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3年那場麥收,毒日頭把麥芒曬得像針一樣扎人。
大壯幫隔壁村花秀琴在地里足足弓著腰干了一整天,衣衫濕透。
深夜,他坐在秀琴家昏暗的堂屋里,電視機屏幕上的綠光一閃一閃。
錄像帶放完了,大壯紅著臉站起身要走。
秀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卻異常清晰:“大壯……我爸媽今天去縣城看病了,今晚不在家,你……你留下來陪我唄?!?/strong>
大壯的心猛地懸了起來,他剛要開口,可隨后發生的事,卻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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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三年的六月,天熱得像個大蒸籠。
知了在村頭的大葉楊樹上叫個不停,聲音尖銳,聽得人心里發慌。
大壯光著膀子,坐在自家的門檻上。
他手里拿著一把破芭蕉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汗水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在胸口的泥巴上沖出幾道白印子。
今年的麥收緊巴巴的,天邊瞅著有烏云,怕是要下連陰雨。
麥子要是爛在地里,一年的指望就全泡湯了。
隔壁村的秀琴家今年作了難。
秀琴爹前幾天剛把腰給閃了,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動彈不得。
她娘又是個病秧子,常年吃藥,走兩步就喘。
家里就剩秀琴一個壯勞力,守著那三畝六分地。
大壯心里一直惦記著秀琴。
秀琴是這方圓幾個村里長得最俊的姑娘。
皮膚白凈,大眼睛水靈靈的,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酒窩。
村里的年輕小伙子,沒一個不對她動心思的。
大壯也一樣,可他老實,平時見了秀琴連話都說不全。
大壯瞅了瞅天色,把芭蕉扇往門檻上一扔。
他站起身,從墻角推過了那輛有些年頭的獨輪車。
車輪子在泥地上壓出深深的印子,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大壯又去工具棚里拿了鐮刀。
用磨刀石在刀刃上狠狠蹭了幾下,刀刃在太陽下晃著亮光。
大壯推著車,大步流星地往隔壁村秀琴家的地頭趕。
一路上,麥浪翻滾,熱浪撲面而來。
到了地頭,大壯遠遠就看見一個單薄的身影。
秀琴戴著個舊草帽,正彎著腰在麥地里割麥子。
她的碎花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后背上。
大壯心里一疼,趕緊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秀琴,我來幫你!”
秀琴直起腰,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見是大壯,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笑意。
“大壯,你咋來了?你家地里的活干完了?”
“早干完了,我來幫你家割。”
大壯說著,已經把獨輪車停在地頭,抓起鐮刀就下了地。
大壯是個渾身使不完勁的小伙子。
他弓下腰,右手揮動鐮刀,左手順勢一攬。
大片大片的麥子就齊刷刷地倒在他腳邊。
秀琴看著大壯賣力的樣子,抿著嘴笑了笑。
“大壯,你慢著點,別割了手?!?/p>
“沒事,我皮實著呢,這點活不算啥。”
大壯頭也不回地答道,手里的動作更快了。
大日頭在頭頂烤著,地里的干巴土踩上去燙腳。
麥芒扎在胳膊上,又癢又疼,混合著汗水,讓人難受得想抓狂。
大壯不管不顧,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趕。
秀琴在后面負責把割好的麥子捆成捆。
兩個人配合著,一前一后。
地里的麥子眼看著少了一大片。
到了下午四點多,天色變得有些陰沉。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氣。
大壯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干得更起勁了。
“看這天,晚上肯定得下雨,咱們得快點。”
大壯的聲音在空曠的地里傳開。
秀琴應了一聲,手底下的動作也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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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的肩膀被太陽曬得通紅,脫了一層皮。
他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最后一記鐮刀揮完,三畝六分地的麥子全躺下了。
大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嗓子眼里像著了火,干巴得直冒煙。
秀琴這時候走了過來。
她手里拿著一個綠色的鐵罐子,遞到了大壯面前。
大壯抬頭一看,是一罐“健力寶”。
這玩意在當時的鎮上小賣部都不多見,稀罕得很。
“大壯,給,快喝一口解解渴?!?/p>
大壯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腦袋。
“這啥水啊,你喝吧,我喝井水就行?!?/p>
“讓你喝你就喝,今天虧了你,不然這些麥子全完了?!?/p>
秀琴把罐子塞進大壯手里。
大壯接過來,摳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那酸甜帶氣的滋味一下子沖進喉嚨,冰涼涼的,舒服得他直打激靈。
“好喝不?”秀琴蹲在旁邊問。
“好喝,真帶勁。”大壯咧開嘴笑了。
秀琴看著大壯滿臉的泥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瞧你這臉,跟個大花貓似的。”
大壯鬧了個紅臉,趕緊用手背去擦。
秀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大壯,我哥前天從城里帶回來個錄像機。”
大壯聽了,眼睛一瞪。
“就是那種能放電影的黑盒子?”
“對,還帶了幾盤錄像帶,帶勁得很。”
秀琴說著,眼神亮晶晶地瞅著大壯。
“晚上你來我家看碟吧,算我報答你今天幫我干活?!?/p>
大壯的心狂跳了幾下。
去秀琴家看錄像,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那……那你爹娘不說啥?”
“他們今天下午去縣城了,我爹那腰得去大醫院瞅瞅,晚上不回來?!?/p>
秀琴說著,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大壯一聽,心里更熱了。
“成,那我晚上過去?!?/p>
大壯推起獨輪車,把麥子一車車往秀琴家院子里運。
等把地里的麥子全拉完,天已經擦黑了。
大壯跟秀琴打了招呼,就急匆匆地往家趕。
大壯一回到家,就直奔水井旁。
他吊了一桶冰涼的井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
身上的泥水和汗漬被沖了個干凈,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件自己最中意的的確良白色襯衫。
這衣服平時只有去鎮上趕集或者走親戚才舍得穿。
大壯把襯衫套在身上,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他又對著鏡子,用梳子沾了點水,把亂糟糟的頭發理了理。
鏡子里的年輕人,雖然長得黑,但濃眉大眼,瞅著挺精神。
大壯收拾好,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村里的路燈稀稀拉拉的,隔好遠才有一個昏黃的燈泡。
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空氣里的土腥味越來越重。
大壯出了門,一路小跑著往隔壁村走。
他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咚咚直跳。
到了秀琴家大門口,大門虛掩著。
大壯推開門進去,院子里靜悄悄的。
堂屋的窗戶里透出紅紅綠綠的光,還伴隨著一陣古怪的聲音。
大壯走到堂屋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框。
“秀琴,我來了?!?/p>
屋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很快被拉開了。
秀琴站在門口,大壯眼睛一下子看直了。
秀琴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是一件紅色的短袖,襯得皮膚更白了。
她身上散發著一股好聞的雪花膏香味。
大壯聞到這股香味,感覺有些有些頭暈。
“快進來,正放著呢?!?/p>
秀琴拉了大壯一把,把大壯拉進了屋里。
屋里的電燈關著,全靠桌上那臺大屁股彩電發光。
電視機旁邊放著一個大黑盒子,那便是錄像機。
兩根線連在電視后面,正吐著一圈圈的綠光。
大壯局促地站在屋中央,不知道該坐哪。
“坐這,別拘束。”
秀琴指了指大木床旁邊的兩條長凳。
長凳上放著兩個墊子,上面鋪著洗得發白的單子。
大壯坐了下來,身子繃得筆直。
桌上擺著切好的西瓜,還有一盤炒瓜子。
“吃西瓜,大壯?!?/p>
秀琴遞過來一塊西瓜,大壯接過去咬了一口。
西瓜很甜,但他連啥滋味都沒砸吧出來。
電視里正放著香港的武打片,成龍在里面竄上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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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開得挺大,打斗聲在空蕩蕩的屋里回蕩。
大壯雖然盯著屏幕,可心思完全沒在上面。
秀琴坐在大壯身邊,兩人隔得不遠。
大壯甚至能感覺到秀琴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
屋里的窗簾拉得死死的,密不透風。
電風扇在角落里搖頭晃腦地吹著,帶出來的風也是熱的。
大壯的襯衫很快就被汗水粘在了背上。
“大壯,你熱不?要不把扣子解開兩個。”
秀琴偏過頭看著他。
“不熱,不熱,正合適?!贝髩延行┙Y巴。
秀琴笑了一下,拿了個扇子,輕輕地在大壯身邊扇著。
涼風夾雜著雪花膏的香味撲面而來。
大壯覺得自己的脖子根都燙了起來。
電視里的劇情在不斷推進,一會兒打斗,一會兒又是男女主角哭哭啼啼。
大壯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干坐著。
秀琴時不時抓一把瓜子嗑著,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電影真好看,城里人天天都能看這個?!?/p>
秀琴感嘆了一句。
“你要喜歡,以后讓你哥天天給你借。”大壯接了一句。
“我哥哪有那閑工夫,他在城里打工忙得很?!?/p>
秀琴的聲音低了下來,似乎有些失落。
大壯轉過頭看她。
彩電的光照在秀琴臉上,忽明忽暗。
她的睫毛很長,一閃一閃的。
大壯看著看著,有些看呆了。
秀琴似乎感覺到了大壯的目光,也轉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一起。
大壯像觸了電一樣,趕緊把頭轉了回去,心跳得像敲鼓。
時間一點點過去。
桌上的西瓜皮堆成了小山。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能聽到刮得大門鐵鎖哐啷哐啷響的聲音。
大壯看了看墻上的老式掛鐘。
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半。
在這個點,村里人早就睡得死死的了。
錄像帶里的電影已經放到了片尾,開始滾字幕。
片刻后,畫面一閃,變成了滿屏幕的白雪花。
電視機里發出“沙沙沙”的刺耳響聲。
屋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那白光晃得人眼睛疼。
大壯知道,自己該走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村里那些長舌婦明天會傳出啥閑話。
他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秀琴,天不早了,電影也看完了,我該回去了?!?/p>
大壯一邊說,一邊往門口挪步子。
他的腿有些發麻,走起路來有些僵硬。
秀琴坐在長凳上沒動,抬頭看著大壯。
她的眼神在白雪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古怪,亮晶晶的,又帶著幾分猶豫。
大壯已經走到了門邊,伸手去摸門把手。
秀琴猛地站了起來。
由于起得太急,把身后的長凳都帶得晃蕩了一下。
大壯剛轉過身。
秀琴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卻異常清晰:“大壯……我爸媽今天去縣城看病了,今晚不在家,你……你留下來陪我唄?!?/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