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描繪成猴子，菲律賓破防了，美媒把事鬧到外交部，中方反將一軍

近日，《中國日報》發布的一段南海仲裁案動畫，把中菲之間持續多年的法律與海上爭議，推入了另一片輿論場。畫面中的猴子身著菲律賓傳統服飾，手持寫有“南海仲裁裁決”的紙張，在標有美國、日本的兩只手操弄下唱歌，隨后被拋進海里。菲律賓政府據此認定，中國媒體把菲律賓人描繪成猴子，要求刪除視頻并提出外交抗議。菲律賓防長特奧多羅也加入批評，指責視頻帶有種族主義和非人化色彩。

美媒隨后把事情鬧到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沒有接受記者預設的討論框架，只表示網絡視頻“不是官方行為”，不作評論，隨后重申中方對南海仲裁案的一貫立場。菲律賓想把爭議固定在“國民受辱”上，中方則把國家立場與媒體作品分開，又把話題引向仲裁案的合法性。現在的南海輿論交鋒出現了一種新變化。法律、歷史和海上行動仍是爭端主體，身份政治與情緒傳播正在被引入其中。誰來定義爭議，誰就更容易影響國際受眾先看到什么、后看到什么。

動畫諷刺的是政策依附，菲方強調的卻是族群侮辱

理解這場風波，首先要分清政治寓言中的角色指向。動物擬人是政治漫畫常見手法，狐貍、鷹、熊、驢和象長期被用于表現國家、政黨或政治人物。猴子在這段動畫中承擔的敘事功能，也要結合整段故事判斷。它拿著仲裁裁決充當歌詞，唱什么受到美日兩只手支配，最后又被操縱者拋向海上。作品針對的對象，主要是菲律賓政府在南海問題上的政策選擇，以及馬尼拉借助美日力量推進仲裁敘事的做法。

這屬于政治諷刺，不能直接套入西方身份政治的解釋模式。動畫沒有圍繞菲律賓人的血統、膚色或身體特征展開，也沒有討論菲律賓民族的能力高低。美國和日本的手如何控制角色，仲裁裁決如何成為角色反復演唱的內容，才是故事推進的主軸。

菲方的感受也有其傳播來源。角色穿著菲律賓服飾，承擔菲律賓這一國家行為體的象征功能，普通觀眾在脫離寓言結構后，很容易把“菲律賓政府受到操控”縮減成“菲律賓人是猴子”。政治漫畫依賴夸張和象征，畫面比解釋傳播得快，某個角色一旦被單獨截取，創作者原有的政策批評就會被重新編碼。

作品試圖批評馬尼拉的南海政策，菲方則將角色與整個菲律賓民族綁定。前者討論政治自主，后者討論群體尊嚴。雙方爭執激烈，原因就在于彼此回答的是兩個不同問題。馬尼拉拒絕承認寓言所指的政策依附，中方輿論也不會接受菲方把政治諷刺一概歸入種族歧視。

菲律賓的反應為什么如此強烈

菲律賓此次“破防”，不能只用情緒受刺激來解釋。馬尼拉迅速提出外交抗議，要求刪除視頻，又由防務高官發表強硬言論，表明它希望把一場媒體爭議提升為國家間的尊嚴沖突。這樣處理，能讓菲律賓暫時離開仲裁案本身的復雜討論，轉向更容易獲得國際同情的反歧視議題。

南海仲裁案一直是菲律賓對外動員的重要資源。馬尼拉頻繁引用裁決，把自身塑造成依靠國際法維護權益的一方，并爭取美國、日本、歐洲國家公開支持。中國則從仲裁庭管轄權、爭議事項性質、前置談判義務等方面持續提出反駁，認為案件違反國家同意原則，裁決非法無效。雙方長期爭奪的內容，包括誰有權解釋《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領土主權問題能否借海洋法程序處理，以及臨時仲裁庭是否越權。

這些問題專業性強，國際公眾很難在短視頻中完成判斷。“種族主義”標簽具有很強的壓縮能力。只要輿論接受“把菲律賓人畫成猴子”這一表述，關于美國和日本是否操弄馬尼拉、仲裁程序有無缺陷、菲律賓政策是否損害地區穩定等內容，都會退到視線之外。菲律賓外交部門強調“負責任國家的公共討論不應出現此類圖像”，正是在為爭議設定新的評價標準。

這也解釋了特奧多羅為何把批評范圍擴展到中國政府。視頻來自媒體平臺，菲方言論卻把作品、政黨和國家行為連為一體，進而指責中國缺乏可信度。如此擴大對象，服務于馬尼拉近年來的南海傳播方式。海上摩擦被講成規則與強權的沖突，媒體作品又被講成文明與歧視的沖突。每次轉換都在降低法律爭議的理解門檻，也在增加外部國家介入的理由。

不過，這種標簽化敘事也有局限。它能制造短期聲量，無法回答菲律賓為何在美國擴大基地使用權、與日本加強安全合作后，海上對抗頻率持續上升。動畫采用美日兩只手操縱角色，諷刺的恰是菲律賓戰略自主空間被壓縮。馬尼拉反復批評猴子形象，卻很少回應畫面中的兩只手，說明它最不愿觸碰的部分，正是美日因素對菲律賓南海政策的影響。

美媒把問題帶到外交部，中方先劃清行為層級

彭博社記者在外交部記者會上提問時，直接采用“將菲律賓人描繪成猴子”的表述。這種問法已經完成了一次定性，要求中國政府圍繞“是否認可侮辱菲律賓人”作答。發言人若沿著該設定解釋動畫，很容易陷入無休止的圖像釋義。解釋角色指代菲律賓政客，外界會追問服飾為何具有菲律賓特征。解釋政治漫畫慣用動物，外界又會追問特定動物是否帶有歧視歷史。

林劍的回應分為兩步。第一步，指出網絡視頻不屬于官方行為，外交部不對其作評論。這句話劃定了責任主體。媒體評論具有編輯表達屬性，不能因為媒體的國有背景，就把每一件作品自動等同于外交文件，更不能要求外交部門為每個畫面提供官方釋義。

第二步，重申中方在南海仲裁案上的正式立場，指出仲裁案是披著法律偽裝的政治鬧劇，裁決非法、無效、沒有拘束力。這樣回應沒有回避中菲分歧，也沒有讓菲方設定的種族議題替代國家立場。中方不為網絡視頻承擔外交定性責任，需要由政府表達的南海立場則毫不含糊。

這兩步處理改變了提問所要求的因果關系。美媒試圖沿著“媒體作品代表中國政府、中國政府需要回應種族主義指控”的鏈條推進，外交部拒絕了第一個連接點。緊接著，中方主動說明對仲裁案的判斷，避免外界把“不評論視頻”理解成“不愿討論南海”。國家立場與輿論表達各有邊界，正式外交也由此保留了必要的嚴肅性。

菲律賓原本希望借抗議迫使中方圍繞視頻自我辯解，記者會上的結果則是仲裁案再次成為公開議題。菲方提出的“受辱”敘事沒有獲得中國外交部的官方確認，媒體作品也沒有被提升為國家間交涉的正式文本。中方所反對的仲裁案繼續留在答問記錄中，這正是這次回應產生的實際效果。

爭論終究要落在菲律賓是否擁有戰略自主上

這場風波可能很快淡出新聞頁面，動畫提出的問題仍會留在南海。菲律賓在安全上更加依賴美國，向美軍開放更多基地。在海上執法、情報共享和軍事訓練方面，日菲合作也在加深。馬尼拉把這些安排稱為增強威懾與維護規則，中國看到的則是域外力量借菲律賓介入南海，并把雙邊爭議改造成陣營對抗。

美國支持仲裁裁決，擴大在菲軍事存在，又不承擔菲律賓海上冒險可能產生的全部代價。日本借南海議題擴大安全角色，與菲律賓開展裝備和能力合作，也在為自身進入地區安全事務尋找支點。菲律賓獲得了外部支持，同時承受了前沿摩擦、對華關系受損和地區互信下降的成本。

馬尼拉有權發展對外關系，中國也有權評估這些安排對自身安全和南海穩定造成的影響。真正需要菲律賓社會討論的，是外部支持究竟增加了本國處理爭議的能力，還是讓外交選擇受到盟友議程牽引。只強調漫畫冒犯，無法證明菲律賓仍牢牢掌握政策方向，更無法替代對國家利益的成本核算。

中國接下來應繼續強化法律文件、歷史證據和海上事實的國際表達，把批評對象穩定落在菲律賓政府的具體政策及域外干預上。政治諷刺能夠降低傳播門檻，正式論證仍需提供完整證據。兩者配合得當，菲方就難以通過身份標簽遮蔽仲裁案的程序爭議，也難以把對馬尼拉政策的批評包裝成對菲律賓人民的敵意。

從“猴子”爭議到外交部答問，雙方爭奪的是解釋事件的入口。菲律賓希望國際輿論先看到冒犯，中方要求各方先看清仲裁案及美日介入。林劍沒有跟隨美媒討論動畫細節，反而把仲裁案性質寫進正式答問，體現了國家外交處理輿論風波的分寸。

南海爭端不會由一段動畫決定，也不會因一個歧視標簽改變法律和現實。菲律賓若持續依賴外部力量抬高對抗強度，寓言所批評的政策依附仍會存在。馬尼拉可以抗議一個形象，仍需向本國公眾說明，菲律賓究竟在維護自主，還是逐漸成為美日地區安排中的前沿執行者。#頭條精選-薪火計劃#

文 | 楊謙宇 高校區域國別學專業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