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歲草根逆襲，曾為百位冤魂吶喊，如今他要讓英國工業革命？

英國即將迎來一位新領導人。周一，安迪·伯納姆將接替基爾·斯塔默，出任英國首相。在國際上，伯納姆或許并不算知名，但這位新當選的工黨領袖在英國國內頗受歡迎。以下是對這位英國新任首相的簡介，介紹他如何一步步走上英國政壇最高職位。

“我想，這在英格蘭西北部的街頭也許很常見，但在劍橋學院里未必常見。”劍橋大學教授約翰·馬倫對《泰晤士報》說。他回憶，年輕時的伯納姆癡迷足球，會背誦莎士比亞，還和“學院里最酷的女孩”交往。那名女孩是出生于荷蘭的瑪麗-弗朗斯·范希爾，如今兩人已結為夫妻。

那件足球球衣，某種程度上預示了伯納姆后來在政治中鮮明的工人階級身份認同。現年56歲的伯納姆經常強調自己來自英格蘭北部、出身藍領家庭。分析人士表示，他的成長經歷，以及后來擔任大曼徹斯特市長的經驗，塑造了他的全國性政策主張。大曼徹斯特一直以工業革命時期“世界工人階級的發源地”自居。

這樣的背景，也可能幫助其中間偏左的工黨重新贏回工人階級選民。近年來，這部分選民中已有一些人轉而支持右翼政黨。伯納姆今年5月對英國第四頻道新聞表示：“我想盡我所能，讓工黨重新成為一個人們愿意相信的政黨，一個堅定站在工人階級一邊的政黨。”

他很早就開始反擊外界對北方足球迷的刻板印象。伯納姆出生于利物浦郊區，父親是電話工程師，母親是前臺接待員。他在利物浦和曼徹斯特之間的一座村莊長大。劍橋畢業后，他和范希爾留在南方，遷居倫敦。31歲時，伯納姆以工黨身份首次當選議員，代表英格蘭北部一個選區。

但遇難者當時被貼上“鬧事球迷”的標簽，許多幸存者和遇難者家屬認為，政府并未充分調查此事。起初，人群對伯納姆發出噓聲。強忍淚水的他放下事先準備好的講稿，在現場高喊“還他們公道”的呼聲中不斷點頭。

研究工人階級問題的曼徹斯特大學歷史學家夏洛特·懷爾德曼說：“他們遭受了非常糟糕的對待，而伯納姆是最早真正傾聽他們訴求的政治人物之一。”

伯納姆隨后推動政府展開調查。調查認定，導致希爾斯堡慘案的是警方失職，而不是遇難者自身。懷爾德曼說，這幫助改變了英國社會長期存在的一種刻板印象。

她說：“尤其是北方工人階級男性，曾被妖魔化。他們被指責為暴力、好斗、犯罪，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這也是一個在全球化中部分人感到被拋下、并認為自己被位于更富裕南方、尤其是倫敦的政治人物忽視的人群。伯納姆正是憑借對希爾斯堡事件的持續推動，較早贏得了他們的支持。

生于利物浦，畢業于劍橋，卻因在曼徹斯特的作為而聞名。作為議員，伯納姆曾兩次競逐工黨黨魁。2015年，他曾獲得同為議員、也是朋友的基爾·斯塔默提名支持，但兩次都未能勝出。最終，他在擔任議員16年后離開議會，回到英格蘭北部。2017年，他當選大曼徹斯特市長，并在地方政治舞臺上建立起全國聲望。

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曼徹斯特以兩件事聞名：后工業時代的衰敗景象，以及活躍的獨立音樂場景，代表樂隊包括史密斯樂隊、新秩序、石玫瑰和綠洲。伯納姆試圖改變前者，同時融入后者。

在伯納姆上任前，曼徹斯特的城市更新已經啟動。他上任后進一步加碼，希望像當年改變外界對足球迷的印象一樣，改變人們對這座城市的看法。他推動市政府接管公交系統，并說服中央政府向包括曼徹斯特在內的城市下放更多教育和住房方面的權力。

懷爾德曼說：“城市復興幾乎像是在做營銷和品牌重塑。曼徹斯特過去的形象非常負面，總是和城市衰敗聯系在一起。”如今，曼徹斯特天際線布滿塔吊。一片運河與舊工業倉庫區域已建起藝術中心。玻璃幕墻高樓林立，看上去更像迪拜而非英格蘭。如今，曼徹斯特已成為英國市政經濟增長最快的地區之一。

伯納姆正把他所謂的“曼徹斯特主義”作為全國經濟增長的樣板加以推廣。他表示，將把權力從位于倫敦的中央政府轉移給各城市和地區，并在北方設立唐寧街分支機構。他在6月29日的一場政策演講中說：“想象一下，每一個郵編地區都有良性增長，每個人心中都有希望。不要再只是想象，讓我們把它變成現實。”

他還承諾下調零售企業稅率，建設自二戰以來規模最大的公共住房，并以“公平且持久”的方式削減福利支出。總部位于曼徹斯特的合作社聯合會首席執行官羅斯·馬利說：“對我們來說，‘曼徹斯特主義’意味著人們團結起來推動改變，自己動手做事，真正具備一種‘能做到’的精神。從經濟角度看，安迪會把它稱為新自由主義的終結。”

馬利曾在伯納姆擔任市長期間擔任其顧問。但她更早是在曼徹斯特的獨立音樂圈認識他的。伯納姆還兼職做唱片騎師。馬利回憶說，他剛從倫敦來到曼徹斯特時，還是一副“西裝革履”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剛從威斯敏斯特議會出來的政客。

2020年10月，伯納姆正在電視直播中舉行新聞發布會，一名助手遞給他一部手機，告知又將實施新一輪封鎖。時任市長的伯納姆當場憤怒回應，嚴厲批評中央政府。他說：“在國家危機中，國家不能這樣治理，不能。這是不對的。”他還預測，這些限制措施將對低收入藍領工人造成更大傷害，“那些掌權者太常忽視的人”。

曼徹斯特本地新聞網站《磨坊》創始人喬希·赫爾曼說，伯納姆這番情緒激烈的發言迅速在網絡上傳播，在疫情最黑暗、最不確定的日子里，他因此成了全國性的英雄。赫爾曼回憶說：“他表達出一種無力感，也表達出一種感覺——也許政府根本不了解，身處曼徹斯特這樣的地方意味著什么。他讓自己成為這個國家一種不同類型的政治人物。我認為，如果沒有那個時刻，他就不會在接下來幾周走進唐寧街。”

自那以后，伯納姆一直是英國最受歡迎的政治人物之一。但他很可能會面對許多與斯塔默相同的難題：全國經濟增長乏力、能源價格高企、在俄羅斯持續對烏克蘭發動戰爭的背景下增加國防開支的壓力，以及大西洋彼岸一位立場多變的盟友。赫爾曼說，他不確定伯納姆將如何應對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