。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長滿了茂密熱帶植物的連綿大山,十幾個穿著86式老軍裝、胸前掛著八一杠步槍的年輕小伙子,正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臉上洋溢著屬于那個年代特有的極其純粹且熱血的笑容。
而讓周向陽如遭雷擊的,是站在照片第一排最中間的兩個年輕人。
左邊那個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笑得一臉憨厚的年輕人,不僅長相和周向陽有著七分相似,更是和李秀蘭日日夜夜對著哭泣的那張遺照上的男人,分毫不差。
那就是周向陽失蹤了整整三十年、背負著“逃兵”無恥罵名的親生父親,周長明!
而緊緊挨著周長明站著,甚至還親熱地把手搭在周長明肩膀上的那個身材略顯消瘦、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精明算計的年輕人。
即便過去了三十年,面容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但那眉眼間熟悉的輪廓,周向陽絕對不可能認錯。
那正是此刻正站在陽臺上打電話的住建局副局長,高德海!
為什么?
為什么高德海會和父親穿著同樣的軍裝,出現在同一張連隊合影里?
而且看他們勾肩搭背的親密姿態,當年絕對是一起出生入死、關系極度要好的戰友!
可是,既然是戰友,為什么高德海現在位高權重,即將扶正成為局長,而自己的父親卻在三十年前那場神秘的任務中離奇失蹤,還背上了一個萬劫不復的罪名?
為什么自己在這個局里被欺負了整整七年,高德海卻從來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認識自己的樣子,更別提去照顧一下昔日戰友的遺孤了?
一個極其可怕且大膽的猜想,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周向陽的脊椎骨瘋狂地往上爬,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徹底豎了起來。
“你在干什么!”
一聲猶如炸雷般的怒喝,突然從身后那扇玻璃門的方向傳來。
周向陽猛地打了個激靈,因為極度的驚嚇,他的手一抖,那張泛黃的老照片直接從日記本上滑落,飄飄忽忽地掉在了那張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上。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到高德海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打完了電話,正站在陽臺的門口。
高德海原本紅潤威嚴的臉龐,在看清地毯上那張掉落的照片時,瞬間變得煞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老貓,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一把將那張照片死死地攥在手里,甚至因為用力過猛,將照片的邊緣都捏得皺縮了起來。
“誰給你的膽子亂翻我的抽屜!你這叫竊取領導隱私,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保安把你送進派出所!”高德海指著大門,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和暴怒而變得異常尖銳,連那只拿著照片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周向陽沒有后退,他死死地盯著高德海那雙因為驚怒而瞪大的眼睛。
多年來在這個男人面前積攢的卑微、恐懼和順從,在這一刻,被尋找父親下落的極其強烈的執念,徹底燒成了一把熊熊烈火。
“高局長,您早就認識我,對不對?”周向陽的聲音出奇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壓抑著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一派胡言!我堂堂一個副局長,怎么可能認識你這種連個編制都沒有的臨時工!馬上滾出我家,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高德海心虛地避開了周向陽的目光,轉身想要把照片重新鎖進抽屜里。
但周向陽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猛地跨前一步,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用盡全身的力氣,指著高德海那只顫抖的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你敢不敢告訴我,那張1986年邊境連隊的合影里,那個站在你旁邊、跟你勾肩搭背的人是誰!”
周向陽的雙眼憋得通紅,眼淚混合著頭發上滴落的雨水劃過臉頰,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徹底破音。
“那是找了三十年的親生父親,周長明!”
“他是不是逃兵!你告訴我,當年你們到底經歷了什么,他到底在哪兒!”
面對周向陽歇斯底里的質問,高德海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其隱蔽卻又極其駭人的陰毒光芒。
“閉嘴!”
高德海突然揚起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周向陽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書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周向陽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滲出了一絲鮮血,但他依然死死地咬著牙,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地毯上,死死地盯著高德海。
“周向陽,我看你是在這個局里待得太久,腦子進水得了失心瘋了!”高德海徹底撕下了那偽善的面具,露出了一副極其猙獰的嘴臉。
“別以為你在哪兒弄到點捕風捉影的消息,就跑到我這兒來攀親戚、拉關系!我告訴你,我根本不認識什么周長明,更不知道什么逃兵!”
“你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要挾我提拔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高德海一把薅住周向陽那件濕透的夾克領子,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硬生生地拽出了書房,一路拖到了樓梯口。
“滾!馬上給我滾出去!明天你不用來局里上班了,張富貴會直接給你辦開除手續!”
伴隨著高德海歇斯底里的咒罵聲,大門被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周向陽被狠狠地推出門外,重重地跌在了滿是泥水和暴雨的臺階上。
“砰”的一聲巨響,那扇象征著權力的純銅大門在周向陽的眼前死死地關上了。
周向陽趴在冰冷的雨水里,任憑狂風暴雨無情地砸在自己那副狼狽不堪的軀體上。
他沒有哭,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慘烈的冷笑。
高德海的反常、高德海的恐慌、高德海那急于掩蓋一切的暴怒,都已經無比清晰地證明了一件事。
父親當年絕對不是逃兵,這場跨越了三十年的冤案背后,一定隱藏著一個極其骯臟且血淋淋的驚天黑幕。
而這個黑幕的核心,就是即將扶正成為住建局一把手的高德海!
周向陽艱難地從泥水里爬起來,走到那輛破爛的電動車旁,看著那個徹底毀掉的生日蛋糕,心里的怒火仿佛要將這漫天的暴雨都徹底蒸干。
他掏出那部屏幕已經摔出裂痕的舊國產手機,準備給還在苦苦等待的母親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就在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間,一條特殊的私信提示音,在狂風暴雨中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那是他在一個極其隱秘的老兵軍事論壇上,發帖尋找當年邊防三團二連知情人的求助帖,收到的回復。
發件人的ID叫“楊拐子”。
周向陽顫抖著點開了那條私信,屏幕上只有極其簡短,卻猶如一顆核彈般震撼的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