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年,襄樊前線告急。
關羽水淹七軍,威震華夏,曹仁被圍得水泄不通。曹操坐在洛陽的宮殿里,眉頭擰成一團。他需要一個人,帶著援軍去救曹仁。
他選了曹植。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曹操給曹植的最后一次機會。或者說,是最后一次考驗。曹植如果能漂亮地完成這次任務,此前的一切失寵都可能翻盤。
出征當日,曹操派人去找曹植,催他出發。
然而,曹植卻沒有出現在軍營中。
四處翻遍了,最后在曹植的床上找到了他。滿身酒氣,爛醉如泥,連站都站不起來。
曹操沉默了。
那一刻,他心里的燈滅了。他扭頭對身邊人說:"換人。"
于是,曹植被留在了鄴城,曹丕被任命為援軍主帥。雖然曹丕后來也沒打出什么名堂,但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曹植親手砸碎了自己最后的籌碼。
然而,曹植雖然好酒,但再糊涂也不至于在人生最重要的時刻喝成爛泥。唯一的解釋是,有人灌了他。而那個人是誰,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但曹操不管這些。他只看到了結果:“你爛醉如泥,不能出征。僅此一條,你就配不上世子位置。”
從那之后,他再也沒有接近過那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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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兩個兄弟
曹植的悲劇,要從他大哥說起。
曹操一共有二十五個親生兒子。其中出類拔萃的有四個:曹昂、曹彰、曹沖、曹植。
曹彰善戰,曹沖聰慧,曹植文采無雙,而曹昂是嫡長子,什么都好。
如果曹昂活著,后面的一切爭斗都不會發生。他既是長子,又孝順、穩重、有擔當,接班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惜,他死得早。
公元197年,曹操征討張繡。張繡本來已經投降了,曹操卻看上了張繡的嫂子,逼著人家從了自己。張繡大怒,在賈詡的策劃下發動突襲。
那夜,曹軍大敗。曹操狼狽逃竄,坐騎被射殺。曹昂把自己的戰馬給了父親,自己徒步斷后。追兵趕到,曹昂戰死,年僅二十歲。
曹操跑掉了。但他永遠失去了最看重的長子。
曹昂死后,曹丕順位成為嫡長子。
從法理上說,他最有資格接班。從能力上說,他也并不差,自幼學習騎射,又擅書論詩賦,文武雙全。放在任何一個時代,曹丕都是拿得出手的繼承人。
可惜,他父親是曹操。
曹操最不在乎的就是規矩。嫡庶之分、長幼之序,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立誰不立誰,完全憑個人喜好。
而曹丕在曹操心里的位置,永遠都是個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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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最喜歡的是曹沖。曹沖智商太高了,五六歲時就有成人的判斷力。曹操不止一次對身邊人透露,想把位子傳給曹沖。
公元208年,曹沖十三歲,突患急病。纏綿病榻八天后,死了。
曹操哭得撕心裂肺。曹丕上前安慰,曹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了句話:
"曹沖的死,對我來說是大不幸。對你來說,是你的幸運。"
曹操的意思很明確,如果不是曹沖死了,這位置根本沒你什么事。
曹沖死了,曹操的天平又開始傾斜。這一次,他偏向的不是曹丕,而是曹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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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光芒
曹丕是優秀的。但曹植是天才。
南朝謝靈運說過:"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
八斗之才,剩下的兩斗,天下人分。話雖然夸張,但足以說明曹植在文學上的統治力。
他的天賦,是讓人絕望的碾壓式領先。你努力一輩子寫出來的東西,他喝醉了酒隨手一揮,比你強十倍。
而曹操偏偏是一個重文才的人。他自己是詩人,是文學家,在他看來,騎射武藝不過是匹夫之勇,真正的王者必須要有過人的才思。
曹植的長板,恰好是曹操最看重的。
曹植二十歲被封為平原侯。此后,曹操不斷為他造勢。出征時帶著他,宴會上讓他作詩,百官面前毫不掩飾對他的器重。曹植的風頭蓋過曹丕,一時無兩。
公元216年,曹植二十四歲,曹丕二十九歲。兩人的奪嫡之爭白熱化。
當時,漢獻帝冊封曹操為魏王,允許他"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說白了,就是除了沒改國號,曹操已經跟皇帝沒區別了。
有官員叫楊訓,上書拍馬屁,說曹操"德行高潔、功勞蓋世"。民眾譏諷楊訓虛偽。推薦楊訓做官的崔琰給楊訓寫了封信,安慰他說不必在意。
曹操看了信,勃然大怒。他認為崔琰信中"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也會有變化",是在暗諷他魏王之位坐不長久。于是將崔琰削官下獄,不久后賜死。
隨后,為崔琰說話的毛玠也被罷官下獄。
崔琰和毛玠,都是曹丕的鐵桿支持者。曹操以"文字獄"的方式除掉兩個人,等于親手斬斷了曹丕的左膀右臂。力挺曹植之心,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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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的隱忍藝術
曹丕找謀士商量。謀士跟他說:"您在才思上比不過曹植,不如盡量顯現出自己的寬厚仁愛。"
言下之意:別去跟他比詩了,你比不過。比別的。
曹丕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曹操多疑善變,殺人從不手軟,卻偏偏希望繼承人寬厚仁愛。當年他喜歡曹沖,除了聰明,更因為曹沖宅心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