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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咱們聽過不少代哥的故事，他每次出面擺平事，全是順風(fēng)順?biāo)M載而歸。有人難免會琢磨：難道代哥是神人？天底下就沒人能拿捏住他？老話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次代哥真撞上硬茬，差點栽在里面出不來，整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話說代哥了結(jié)完唐山那邊的麻煩，就回了北京。轉(zhuǎn)眼入冬，京城當(dāng)年的圈子排場已經(jīng)拉開。代哥、閆晶、杜崽、肖娜這群老牌大哥，身份段位全都水漲船高，身家最差的也有幾百萬打底。
像杜崽，手里資產(chǎn)早就上千萬、奔兩千萬去了，配得上他如今的江湖地位。這幫大哥穿衣打扮全跟風(fēng)當(dāng)年香港影視里的小馬哥、許文強，清一色長款呢子大衣，杰尼亞、凱撒的大牌一件不落。
代哥身上一件外套就要七八萬，大多還不用自己掏錢。他在深圳有江林、左帥一眾交心兄弟，杰尼亞一出新款，江林第一時間囤上好幾件、十幾件打包寄去北京。
衣服多到代哥根本穿不完，馬三、丁建，還有白曉航、李正光這些自家兄弟，誰想要直接拿去穿，不分彼此。
這天，一通電話打到代哥手機上，來電的是石家莊名城夜總會、龍世界的老板吳迪。二人交情早已深厚，關(guān)系過硬。
電話一響，代哥接起。“喂，代哥。”“哪位？”“我，吳迪。”“兄弟，最近一切順利吧？”“我都挺好，哥，明天我打算去北京找你一趟。”“專程過來？是遇上什么事了？”“沒啥大事，就是惦記你了。”“我也一直念著你，本該我去石家莊看你。上次唐山那樁事，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出力。”“哥，咱們兄弟之間，說這些就太見外了。”“那你明天到了直接聯(lián)系我？”“我在家等你，你是打算過來？”“對，明天我登門，有個好事跟你細說。”“什么事？著急的話電話里講也行。”“哥，這事必須當(dāng)面聊，明天到了我提前給你打電話。”“行，你過來提前說一聲，我給你安排酒店。”“哥，不用訂酒店。你總跟我念叨嫂子做飯手藝一絕，明天我哪兒都不去，就想嘗嘗嫂子的家常菜，到了我再通知你。”“沒問題，到點打電話，我在家等你。”“好嘞。”
掛了電話，代哥朝屋里喊：“張靜。”“老公。”“你看看冰箱食材夠不夠，缺什么今天提前買好。石家莊好兄弟吳迪明天過來，咱們必須好好招待。”“放心吧老公，我心里有數(shù)。”
一夜轉(zhuǎn)瞬而過，次日上午九點多，吳迪抵達保利大廈樓下，當(dāng)即撥通代哥電話。代哥接起：“喂，兄弟，到哪兒了？”“哥，我已經(jīng)在保利大廈樓下，是直接上樓還是等你下來？”“直接上來，馬三、丁建都在我這兒。”“明白哥。”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開門的是張靜。她從沒見過吳迪，一眼看去這人模樣周正，一身長款呢子大衣，內(nèi)搭成套西裝、锃亮皮鞋，脖子圍著圍巾，一身老板氣場拿捏得恰到好處。
張靜連忙招呼：“老弟快進屋，還帶這么多東西……”
吳迪手里拎著大包小包，全是名貴禮品，大多是旁人送他的，專程帶來拜訪代哥。
走進客廳，代哥坐在沙發(fā)上起身迎接：“快坐，兄弟。”
吳迪往里走，馬三、丁建、王瑞全都站起來，上前挨個握手：“迪哥好。”“代哥，初次登門，也沒備什么貴重禮物，實在冒昧。”“自家兄弟，客氣什么，趕緊坐下。”
眾人落座，王瑞轉(zhuǎn)身去沏茶。張靜笑著開口：“你們先聊天嘮嗑，我去廚房做飯，丁建過來搭把手打下手。”
靜姐和丁建一頭扎進廚房忙活，馬三留下來陪吳迪說話，王瑞在一旁跑前跑后忙活。
閑聊片刻，吳迪看向代哥，語氣猶豫：“代哥，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有話直說，不用拘謹(jǐn)。”“我知道你從深圳回北京之后，只跟哈僧合伙開了賭場，平時很少過去，天天待在家里難免無聊。我想問你，有沒有想法在北京單獨開一門生意？”
代哥接話：“老弟，有空我?guī)闳ド钲谵D(zhuǎn)轉(zhuǎn)，看看我那邊的產(chǎn)業(yè)……”“哥，你深圳生意多我清楚，我就是覺得你在北京閑著沒意思，才琢磨著問問你想不想找點事做。”
代哥一聽就聽出他另有盤算：“吳迪，你是不是心里有現(xiàn)成路子、看好什么項目了？”“算不上多好的門路。前幾天我來過一趟北京。”“你之前來過？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當(dāng)時是跟朋友過來考察項目，我在什剎海看中一間門面，原先開洗浴的，現(xiàn)在停業(yè)對外轉(zhuǎn)讓。我打算盤下來重新翻新，屋里原有裝修底子不差，簡單改造就能開業(yè)，那塊地段人流量我看著相當(dāng)不錯。”
代哥追問：“這事你跟覃輝溝通過沒有？他怎么說？”“我跟輝哥聊過，他說那塊位置絕佳，門前往來路人、附近體校師生加上周邊居民，客流絕對不愁。”“既然覃輝都認可，那你直接干就行。”“哥，我這次專程來，主要是想聽聽你的意見。”“我沒什么異議。覃輝經(jīng)商眼光比我獨到，他看好的項目肯定沒問題，放心放手去做。資金或者其他方面缺什么，直接跟我開口。”“哥，我各方面條件都充足。既然你這么支持，我馬上著手對接，敲定合同籌備開業(yè)。”“行，這生意前景不差，好好經(jīng)營。在北京遇上任何擺平不了的事，隨時找我。”“哥，這家店我給你留 20% 股份，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代哥一愣：“平白無故給我股份，這是什么說法？”吳迪態(tài)度誠懇：“咱們兄弟一場，錢財都是身外之物，花完就沒。這 20% 股份你千萬別推辭，你要是不收，這店我干脆不開了。”
這時張靜從廚房出來取食材，吳迪主動搭話：“嫂子，等我店鋪開業(yè)，我給你辦一張專屬會員卡，有空常過來坐坐。”靜姐擺擺手：“不用這么客氣，你們慢慢聊，飯菜很快就好。” 說完轉(zhuǎn)身回了廚房。
代哥斟酌片刻開口：“吳迪，你話說到這份上，我再推辭就見外了。股份我先記下，開業(yè)運營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往后生意紅火、規(guī)模做大，這份股份我再收；要是經(jīng)營平平，我一分錢都不會拿。”“代哥，你這……”“先不提這個，馬上開飯了。”
說完，代哥撥通臧天朔的電話，他知道臧天朔嗜酒。電話接通：“喂，天朔，這會兒忙不忙？”“不忙哥，有什么吩咐？”“知道你愛喝酒，我這兒備了幾瓶三十年茅臺，石家莊的吳迪現(xiàn)在在我家，有空就過來，咱們一塊兒喝點。”“哥，我肯定到場！你等我，要不要順路買點配菜帶過去？”“什么菜都備齊了，你嫂子準(zhǔn)備了一大桌，食材充足。下午你沒別的安排吧？”“就算有事也得推了，哥，你在家等我，我馬上到。”“好嘞。”
臧天朔素來好酒，一聽三十年茅臺，半點不肯耽擱，立刻動身趕來。
等人到齊，一桌人推杯換盞，聊得十分投機。代哥和吳迪交心已久，早已親如手足。
酒過幾巡，下午閑聊時代哥隨口問起：“吳迪，那間門面的房東是誰？”“哥，房東姓名我記不太清，之前專門查過，姓袁，名字我記在本子上了，我翻給你看。”代哥擺手：“不用翻，知道姓氏就行。”“哥你稍等。” 吳迪掏出本子掃了一眼，“房東叫袁寶璟。”
代哥聞聲神色一變：“你說誰？”“袁寶璟。”“我現(xiàn)在給他打個電話。”
吳迪滿臉詫異：“代哥，你認識這位袁老板？”代哥沒多解釋，直接撥通號碼：“喂，老哥，我是加代。”“哎呀代弟，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有啥事？”“老哥，什剎海附近是不是有一間門面歸你名下？”“門面？我記不清了，我問問底下門店經(jīng)理，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一個過命兄弟從石家莊過來，打算租這間門面開店。”“這事好辦。我稍后跟門店經(jīng)理打聲招呼，如果房子確實是我的，讓你兄弟免租金隨便經(jīng)營。”“老哥，這實在太客氣了……”“你跟我還講客套？日后我在北京有事，少不了要麻煩你代弟。放心，我核實清楚再回你電話。”“好，勞煩老哥費心。”
掛斷電話，代哥跟吳迪說明情況：“袁寶璟人現(xiàn)在在國外，年前回不來。他產(chǎn)業(yè)鋪得極大，什剎海一連四間門面全是他抵債得來的，門店日常全交給經(jīng)理打理，他自己都記不全名下房產(chǎn)。”
轉(zhuǎn)頭代哥告知吳迪：“房東那邊答應(yīng)免你的房租，這下你能踏踏實實裝修開店，地段客流都靠譜。”吳迪又驚又喜：“哥，房租直接全免，這位袁老板來頭不小啊……”“普通人沒法跟他比，家底雄厚。等袁寶璟回國，我?guī)愕情T拜訪結(jié)交。他偏愛古董擺件，你備幾件上等藏品當(dāng)見面禮，往后也是一條重要人脈。”“我記下了哥。”
之后吳迪親自到門店對接前承租方，經(jīng)理確認房產(chǎn)歸屬袁寶璟。沒過多久，袁寶璟主動回電代哥：“代弟，我跟經(jīng)理核實完畢，這間門面確實是我的。你轉(zhuǎn)告你朋友，裝修只要不破壞承重墻、不損毀房屋主體，隨便改造。合同直接簽五年，全程免租；要是覺得時間短，十年二十年都沒問題，你說了算。”“老哥，這份人情我記下，等你回國咱們當(dāng)面致謝。”“多大點事，不用放在心上，先這樣。”
當(dāng)年這棟門面足足四層，總面積三千多平，一年房租三十五萬。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這是天文數(shù)字，可在袁寶璟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免掉全年租金，純粹是給代哥面子，看重代哥這個人情。
敲定房源，吳迪立刻動工大規(guī)模翻新。原有裝修基礎(chǔ)完善，只簡單修補墻面、更換壁紙軟裝，新店很快籌備完工，取名金蘭灣洗浴，三天后正式開業(yè)。
代哥全程幫吳迪疏通北京各方人脈，挨個聯(lián)系圈子里的老牌大哥：閆晶、杜崽、肖娜、大象、高奔頭、崔志廣，一一通知開業(yè)事宜。
第一個電話打給杜崽：“喂，崽哥，我加代。”“兄弟，有事？”“我石家莊的兄弟吳迪，大后天金蘭灣洗浴開業(yè)，你應(yīng)該聽過他。”“怎么會不認識，之前打過交道！”“崽哥，他專程來北京做生意，全靠我牽線，到時候你一定到場。往后大家常來往，全是自家朋友。”“放心，不管沖誰的面子，我肯定到場，這事我記牢了。”
其余一眾大哥，代哥依次致電通知。開業(yè)前一天，覃輝主動幫忙聯(lián)系舞臺團隊，敲定次日上午九點五十八分開業(yè)吉時，還從自家夜總會調(diào)了一隊舞蹈演員，開業(yè)當(dāng)天登臺助興。
開業(yè)前一天，石家莊趕來捧場的兄弟已經(jīng)陸續(xù)抵達：張寶林、張寶義、李殿起、鐘百濤等百余人提前進京。
開業(yè)當(dāng)天早上七點，代哥一行人率先趕到金蘭灣，京城一眾老炮齊聚店內(nèi)，抽煙喝茶閑聊，隨時查漏補缺搭把手。
將近八點，舞蹈演員登臺表演，臧天朔也上臺助興，熱鬧的場面吸引大批路人駐足圍觀，路人紛紛議論這家新店老板來頭不小。
門店門口停滿豪車，馬三開凌志 470，代哥、一眾大哥座駕全是頂配好車，整條街被車輛擠滿。石家莊趕來的一百多號兄弟開車前來，車輛隨意停靠，前后綿延兩百多米，根本沒空管規(guī)范車位。
誰都沒料到，洗浴對面當(dāng)天也選了開業(yè)吉時，上午十點十八分開業(yè)，兩家開業(yè)時間僅間隔二十分鐘，剛好正面撞上。
金蘭灣這邊舞臺演出正熱鬧，對面突然接連燃放禮炮，響聲震天，直接蓋過店內(nèi)所有聲音。
杜崽當(dāng)場皺眉：“搞什么名堂？”肖娜也滿臉不悅：“沒完沒了放炮，這不存心干擾咱們開業(yè)？”
代哥冷靜攔下眾人：“大家稍安勿躁，兩邊都是開業(yè)大喜日子，誰都不許過去起沖突、找麻煩。”
杜崽壓不住火氣，吩咐手下兄弟：“過去看看他們到底什么意圖！”代哥一把攔住：“都是開業(yè)圖吉利，沒必要鬧僵。兩邊到場的江湖朋友都不少，一旦起爭執(zhí)場面徹底失控，很難收場。”
代哥穩(wěn)住己方眾人，臺上主持人隨即登場。這位主持人是覃輝特意托關(guān)系找來的本地知名司儀，手持話筒朗聲開口：“在場各位親朋好友、江湖弟兄，歡迎蒞臨金蘭灣洗浴開業(yè)慶典現(xiàn)場！我受店主吳迪先生誠摯邀請主持本次典禮，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掌聲，有請京城諸位大哥登場：加代代哥、杜崽崽哥、肖娜肖哥，依次上臺！”
臺下掌聲雷動，圍觀百姓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場面十分盛大。
代哥這邊按捺住沒有主動找對面理論，沒想到對方反倒主動找上門。對面新店老板姓薛，名叫薛海朋，過來鬧事的是他小舅子周鐵民。
周鐵民算不上正經(jīng)混江湖的，可仗著姐夫薛海朋的勢力在外橫行霸道，下手兇狠，平日里沒人敢招惹。這天他帶著幾個弟兄徑直走到金蘭灣門口，高聲質(zhì)問：“誰是這家洗浴的老板？出來答話！”
喧鬧聲引來杜崽、一眾兄弟和代哥上前。代哥上前一步：“兄弟，有什么事跟我說。”“這店是你開的？”“是我兄弟開的，你找我們有什么事？”“你們今天開業(yè)，我們新店也同步開張，門口車輛亂停把整條路堵死，這條道難不成是你們私有的？”
“兄弟，有話好好說，兩邊都是開業(yè)大喜，何必擺出這種態(tài)度？”
杜崽、肖娜一行人當(dāng)場動怒：“你小子跟誰說話呢？”代哥伸手?jǐn)r住杜崽：“崽哥，交給我處理。”
隨即看向周鐵民：“兄弟，咱們都圖開業(yè)吉利，馬三，你過來。”馬三上前一臉不服：“哥，跟這種人費什么口舌，不用搭理他。”“沒必要開業(yè)惹是非，你通知丁建，帶著北京這邊弟兄把車子挪一挪。”
門前車輛橫七豎八堵死道路，尤其是馬三的凌志 470 橫在主干道，徹底阻斷通行。代哥不愿為難遠道而來的石家莊弟兄，只安排本地兄弟挪車，往遠處停放。
周鐵民依舊氣焰囂張：“我看你還算明事理，可你身邊這幫弟兄一副混社會的做派。這條大街不是你們專屬，我們這邊還有不少賓客的車開不進來，全被你們堵住。兩邊都是開業(yè)，互相遷就一下，別把場面鬧難看。”
代哥點頭回應(yīng)：“明白，我們已經(jīng)安排挪車，你先回去等候。”
杜崽氣得想動手：“這小子說話太沖，欠收拾！”周鐵民絲毫不讓：“我說話怎么了？難道就你們才算社會人？”
他壓根不認識在場一眾京城大哥，毫無顧忌。代哥死死攔住眾人，今天是吳迪開業(yè)大典，萬萬不能爆發(fā)大規(guī)模沖突，兩邊到場人手眾多，一旦動手后果不堪設(shè)想。代哥不是懼怕對方，只是顧全大局。周鐵民斜著眼，帶著手下?lián)P長返回對面門店。
吳迪見狀湊到代哥身邊：“代哥，對面到底什么意思？”“不用理會，典禮照常進行，通知主持人準(zhǔn)備剪彩流程。”
主持人依次念出剪彩嘉賓名單，加代、杜崽、閆晶一眾有頭有臉的大哥陸續(xù)登臺等候剪彩。
臺下馬三、丁建望著臺上，滿心佩服代哥。放眼全場，吳迪、杜崽、閆晶、肖娜、崔志廣一眾大哥里，代哥長相最為精神出眾。
丁建感慨：“那還用說，咱們大哥絕對是京城第一氣派！” 馬三跟丁建站在最前排，使勁鼓掌，格外顯眼。
店主吳迪也走上舞臺，拿起話筒動情開口：“今天能請到京城一等一的大哥齊聚金蘭灣開業(yè)現(xiàn)場，我吳迪實在受寵若驚。感謝代哥、崽哥以及各位老哥鼎力相助，往后咱們……”
話還沒說完，對面再次點燃禮炮，轟鳴聲響徹底蓋住臺上所有聲音，臺下眾人完全聽不清講話內(nèi)容。
吳迪當(dāng)場壓不住火氣：“代哥，對面分明故意找茬，派兄弟過去問問清楚！”杜崽也怒喝：“對面太過分，大驢，你帶人過去看看！”
杜崽正要帶人上前，代哥抬手制止：“崽哥，今天雙方開業(yè)，別做得太絕。馬三、丁建，你們倆過來。”
二人快步上前：“哥，有什么吩咐？”“你們?nèi)γ鏈贤ㄒ幌拢蹅凂R上剪彩，之前對方要求挪車我們也照做了。跟他們老板好好商量，禮炮暫時停一會兒，等咱們剪彩結(jié)束再燃放，互不耽誤。他們擺了長串八字鞭炮，寓意招財，咱們互相體諒。”
代哥反復(fù)叮囑二人，溝通務(wù)必平和，嚴(yán)禁發(fā)生口角沖突。馬三嘴上滿口答應(yīng)，摟著丁建穿過人群走到對面新店門口。
對面舞臺上，薛海朋、主持人以及周鐵民都在現(xiàn)場，馬三、丁建趕到時，已經(jīng)有小孩準(zhǔn)備點燃長串鞭炮。
馬三高聲喊住：“等一下！”小孩嚇了一跳回頭：“哥，有事嗎？”“把你們老板叫出來，我有兩句話要說。”
兩人的爭執(zhí)驚動臺上薛海朋，他帶著小舅子周鐵民走下臺。薛海朋上前搭話：“二位兄弟，這家店是我開的，找我有事？”“老板您好，我們是隔壁金蘭灣洗浴的人。”“幸會幸會，恭喜你們開業(yè)大吉。”“我們馬上舉行剪彩儀式，麻煩你們暫緩燃放鞭炮，禮炮響聲太大，我們臺上講話完全聽不見。”
周鐵民緊隨其后上前，態(tài)度蠻橫：“這事沒得商量！我們放炮是提前請風(fēng)水先生定好的吉時，一分一秒都不能改動，來人，直接點火！”
馬三阻攔：“不能點！之前你們要求挪車，我們二話不說全部配合，讓你們晚半個鐘頭放炮都不行？”薛海朋出面解釋：“老弟，實在有難處，放炮時辰是專人測算的，提前延后都不吉利。不如你們剪彩延后半小時，等我們這邊全套禮炮、鞭炮燃放完畢，你們再辦典禮，兩全其美。”
馬三寸步不讓：“不可能，現(xiàn)在不準(zhǔn)點火，今天誰敢動手點炮，咱們當(dāng)場對峙！”
薛海朋臉色沉下來：“二位，你們這分明是上門找茬。真要在我店門前鬧事，我不會輕易退讓，別以為我會怕你們。”
馬三、丁建哪里受得了這份要挾，馬三直接從后腰掏出一把短鋼斧，厲聲呵斥：“我看誰敢點火！好好跟你們商量都不聽，聽不懂人話是嗎？”
雙方爭吵升級，薛海朋立刻吩咐小舅子：“鐵民，多叫幾個弟兄過來。”
周鐵民朝身后呼喊，十七八個年輕小伙一擁而上，直接把馬三、丁建團團圍住。馬三手持斧頭對峙眾人。
薛海朋冷聲道：“二位現(xiàn)在主動離開，我不跟你們計較；繼續(xù)在這兒鬧事，休怪我們動手。”
馬三全神貫注盯著薛海朋，沒提防一旁的周鐵民突然發(fā)難，不等馬三反應(yīng)，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馬三臉上，打得馬三踉蹌后退。
緊接著對面一眾小伙集體沖上前，周鐵民接連揮拳砸向馬三，幾下就把馬三手里的鋼斧打飛。
馬三、丁建只兩個人，對面足足二十多人。馬三摔倒在地，四五個人圍上來拳打腳踢，皮鞋、拳頭輪番招呼，馬三被打得頭昏腦漲，半天爬不起來。丁建也被七八個人圍堵，縱使身手再好，雙拳難敵四手，同樣被打倒在地。
薛海朋見狀連忙開口阻攔：“鐵民，住手！”
薛海朋本意只是嚇唬二人，逼他們離開，沒想真動手傷人，奈何小舅子下手太快，沖突已經(jīng)釀成。
薛海朋看向倒地二人：“你們現(xiàn)在趕緊走，開業(yè)當(dāng)天我不愿多事，要是再回來攪局，下次絕不輕饒。”
馬三撐著身子和丁建互相攙扶起身，馬三低頭四處張望：“丁建，我的斧子去哪了？”
鋼斧被打飛老遠，馬三撿回斧頭，指著對面眾人放狠話：“你們等著，這事沒完，誰也別走！”
馬三、丁建穿過圍觀人群往金蘭灣走，整條街?jǐn)D滿看熱鬧的百姓和兩邊的江湖弟兄，人潮摩肩接踵。
二人一回到自家門店，人群自動讓出道路。代哥、吳迪、杜崽、閆晶全都圍了上來。
杜崽一眼看見馬三滿臉血跡，急忙追問：“三兒，怎么搞成這樣？誰動手打的你？”
馬三鼻子不停流血，抬手不停擦拭，代哥快步上前：“三兒、丁建，誰把你們打成這樣？”“哥，就是對面的人。我們過去商量暫緩放炮，話都沒說透，他那個小舅子直接帶人圍毆我們，你看我這傷……”
杜崽怒火直沖頭頂：“代弟，這群人給臉不要臉！大驢，召集所有弟兄，過去討說法！”
代哥此刻也忍無可忍，轉(zhuǎn)頭跟吳迪交代：“吳迪，剪彩儀式我就不上臺了，你跟崽哥、肖哥帶著其他人完成典禮。”杜崽擺手：“剪什么彩，全都跟我過去找他們算賬！”
代哥帶著大象、高奔頭、馬三、丁建、崔志廣以及五十多名弟兄，徑直沖向?qū)γ嫘碌辍?/p>
一行人剛沖到門口，對面直接點燃超長鞭炮，震耳欲聾，代哥一行人只能暫時后撤躲避，這串鞭炮足足燃放半個多小時。
鞭炮燃放完畢，代哥一行人再次上前。薛海朋一行人還在臺上講話，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走到近處，代哥看向馬三：“三兒，動手打你的人是誰？”
馬三抬手指向臺上的周鐵民。周鐵民低頭看見黑壓壓一群人氣勢洶洶圍過來，瞬間慌了神。平日里只會仗勢欺負普通人，真對上代哥這種頂級江湖大哥，當(dāng)場嚇得手足無措，連忙扯著薛海朋衣袖：“姐夫，你看……”
薛海朋安撫一句：“別怕，我下去處理。”
薛海朋從舞臺走下來，上前開口：“各位兄弟，專程過來有什么事？”“你就是這家店老板？”“我是薛海朋。要說這事，是你兩位兄弟先上門鬧事，我勸他們離開，他們執(zhí)意不肯。這么多賓客在場，我要是不做點樣子，實在落面子。”
代哥聽完心頭火氣翻涌。杜崽在身后聽得冷笑出聲：“好一套歪理，怕丟面子就動手打人，那我們今天也讓你嘗嘗丟面子的滋味！”
代哥攔住杜崽，直視薛海朋：“老板，咱們兩家同一天開業(yè)，我們從沒想過主動挑事，本想互相成全圖個吉利。可你動手打傷我兩個兄弟，這件事不可能輕易翻篇。”
薛海朋辯解：“我們也不是存心傷人，他倆一直在門店門口糾纏不休，我實在沒辦法才動手。”“是你們先派人到我們門店，說車輛堵路影響你們通行，我們沒有半句反駁，立刻安排所有人挪車。為人處事，你們實在不講道義。”
薛海朋依舊不肯退讓：“當(dāng)初我派人提挪車的要求，挪不挪本就是你們的選擇，你們完全可以拒絕。再者，不管是剪彩還是辦典禮，晚半小時又能如何？我們放炮是定好的吉時，你們稍微等一等，又不耽誤大事。”
這番歪理一說出口，杜崽、肖娜聽完當(dāng)場就氣不打一處來，心里直犯嘀咕：這哪是人講出來的話，做人做事也太不講理了。
連加代都被他這番說辭給逗笑了：“哥們，行，你道理說得一套一套的。敢問你是這家店老板？報個名字吧。”“我姓薛，叫薛海朋。”“好，我叫加代，你把我這個名字記牢。”
話音剛落，身后張寶林、張寶義、鐘柏濤、孫大紅一眾兄弟全都圍了上來。加代抬手一揮，在場所有人都聽他號令。“動手，把這兒給我砸了！”
一聲令下，幾十號兄弟一擁而上，舞臺、門店入口、落地玻璃窗全成了目標(biāo)。四十多歲的杜崽沖在前頭，高聲指揮手下：“使勁砸，把那一片全拆碎！”
眼看場面失控，薛海朋徹底慌了神：“哎，各位兄弟，有話好好說……”
沒人搭理他，馬三率先沖上去，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薛海朋臉上。緊跟著馬三、丁建、王瑞再加上兩名弟兄，五個人把薛海朋按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當(dāng)場把他眉骨打裂，鼻血止不住往外淌，耳朵下邊也被撕開一道大口子，分不清是抓撓還是磕碰造成的。
薛海朋那個囂張的小舅子周鐵民，早就躲到舞臺底下不敢露頭，臉上也掛了彩，滿臉血污。兄弟們不光拆了整套舞臺，門店落地窗、觀賞魚缸、前臺吧臺、店內(nèi)擺件全部砸得稀碎。
這群人大多空手動手，唯獨落地窗那塊，杜崽特意吩咐弟兄撿磚頭，把整塊玻璃全部敲碎，其余陳設(shè)全靠徒手打砸。
加代見鬧得差不多，抬手叫停眾人：“行了，都收手撤出來。”
一眾兄弟慢慢退到店外，臨走前加代盯著地上的薛海朋開口：“薛海朋是吧，我本名任家忠，外號加代，你好好記著。不管你心里多不服，想找人討說法，黑白兩道隨便你，我隨時奉陪。”
薛海朋癱在地上，一只眼睛腫得通紅，渾身沒半點力氣，低聲服軟：“這事我不追究了，是我們今天做事不地道。”
加代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認了錯，我這邊把你店面砸壞、舞臺掀翻，但凡有損毀需要賠償，你報個數(shù)，錢我一分不少賠給你。”“不用賠錢，這事就此翻篇，是我們理虧，以后再也不會起沖突。”“行，咱們走。”
說完加代帶著一眾弟兄轉(zhuǎn)身離開。加代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薛海朋不過是個開酒店的生意人，就算有關(guān)系又能如何？自己身邊這幫弟兄，黑白兩道都能對上，真要硬碰硬他絲毫不怕。
方才動手沖突的時候，圍觀百姓早就嚇得四散躲開，街上只剩下兩邊到場的江湖弟兄。
眾人回到金蘭灣洗浴，典禮照常進行，順利陪著吳迪完成剪彩。臧天朔帶著舞蹈演員簡單上臺表演了幾段，只是經(jīng)過剛才那場沖突，街上早已沒什么路人駐足觀看。
忙完開業(yè)全套流程，中午大伙湊在一起聚餐。席間吳迪開口提議：“咱們這幫老哥難得在北京聚齊，機會實在難得，晚上咱們?nèi)ヱx的場子，好好吃喝放松一場。”覃輝當(dāng)即接話：“今晚誰都不許提前走，不管本地還是外地來的兄弟，全都留下，到我那兒不醉不歸。”
所有人一拍即合，約好晚上齊聚覃輝店里，誰也沒料到，一場更大的禍?zhǔn)抡诤箢^等著他們。
席間馬三跟丁建暗自吐槽：“三哥我今天實在太丟人，咱倆兩個人，反倒被對面一群人圍毆，說出去都抬不起頭。”丁建接話打趣：“三哥，你可比不上早些年勇猛，前兩年你做事沖勁十足，這兩年身子骨明顯大不如前了。”
馬三嘆了口氣實話實說：“健子，我天天泡夜總會、跑洗浴，壓根沒半點空閑，平日里還要時時刻刻陪著代哥，應(yīng)酬不斷，頓頓少不了喝酒，身體一年比一年垮。”丁建勸道：“三哥，你真得好好保養(yǎng)身體，不然早晚要吃虧。今晚到覃輝那兒，你少喝點酒。”
一行人趕到覃輝的場子，加代當(dāng)眾跟眾人交代：“吳迪往后在北京扎根做生意，在座各位，不管是沖我加代的情面，還是真心想跟吳迪結(jié)交，往后都多來金蘭灣捧場。”
覃輝拿起話筒高聲招呼全場：“歡迎我的好兄弟吳迪來北京打拼，今天各地老哥齊聚一堂實在難得，今晚到我這兒，放開吃喝，不醉不歸！”
另一邊，薛海朋傷勢嚴(yán)重，人已經(jīng)送到醫(yī)院包扎處理，眉骨裂口、耳下撕裂，一只眼睛腫得完全睜不開。
躺在病床上，薛海朋越想越窩火：“這幫人下手這么狠，把我打成這副模樣，我好歹也是開店的老板，臉面全丟光了。”
一旁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小舅子周鐵民勸他：“姐夫，今天動手領(lǐng)頭的叫加代，我打聽過，這人在北京勢力極大，今天開業(yè)的吳迪根基在石家莊，這群大哥背后人脈、背景都深不可測。依我看這事不如算了，萬一再找上門，咱們還要挨一頓打，實在不值當(dāng)。”
沒過多久，薛海朋的妻子也趕到醫(yī)院探望，跟著勸說：“海鵬，咱們開業(yè)本是喜事，偏偏招惹上這幫頂級社會大哥。加代在北京名頭響亮，咱們根本招惹不起，這事到此為止吧。”
可薛海朋心里這口氣怎么都咽不下去：“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平白無故被打成重傷，我臉面丟盡。往后這條街上的街坊路人，誰看見我都得指指點點，說開業(yè)當(dāng)天被社會大哥毆打，我以后還怎么在北京立足做生意？”
薛海朋有個親大哥，在治安管理相關(guān)部門身居要職，大伙私下都叫他老薛，手握實權(quán)，分量極重。
他當(dāng)即打定主意：“我現(xiàn)在給我哥打電話，這事絕對不能善了。”
說著躺在病床上撥通電話，身子虛弱得坐不起來：“喂，哥。”
老薛此時正在辦公室伏案處理文件，聽見電話接通開口詢問：“哪位？”“哥，是我，海朋。”“海朋？你聲音怎么這么虛弱，慢慢說，到底出什么事了？動手打你的人叫什么？行，我記下了，你現(xiàn)在在醫(yī)院等著，我立刻安排人手過去。”
老薛氣場十足，朝門口站崗的工作人員吩咐：“備車，我現(xiàn)在去市立醫(yī)院。”“明白。”
簡單收拾一番，二十多分鐘后，老薛趕到醫(yī)院。親弟弟被一群社會人員打成重傷，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怎么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推門走進病房，身后跟著兩名隨行工作人員。“老弟。”
薛海朋躺在床上，眼眶紅腫，聽見聲音應(yīng)聲。一旁妻子連忙搬來椅子：“哥，你來了。”周鐵民也連忙問好：“大哥。”
老薛落座后沉聲發(fā)問：“老弟，好好說，怎么會傷成這副樣子？”“哥，我新店開業(yè)，一伙社會人員上門故意找茬，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毆打我。你看我現(xiàn)在，嘴都張不利索，一只眼睛腫得根本睜不開。”
老薛聽完瞬間怒火上頭：“你別急，我現(xiàn)在打電話，領(lǐng)頭的叫加代是吧，我記下了。”“他大名叫任家忠。”“你在病房安心等著，我去走廊打一通電話。”
老薛獨自走到走廊，撥通市公安局治安大隊的專線：“喂，幫我轉(zhuǎn)接徐隊長，我是老薛。”
電話很快接通，徐隊長恭敬回話：“領(lǐng)導(dǎo)您好，我是徐支隊。”“徐隊長，我跟你反映一樁惡性傷人案件。今天上午，我弟弟在什剎海經(jīng)營新店，遭到四五十名閑散人員圍堵毆打、打砸門店，性質(zhì)極其惡劣。這事我全權(quán)交給你，必須從嚴(yán)徹查，把這伙人全部抓捕歸案，依法處置。”
徐隊長連忙回應(yīng)：“領(lǐng)導(dǎo)，這件事我此前沒有收到報案，完全不知情。”“我現(xiàn)在正式向你通報案情，聽懂了嗎？”“明白領(lǐng)導(dǎo)，我立刻調(diào)集警力實施抓捕。”“這名帶頭人員外號加代，本名任家忠，在北京社會圈子頗有聲勢，你順著這條線索深挖徹查，不能放過任何相關(guān)人員。”“放心領(lǐng)導(dǎo)，我一定辦妥。”“今晚我全程等候你的案情匯報，這件事必須嚴(yán)肅處理，不能姑息。”“好的領(lǐng)導(dǎo)。”
老薛手握實權(quán)，市公安局治安大隊必須聽從他的指令，半點不敢怠慢。
掛完電話，老薛返回病房安撫薛海朋：“老弟安心養(yǎng)傷，我已經(jīng)打好招呼安排下去，只要查到線索，哥一定替你出頭，想盡辦法把這群人送進去，爭取從重處置。”
另一邊，徐支隊不敢耽擱，第一時間撥通市局馬副局長的電話：“喂，馬局，我是小徐。”“有事直說。”“馬局，上級部門的老薛剛給我打來電話，他弟弟在什剎海開店，被一名叫任家忠、外號加代的人帶人打傷砸店，命令我立刻抓人、深挖案件。”“既然上級領(lǐng)導(dǎo)發(fā)話，你直接安排人手辦案就行，跟我匯報做什么？”“這事牽扯不小，我特地跟您報備一聲。”“我知道了，抓緊落實，上級指令不能拖延，立刻開展抓捕行動。”“收到領(lǐng)導(dǎo)，我馬上集結(jié)警力出發(fā)。”
掛斷電話，徐隊長親自帶隊，調(diào)集一百二三十名警員、三十多臺警車，在市局門前集合，警燈、警報齊響，車隊直奔天上人間。
此時加代一行人正在場內(nèi)玩樂，氣氛十分熱鬧。加代還開玩笑調(diào)侃杜崽：“崽哥，往后吳迪的洗浴開業(yè)了，你也不用四處亂跑尋開心，看上什么樣的，提前跟吳迪打聲招呼，讓他專門給你安排妥當(dāng)。”
杜崽當(dāng)場反駁：“加代，你少埋汰我，一邊去。”
全場弟兄哄堂大笑，閆晶跟著打趣：“杜崽，大伙說的都是實話，誰不了解你。以后想消遣，直接去咱們自家兄弟的場子，不用在外頭折騰。”
吳迪端起酒杯敬酒：“崽哥，隨時歡迎你來，不管喜歡哪種風(fēng)格，老弟都給你安排到位，來，喝酒。”
眾人舉杯碰在一起，場內(nèi)一片歡聲笑語。誰也沒料到，場外上百名警員已經(jīng)把整棟建筑團團包圍，前后出入口各留四五十人把守，三十多名警員直接沖進正門。
店內(nèi)保安看見大批警員涌入，當(dāng)場愣住，卻不敢上前阻攔。徐隊長帶隊上前，亮明證件呵斥保安：“靠邊站，不要礙事。”
警員徑直沖進店內(nèi)，找到門店經(jīng)理，當(dāng)場出示執(zhí)法證件。經(jīng)理見狀連忙招呼：“各位領(lǐng)導(dǎo)，里邊請。”
話音剛落，全場主燈驟然全部打開，場內(nèi)幾十桌客人瞬間慌作一團，加代這一伙七八十號人尤為顯眼。
覃輝正在舞臺上唱歌，突如其來的強光讓他一愣：“怎么回事，誰把燈全開了？”
轉(zhuǎn)頭一看，數(shù)十名警員已經(jīng)沖到場內(nèi)，徐隊長走在最前方，直奔加代這一桌。覃輝、杜崽、閆晶、肖娜、崔志廣連同加代，所有人全都看呆了，全然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
加代萬萬沒料到，這大批警員是專門沖著自己來的。
覃輝快步上前走到徐隊長面前，伸手想握手：“徐隊，請問這是什么情況？”
徐隊長沒有伸手回握，神色冷淡。覃輝連忙解釋：“徐隊長，我這門店一直規(guī)范經(jīng)營，沒有任何違規(guī)問題。”“覃輝，這事跟你無關(guān)，站到一邊去。”
徐隊長徑直走到桌邊，杜崽跟徐隊長本就相識，上前搭話：“徐隊長，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杜崽，這事不牽扯你，到旁邊等候。”
這話一出，杜崽臉上掛不住，現(xiàn)場幾十號江湖弟兄全都看在眼里，四九城頂尖老炮，在執(zhí)法人員面前卻半點情面都沒有。治安大隊直屬市局，手握實權(quán)，再有名氣的社會大哥，到這兒也不好使。
旁人見狀不敢多言，只能聽從安排。徐隊長環(huán)視全場高聲發(fā)問：“誰是加代？站出來。”
加代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桌邊抽煙，聞聲緩緩起身：“我是加代，請問找我有什么事？”“你就是加代？來人，把他帶走。”
一聲令下，在場所有弟兄全都懵了，紛紛低聲議論：“好好的怎么直接把代弟帶走了？”
性子最沖的馬三一步上前攔在前面：“憑什么抓人？要抓就連我一起帶走！”
徐隊長皺眉發(fā)問：“這人是誰？”“我是代哥的兄弟，有什么事沖我來。”“一并銬上，全都帶走。”
加代伸手?jǐn)r住馬三：“徐隊長，有任何問題沖我一人來，跟我兄弟無關(guān)。馬三，退到一邊。”
馬三不肯退讓，硬氣開口：“我不走，想帶走代哥先把我抓走，代哥到底犯了什么事，憑什么給他上手銬？”
徐隊長臉色一沉呵斥：“平日里給你們臉面太多，全都靠邊站！今天誰拒不配合，全部帶回局里逐一審訊，聽清楚沒有！”
加代低聲勸馬三：“三兒，聽話，先退到一旁。”“哥，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帶走。”“來人，執(zhí)行抓捕。”
幾名警員上前準(zhǔn)備控制馬三，加代伸手把他推到一旁。杜崽、閆晶、肖娜連忙上前拉住馬三勸說：“三兒別沖動，代哥人脈深厚不會出事，先讓他們帶走，咱們事后集體去市局疏通，一定能把代哥保出來。”
加代轉(zhuǎn)頭看向徐隊長：“徐隊，我愿意配合調(diào)查，有什么問題咱們回局里細說，不牽扯在場任何人。”徐隊長點頭：“還算識相，帶走。”
兩名警員上前，給加代戴上手銬，沒有反銬，算是留了幾分情面，前后各兩名警員押送。四周警員攔住其余眾人，隔開人群，一路把加代帶出門店，押上警車。
徐隊長一聲 “收隊”，數(shù)十臺警車鳴笛駛離現(xiàn)場。
杜崽、閆晶、覃輝、吳迪一行人追出門外，全都愣在原地，誰也沒料到會出動上百警力，一時半會兒完全想不通癥結(jié)在哪。
眾人立刻分頭聯(lián)系各自手里的人脈打探內(nèi)情，閆晶平日里跟官方部門往來多，人脈最廣，吳迪也有不少外地關(guān)系。
很快閆晶托人打聽的消息回了電話，閆晶連忙接起：“大哥，我代弟被市局抓走了，能不能幫忙說情，把這事壓下去？”電話那頭沉聲告誡：“這件事你千萬不要插手。”“怎么會不能插手？代弟是我親兄弟，總得想辦法撈人。”“閆晶，這事遠比你想象的復(fù)雜，抓捕指令并非市局下達，是上級部門直接安排，我根本插不上話。我勸你別蹚這渾水，一旦牽連到你，后果承擔(dān)不起。”“大哥，能不能再想想別的門路？”“我先幫你深挖內(nèi)情，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你等我回信。”“勞煩大哥費心。”
杜崽也撥通自己高層關(guān)系的電話，對方同樣事先不知情，只能答復(fù)幫忙打探，有線索再回電。
在場一眾大哥全都心急如焚。另一邊，加代被直接帶進審訊室，一把按坐在審訊椅上，手銬鎖牢。任誰再風(fēng)光，坐到審訊椅上心里都會發(fā)慌，加代此刻也不例外。
徐隊長帶著兩名辦案警員親自審訊，清楚加代身份不一般。落座后徐隊長遞煙：“加代，來根煙嗎？”加代搖頭：“不用，有什么事直接說。”“還用我明說？上午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徐隊長，麻煩提點一句。”“今天上午在什剎海，帶人打砸一家酒店，還把老板打傷，這事沒錯吧？”“確實有這事，但起因……”“不用辯解，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嗎？被你打傷的薛海朋，親大哥是上級部門的老薛，這次抓捕是他親自下的指令，專門要查辦你。”“我當(dāng)真沒料到還有這層關(guān)系。”“你想不到的事多了，現(xiàn)在做筆錄，如實交代全過程。就算你拒不配合，對方打定主意要查辦你，你也躲不開。”“徐隊長，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多說無益。田壯田處長跟我交情不錯，我也知道你們二人交好，我已經(jīng)給他打過電話，十幾分鐘就能趕到。”“那我等田處過來再說。”“行，我也不會為難你，等田處長到場咱們再開始筆錄。”
二十多分鐘后，田壯匆匆從家里趕過來，一路跑得氣喘吁吁。推開審訊室門看見戴著手銬的加代，當(dāng)場愣住：“怎么回事？我代弟怎么會被帶到這兒，是誰下令抓人的？”“小聲點，抓捕指令來自上級。”“要抓也該通知我，我親自過來對接，何必鬧到這個地步？”“你別高聲喧嘩，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上級老薛親自交代，他親弟弟被加代帶人打傷砸店，點名從嚴(yán)查辦。這事棘手得很，對方已經(jīng)打算往涉黑方向定性，別說你，誰求情都不好使，必須如實做筆錄。”
田壯嘆了口氣走到加代身旁：“代弟，實話實說，把前因后果完整交代，我盡量從中周旋。”“行，壯哥，我信你。”
徐隊長帶著兩名警員一旁記錄，田壯特意叮囑辦案人員：“正常審訊，這是我兄弟，筆錄多照顧分寸。”
加代一五一十把整件事全盤托出：對方先上門要求挪車、燃放禮炮干擾開業(yè)、馬三丁建上門溝通反被圍毆、自己帶人上門理論砸店、毆打薛海朋的全過程，沒有半點隱瞞。
筆錄記錄到一半，審訊室外傳來動靜：老薛帶著五名上級部門工作人員，親自趕到市局。
進門后亮明證件，前臺立刻用對講機通知徐隊長：“徐隊，薛局已經(jīng)到樓下，讓您立刻下樓接待。”“知道了，馬上過去。”
徐隊長和田壯一路小跑下樓，見到老薛雙雙敬禮：“薛局。”“加代現(xiàn)在在哪，審訊進度怎么樣？”“在審訊室，正在做筆錄。”“徐隊長，把你手下預(yù)審人員全部調(diào)離，我?guī)韺Ｈ私邮郑裉煳乙H自徹查這樁案子。”
田壯心里咯噔一下，一旦交給老薛的人單獨審訊，加代絕對要遭殃，連忙上前勸說：“薛局，我們這邊預(yù)審流程完整，一定能查清楚全部事實。”“徐隊長，不是不信任你。據(jù)我掌握線索，加代在北京、深圳牽涉多起舊案，今天必須全部深挖出來。讓你手下工作人員撤出，老曹、小劉、小馬，你們?nèi)私邮謱徲崱！薄懊靼住！?/p>
三名辦案人員走進審訊室，原先記錄的警員全部退出。老薛帶著田壯、徐隊長前往二樓監(jiān)控室，透過閉路電視全程查看審訊畫面。
審訊室內(nèi)，加代看見換人審訊，心里瞬間不安，額頭上不斷冒冷汗。老曹一行人落座開口發(fā)問：“你就是任家忠，外號加代？”“是我。”“主動交代，今天犯下什么事。”“我不知道你們指哪一件。”“還敢裝傻？今天上午你帶領(lǐng)四五十名閑散人員沖進薛海朋的門店，打砸全部陳設(shè)，當(dāng)眾把老板打成重傷，事后還出言威脅要報復(fù)對方，有沒有這件事？”
加代當(dāng)即反駁：“你們這是歪曲事實、誘導(dǎo)供述，整件事根本不是這么一回事。”“我沒有做過威脅報復(fù)的事。”“沒做過？大量現(xiàn)場群眾親眼目睹、親耳聽見，人證俱全，證據(jù)確鑿，你還想抵賴？我勸你別給自己徒增麻煩，如實簽字認罪。”
老薛在二樓監(jiān)控室看得十分滿意，轉(zhuǎn)頭跟徐隊長夸贊：“你看老曹辦案能力，才二十分鐘，往日風(fēng)光的大哥都被審得滿頭大汗，再審一小時，過往所有案子全能挖出來，老手辦案就是穩(wěn)妥。”
隨后看向田壯：“田處長，你怎么一直神色緊張？”“沒有薛局，我一點都不緊張。”
田壯借口去衛(wèi)生間洗把臉，快步走出監(jiān)控室，心急如焚：再這么審下去，加代過往所有陳年舊事都會被翻出來，徹底沒有回旋余地。他不敢耽擱，立刻掏出手機打給張靜。
此時張靜獨自在家，完全不知道丈夫出事，電話接通：“喂，張靜，我是田壯。”“壯哥，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你先穩(wěn)住，別慌，跟你說件大事：加代被市局抓走了。”“壯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幫忙周旋嗎？”“我有心無力，帶隊審訊的是我的上級老薛，我根本說不上話。現(xiàn)在是老薛帶來的專人審訊，一旦加代扛不住全盤招供，這輩子都很難出來。你抓緊聯(lián)系所有能用上的人脈，實在不行，立刻給張茅打電話，看看他有沒有辦法疏通。”“我明白壯哥，我馬上聯(lián)系。”
掛斷電話，張靜雖是女子，卻遇事沉著冷靜，不愧是大哥的妻子。她立刻撥通張茅的電話：“喂，茅哥，我是加代的妻子張靜。”“弟妹，怎么了，這么著急？”“加代出事被抓到市局了，聽壯哥說上級部門有位薛局親自盯著審訊，麻煩您務(wù)必出手幫幫忙。”“慢慢說清楚，整件事來龍去脈。”“具體細節(jié)我不清楚，是壯哥剛通知我，讓我第一時間找您求助。”“我記下了，你先安心在家等消息，有進展我立刻通知你。”
掛完電話，張茅也十分意外，加代總是接連惹出天大的麻煩，他不敢耽誤，當(dāng)即撥通田壯電話問清內(nèi)情。“喂，田壯，我代弟到底為什么被抓？”“茅哥，上午代弟帶人打砸薛海朋的酒店，薛海朋親哥就是上級的老薛，直接下令抓人，如今老薛親自到場督辦審訊，再這么審下去，代弟早年所有案子都會被翻出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你把電話遞給老薛，我跟他親自溝通求情。”“茅哥，恐怕不太好辦……”“先把電話給他，無論如何我都要遞句話。”
田壯只能硬著頭皮回到監(jiān)控室，跟老薛匯報：“薛局，有您的電話。”老薛一眼看穿來意，平靜發(fā)問：“誰打來的？”“對方想跟您通話。”
老薛接過電話：“哪位？”“薛局，我是張茅。”“張助理，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薛局，加代是我的至交好友，早年也配合部門完成不少工作，希望您能通融一下，這件事從輕處置。”
老薛開口解釋：“張助理，這件事你并不了解內(nèi)情，如果只是單純門店沖突，我絕不會親自到場督辦。近期我收到大量實名舉報，加代在北京、深圳牽涉多起陳年案件，必須徹查到底，這是本職工作，并非我私人挾私報復(fù)。若是私人恩怨，我完全可以賣你一個人情。”“還請薛局高抬貴手。”“不用再多勸說。查辦加代不是我個人決定，是部門二把手下達的指令。你若是想求情，直接聯(lián)系我們部門領(lǐng)導(dǎo)，只要領(lǐng)導(dǎo)發(fā)話免于查辦，我這邊立刻放人，沒有半句異議。”“我明白了薛局，麻煩你了。”“無妨，后續(xù)工作隨時溝通，電話我給田處長送回去？”“直接掛斷吧。”
老薛轉(zhuǎn)頭看向田壯：“田處，你手腳倒是挺快啊。”
田壯滿臉局促：“薛局，我這……”
“不用跟我解釋，解釋再多也沒用。我跟你把話撂這，田處，你自求多福。但愿從加代身上查不出任何牽扯你的事，但凡查到你跟他有勾連，我絕對從嚴(yán)從重處理，半點情面不會留。”“是，薛局。”
“田壯，你先出去吧，這間審訊監(jiān)控室不用你待著了。回你辦公室，想打電話找人疏通隨便你，不想動就歇著，這兒沒你的事了。”
這話懟得田壯尷尬得抬不起頭，沒辦法，只能轉(zhuǎn)身走出監(jiān)控室。
老薛側(cè)頭看向徐隊長：“徐隊長，你可別偷偷打電話出去報信。”“薛局，我不敢，手機還放辦公室，壓根沒帶身上。”“行，那你坐下陪我待會兒。”
兩人留在監(jiān)控室，田壯在外頭坐立難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情急之下又撥通張茅的電話。
電話接通：“喂，茅哥，是我田壯。”“田壯，這事難辦得很，我剛打過電話求情，人家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拿上級領(lǐng)導(dǎo)壓我，我根本插不上手。”“茅哥，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代弟在里面徹底垮掉，咱們得再想別的法子！”“田壯，我現(xiàn)在這個位置處境很微妙，話說輕了對方不聽，說重了又會影響我后續(xù)提拔，實在左右為難。這么辦，你讓張靜去找我大舅哥劉立遠，要是遠哥能出面周旋，這事才有轉(zhuǎn)機。”“眼下也只剩這條路能試試了。”“田壯，我挺看重你這人，重情義、講義氣。代弟落難，旁人都躲著走，唯獨你拼盡全力幫他，這份心意我看得明白。”“我倆相交一輩子，交情擺在這兒，我不可能看著他栽進去出不來。”“趕緊聯(lián)系，看看能不能把人撈出來。”“好，茅哥，先掛了。”
田壯為人實在，跟加代相交半生，情分深重，一想到加代要是徹底折在里面，心里堵得難受。
可這邊薛局手握實權(quán)，整件事全由他說了算。田壯沒辦法，私下泡了三杯茶水，親自送到審訊室門口。進門開口：“曹哥，幾位審了半天，喝點水歇一歇。”
樓上監(jiān)控里的老薛看得一清二楚，當(dāng)場皺眉：“他進去干什么？”一旁徐隊長連忙打圓場：“薛局，估計是看辦案人員渴了，送點水而已。”“單純送水？我看沒那么簡單，誰準(zhǔn)許他進審訊室的？”
田壯進屋，故意湊近加代，此刻代哥滿頭大汗，眼看就要扛不住連續(xù)審訊。田壯對著加代，只用嘴型不出聲，比出四個字：“死扛到底。”
加代一眼就看懂了，這是田壯偷偷給他遞話，讓自己什么事都別往外交代。
老曹一行人只顧著整理筆錄，沒留意兩人的小動作。田壯客套兩句：“曹哥幾位慢喝水，我先出去了。”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審訊室。
樓上老薛盯著監(jiān)控，越想越疑心：“剛才他倆對視那一下不對勁，加代神色都變了，田壯指定是進去傳話了。”徐隊長連忙遞煙打圓場：“薛局，您盯兩個多小時也累了，先抽根煙緩緩，不至于就是單純送杯水。”
這話只能暫時糊弄過去，可在場的人心知肚明，誰都不傻。
審訊室內(nèi)，老曹接著問話：“加代，老實交代。去年你從深圳回北京，大伙都清楚，你跟外號哈僧的人合伙開賭場，是不是？”“不清楚，不知道。”“不知道？你們合伙經(jīng)營賭場，非法獲利幾千萬，這事有沒有？”“你說的這些我一概不知情。”“嘴硬是吧？那再問你，在深圳是不是走私電腦配件？”“我不知道，我頭疼，我要休息。”“審訊還沒結(jié)束，休什么息！老老實實交代，別跟我耍花樣，這兒不是你能隨心所欲的地方。”“我必須休息，頭實在疼，一點人權(quán)都不講嗎？”
加代咬死不肯配合，堅決不接受繼續(xù)審訊。老曹心里門清，剛才田壯進來肯定偷偷通風(fēng)報信了。當(dāng)即起身上樓，當(dāng)著徐隊長的面向老薛匯報：“薛局，有人私下給加代傳話，他現(xiàn)在死活不肯開口。”
老薛神色冷硬：“不管是誰遞話，不管加代背后有多少人脈靠山，他所有的舊賬我全部要翻出來查到底，我倒要看看誰有本事把他撈出去。”
一旁徐隊長靜靜聽著，心里有數(shù)，這種層級的糾紛他摻和不起，頂多礙于田壯的情面做一點順?biāo)饲椋^不會主動出頭幫忙。
當(dāng)天夜里，老薛親自下達指令：“把加代送去臨時看守所先關(guān)押起來。”
老曹早已看穿田壯通風(fēng)報信的事，但田壯是二處處長，職級擺在那兒，他們底下人不敢多言半句。
半夜十二點，兩臺警車押送加代前往臨時看守所。到門口后值班人員登記車輛信息，辦理交接手續(xù)，還連夜把看守所孫所長叫回單位，遞上卷宗材料交代：“這人外號加代，本名任家忠，暫時羈押在你所，你看一下手續(xù)。”
孫所長接過卷宗一眼就認出人，早年加代沒少來看守所探望朋友，四九城不少混江湖的，加代都時常托人送錢接濟。孫所長嘆了口氣：“代弟，你怎么落到這兒來了？”“我自己也說不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不能出去我心里也沒底。”“代弟，你為人仗義，在北京名氣這么大，怎么會進來？”“孫所，混江湖的人，哪有一路平順的，我這樁案子牽扯太大，后續(xù)怎么樣不好說。”
隨行辦案人員催促：“別閑聊，按流程把人帶進去。”孫所長沒有辦法，只能依規(guī)辦事。
工作人員帶著加代走完全套收押流程：先是一面高墻，測量身高、正面、側(cè)面、后背全部留檔拍照，隨后發(fā)放囚服，管教領(lǐng)著他上三樓號房。
管教人很和善，路上低聲跟加代說：“代弟，我真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我能力有限幫不上大忙，你在號里有任何難處、需求盡管跟我說，我能幫的一定照應(yīng)。”
加代心知事態(tài)嚴(yán)重，不愿連累旁人：“哥，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這事牽連太廣，你千萬別摻和進來，免得引火燒身。”
管教不再多勸，把人送進號房。此時已是深更半夜，整間號房所有人都睡著了。厚重鐵門 “哐當(dāng)” 一聲推開，上鋪的號長瞬間驚醒，通鋪炕上躺著二十多個羈押人員，全都睜眼看向門口：“新來的是誰？”
號長從上鋪探出頭呵斥：“新來的，蹲下！”
再風(fēng)光的江湖大哥，進到看守所也得守號里的規(guī)矩，加代只能乖乖蹲下，稍有反抗免不了一頓毆打。
號長俯身發(fā)問：“因為什么進來的？犯了什么案子？”加代實話實說：“我自己也沒搞明白緣由。”
號長一聽當(dāng)場火了，猛地坐起身：“跟我在這兒裝糊涂是吧？進來啥原因都不知道？” 說著就要招呼底下人動手收拾他。
加代一抬頭，兩人四目相對，號長當(dāng)場愣住，認出了加代。早年這名號長是潘革的兄弟，當(dāng)初潘革羈押在此，加代每月都托人送錢接濟，看他家境困難，順帶也分給他一份，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里。
號長直接從上鋪跳下來，快步走到加代身前：“代哥，你怎么會進來？不至于啊！”“有人刻意整我，后續(xù)情況還不好說。”“代哥，你肯定能出去，不會一直關(guān)在這兒的。”“先不說這個，你們繼續(xù)休息吧。”“代哥，你睡我上鋪，上面干凈寬敞。”“不用了，我在通鋪擠一宿就行。”“代哥你要是不肯上去，就是不給我面子，今晚我們所有人都不睡，陪你嘮一整夜。”
這間號房二三十個人，十多個都認得加代，只有少數(shù)新進來的陌生面孔。加代連忙推辭：“兄弟，你還是回上鋪。我要是睡上鋪，明天盯著我的薛局知道了，又會多生事端，你回去歇著。”
號長轉(zhuǎn)頭沖通鋪最里面那人喊：“小劉，往里邊挪一挪。”小劉不敢反駁，連忙往里擠。號長又指著靠墻三名羈押人員：“你們?nèi)齻€下地，去墻角蹲著。” 三人不敢違抗，乖乖蹲到墻角。
號長拿出三床厚被子鋪在通鋪中間：“代哥，鋪上厚點，夜里地上涼，這樣行嗎？”
被挪開的小劉小聲為難：“號長，被子都鋪給他，我夜里沒蓋的，現(xiàn)在冬天太冷了。”
加代為人仁義，不忍心讓旁人受凍：“不用鋪三層，一層就夠了。大伙都回炕上睡覺，別在墻角蹲著了。” 說完抬手示意所有人休息。
門外管教心里一直惦記，本想進號叮囑眾人不許欺負加代，沒想到號里大半人都受過加代恩惠。
這就是做人的道理，平日里在外仗義行善，真落難的時候才有人善待；倘若當(dāng)年加代對潘革一行人冷眼相待，今晚進到號房，少不了一頓拳腳伺候。
一夜過去，加代躺在通鋪上徹夜難眠，心里千頭萬緒。外頭的張靜在家淚流滿面，心急如焚。
肖娜、閆晶、杜崽、崔志廣、吳迪一群大哥全都四處奔走，急得團團轉(zhuǎn)。馬三更是坐立難安，像熱鍋上的螞蟻，沒人清楚加代具體關(guān)押地點，四處托人打探，得到的回復(fù)要么不知情，要么說層級不夠沒法插手。
閆晶、杜崽碰頭商量：“不能讓代弟一直關(guān)在里頭，咱們所有人合力想辦法救人！”
覃輝也撥通自己高層關(guān)系的電話，連忙開口：“大哥，我兄弟加代出事被抓了，您能不能幫忙疏通說情？”對方回復(fù)：“我查清楚了，人現(xiàn)在關(guān)在臨時看守所，這案子層級太高，我根本插不上手。我再幫你多方打聽，有進展第一時間通知你，你等我消息。”“勞煩大哥費心。”“先這樣。”
另一邊，田壯和張茅徹夜商量對策，整夜沒合眼。凌晨四點多，天剛蒙蒙亮，張茅直接驅(qū)車趕到保利大廈。
開門的只有張靜一人，張茅進門第一句就叮囑：“張靜，這事不是完全沒法化解，但眼下加代已經(jīng)關(guān)進看守所。那位薛局借著查辦加代，極有可能順藤摸瓜牽連他身邊所有兄弟，到時候一抓一大片。你立刻通知加代身邊所有人，能走的抓緊外出避風(fēng)頭，別等著被一并抓捕，到時候更難脫身。”“茅哥，那加代……”“先抓緊打電話通知兄弟們，救人的事只能一步一步來，想一次性把人保出來不現(xiàn)實，千萬別耽擱。”
張靜雖是女子，遇事沉穩(wěn)果決，當(dāng)即撥通馬三、丁建、李正光的電話：“正光，我是嫂子。”“嫂子，這么早打電話，出什么事了？”“你代哥出事，被上級部門姓薛的領(lǐng)導(dǎo)抓進看守所，案情極其嚴(yán)重，能不能保出來現(xiàn)在完全沒底。你趕緊帶著手下兄弟外出躲避，一旦代哥定罪，你們所有人都會受牽連，立刻動身走。”“我明白嫂子，馬上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