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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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何雨晴,今年三十二歲,在大連一家私立醫院做護士長。
八年前的那個夏天,我永遠忘不了。七月的大連熱得像蒸籠,我站在民政局門口,手里攥著離婚證,看著陸景琛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走得特別干脆,頭都沒回一下。
我那時候想,他大概是真的恨透了我。
也是,換誰誰不恨呢?結婚三年,我一直瞞著他懷孕的事。直到孩子出生,我都沒告訴他。等他終于發現端倪找上門來,我卻紅著眼睛跟他說:“孩子沒保住,生下來就沒了。”
我記得他當時站在我家門口,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兒一樣。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問:“何雨晴,你再說一遍?”
我不敢看他,低著頭又說了一遍。
他站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沖進來翻個底朝天。可最后他只是轉身走了,腳步踉蹌,扶著樓梯扶手才沒摔下去。
那之后我再沒見過他。
再聽到他的消息,是在電視上。他演了一部年代劇,演了個從底層爬起來的硬漢角色,一夜爆紅。然后是第二部、第三部,廣告代言鋪天蓋地。我刷手機的時候總能看到他,今天在這個頒獎典禮,明天在那個綜藝節目。
我媽打電話來罵我:“你看看人家陸景琛,現在多大腕兒了!你要是當初沒跟他離,現在也是闊太太了!”
我沒說話,掛了電話繼續給孩子喂奶。
孩子叫豆豆,大名叫陸星辰。對,姓陸,我沒給他改姓。
豆豆長得跟他爸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笑起來彎彎的,跟他爸一模一樣。每次看到豆豆笑,我就想起陸景琛當年追我那會兒的樣子,心里又酸又澀。
這八年我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說不苦是假的。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熬過了無數個不眠之夜。好在豆豆懂事,從來不鬧騰,學習成績也好,老師老夸他聰明。
我從來沒跟豆豆提過他爸的事。幼兒園的小朋友問他爸爸呢,他說爸爸在外地工作。這是我教他說的,他問過我為什么爸爸不回來,我說爸爸工作忙,等忙完了就回來了。
后來他不問了,大概是猜到了什么。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跟陸景琛有什么交集了。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是周三,我值白班。下午兩點多,急診送來一個車禍病人,情況挺嚴重,我們整個科室都忙得腳不沾地。我正在處置室給一個外傷患者清創,護士小劉跑進來說:“何姐,院長讓你去趟VIP病房。”
“什么事?”我頭也沒抬。
“不知道,就說讓你趕緊過去一趟。”
我把手上的活兒交給小劉,摘了手套往VIP區走。心里還納悶,VIP病房的病人一般都是主任親自管,找我干什么?
走到走廊盡頭,推開VIP病房的門,我看見院長正站在床邊跟人說話。床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頭上纏著紗布,精神狀態倒還好。
院長看見我進來了,招招手說:“何護士長,這位是陸先生的經紀人,剛才出了個小車禍,需要住院觀察幾天。你安排一下,親自負責。”
我點點頭,正準備問注意事項,余光突然瞥見窗邊站著個人。
那人背對著我,穿著件黑色衛衣,帽子扣在頭上,正在看手機。身形修長挺拔,肩寬腰窄,光是背影就覺得眼熟。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人轉過身來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是陸景琛。
他瘦了很多,下頜線條比以前更鋒利,五官也更深邃了。八年過去,他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多了成熟男人的沉穩和氣場。那雙眼睛還是那么黑,那么亮,只是此刻看向我的目光,冷得像刀子。
我的手開始發抖,病歷本差點掉地上。
院長還在那兒說:“何護士長?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景琛把手機揣進口袋,慢慢朝我走過來。他在我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但那絕對不是笑。
“好久不見,”他說,聲音低沉,“何雨晴。”
院長看看他,又看看我,一臉茫然:“你們認識?”
“認識,”陸景琛替我說了,“前妻。”
這兩個字砸在我心口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院長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極了,張了張嘴,最后說了句“那你們聊”,就趕緊溜了。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床上的經紀人在那兒裝睡。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緊緊攥著病歷本的邊緣。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見自己干巴巴的聲音:“你……還好嗎?”
“你覺得呢?”他反問,語氣里帶著嘲諷。
我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該說什么。其實我想問很多事,想問他還好嗎,想問他還恨我嗎,想問他知道真相后會怎么樣。可我什么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豆豆班主任打來的。
“喂,何女士,您方便來接一下豆豆嗎?他發燒了,三十九度二。”
我一聽就慌了,連忙說好好好,馬上就來。掛了電話,我抬頭看了陸景琛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得走了,孩子生病了。”
他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轉身往外走,腳步匆忙。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孩子幾歲了?”
我僵住了。
心臟跳得快要炸開,后背冷汗涔涔。我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么,他知道我當年撒了謊。
我轉過頭,對上他探究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七歲半。”
說完我就跑了。
一路跑到醫院門口,我才發現自己手抖得厲害。打了車往學校趕的路上,我腦子里亂成一鍋粥。他會不會查?會不會知道豆豆是他的孩子?如果他知道了,會怎么辦?
豆豆在學校門口等著我,小臉燒得通紅,看見我就撲過來抱住我的腿。我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趕緊抱著他上了車去醫院。
到了醫院掛了急診,醫生說是扁桃體發炎引起的發燒,要輸液。我抱著豆豆坐在輸液室里,看著他蒼白的小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豆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我在哭,伸出小手給我擦眼淚:“媽媽別哭,我不疼。”
我把他抱得更緊了。
輸完液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我給豆豆喂了藥,哄他睡著,一個人坐在客廳發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純黑的圖,備注寫著:陸景琛。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后還是點了同意。
消息立刻彈了出來:“明天中午,醫院對面的咖啡廳,我們談談。”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這次別再躲了,何雨晴。”
我關掉手機,把臉埋在掌心里,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窗外的大連下起了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響。我想起八年前那個夏天,也是這樣一個下雨天,我跟他說孩子沒了的那個下午。
那時候我以為,只要他不知道,一切都能過去。
可現在我知道了,有些債,遲早是要還的。
第二天一早,我送豆豆去上學。出門前他問我:“媽媽,你今天來接我嗎?”
我說:“媽媽今天有點事,讓小姨來接你好不好?”
豆豆乖巧地點點頭,背上書包跟我揮手再見。我看著他小小的背影走進校門,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揪著,喘不上氣來。
上午的班我上得心不在焉,給病人扎針的時候手都在抖。小劉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昨晚沒睡好。
中午十二點,我換了衣服走出醫院大門,對面就是那家咖啡廳。透過落地窗,我看見陸景琛已經坐在里面了,戴著墨鏡和口罩,但那個氣質,想認不出來都難。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咖啡廳的門。
第二章
咖啡廳里人不多,空調開得很足,我打了個寒顫。
陸景琛坐在最里面的卡座,見我進來,抬手摘下墨鏡和口罩。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吧。”
我坐下,服務員過來問喝什么,我要了一杯拿鐵。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都沒先開口。
他看起來比昨天狀態好一些,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休閑西裝外套。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手表,指節分明的手指隨意搭在桌面上。
八年不見,他確實變了很多。以前他是個毛頭小子,拍戲跑龍套,一個月賺的錢還不夠交房租。現在他是頂流明星,一部戲片酬幾千萬,隨便接個代言就是天價。
而我呢?我還是那個在小城市當護士的單親媽媽,每天為了柴米油鹽精打細算。
“你瘦了。”他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你也瘦了。”我說。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說吧,那孩子是誰的?”
我心里一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慌亂:“我兒子,當然是我的。”
“我問的是他爸是誰。”
我放下杯子,指甲掐進掌心:“跟你沒關系。”
“沒關系?”他冷笑一聲,“何雨晴,你是不是覺得我傻?七歲半,你跟我離婚八年,時間剛剛好。你當年跟我說孩子沒了,現在冒出來一個七歲半的兒子,你覺得我會信?”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說:“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寫滿了復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懷疑,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我說。
他愣住了。
“不是你的,”我又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平靜,“是我跟別人的孩子。”
“你撒謊。”
“我沒撒謊。”
“那你告訴我,你什么時候懷的別人的孩子?”他逼問道,“我們離婚才一個月你就再婚了?何雨晴,你當我是什么?”
我低下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我拼命忍住了。我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一旦承認了,他就會搶走豆豆。他現在有錢有勢,我一個普通護士,怎么爭得過他?
“我不想談這件事,”我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過去?”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視著我,“何雨晴,你知道我這八年是怎么過來的嗎?我以為我真的害死了一個孩子!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叫我爸爸!結果你現在告訴我,那個孩子根本沒死?”
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服務員也看了過來。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重新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他說,“我不該吼你。”
我搖搖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他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我,動作有些僵硬。我接過來擦了擦眼淚,低聲說:“陸景琛,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也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日子要過。咱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行嗎?”
“不行。”他說得斬釘截鐵,“我要見那個孩子。”
“不行!”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為什么?”
“因為……”我語塞了,因為我找不到理由。如果我說孩子不是他的,那他憑什么見?如果我說孩子是他的,那就等于承認我騙了他八年。
他看著我,眼神漸漸變得復雜:“何雨晴,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沒說話。
“當年你為什么要跟我離婚?”他問,“你說你不愛我了,可我不信。咱們在一起三年,我能感覺到你是愛我的。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閉上眼睛,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八年前,陸景琛還是個十八線小演員,整天在各個劇組跑龍套。我們的生活很拮據,住在城中村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
但他對我很好。每天早上他都會早起給我買早餐,晚上收工回來不管多累都會給我捏腳。他說等他紅了,一定要讓我住大房子,讓我過上好日子。
我相信他,一直相信。
直到有一天,他媽從老家來了。
他媽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一輩子勤儉持家,供他讀完大學。她對我這個兒媳婦很不滿意,覺得我配不上她兒子。她覺得她兒子以后是要當大明星的,應該找個有錢人家的姑娘。
這些話她沒當著我的面說過,但我都聽見了。有一次她跟她兒子打電話,我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景琛啊,你那個女朋友有什么好的?一個護士,一個月掙那點錢夠干嘛的?你看看人家王總的女兒,家里幾千萬的資產……”
陸景琛當時是怎么回的?他說:“媽,你別瞎操心,我自己有分寸。”
他沒反駁,也沒維護我。
那時候我已經懷孕兩個月了,但我沒告訴他。我想等他把那部戲拍完再說,那部戲對他很重要,是他第一次拿到一個有臺詞的角色。
可還沒等到他拍完那部戲,他媽就找上門來了。
那天他不在家,他媽直接找到我上班的醫院。她把我拉到角落里,開門見山地說:“小雨啊,阿姨跟你說個事兒。你跟景琛不合適,你還是跟他分手吧。”
我問為什么。
她說:“你看看你,一個護士,一個月工資三千塊錢,你能給他什么?他以后是要紅的,需要一個能幫襯他的女人。你幫不了他,反而會拖累他。”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但還是忍著沒發作。我說:“阿姨,這事您得跟景琛商量,我做不了主。”
她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兒子有多喜歡你?他就是一時新鮮。你要真為他好,就該主動離開他。”
那天晚上我回家,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我知道他媽說得對,我一個普通護士,確實幫不了他什么。他需要一個有背景有資源的老婆,而不是我這樣的拖油瓶。
后來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辭了職,回了大連老家。臨走前我給他發了條短信:“我們分手吧,我不愛你了。”
他打了幾十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再后來,我發現我懷孕了。我本來想把孩子打掉,可躺在手術臺上的那一刻,我后悔了。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生下豆豆的那天,他剛好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男主角。我在產房里疼得死去活來,他在領獎臺上光芒萬丈。
命運就是這么諷刺。
我回過神來,發現陸景琛還在看著我。他的眼神不像剛才那么冷了,帶著幾分探究和心疼。
“何雨晴,”他輕聲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搖搖頭,站起身:“我該回去上班了。”
“等等。”他也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不說清楚就別想走。”
他的力氣很大,我掙脫不開。周圍的人都在看我們,我急了,壓低聲音說:“陸景琛,你放手!這里是公共場合,你就不怕被人拍到?”
“拍到就拍到,”他說,“大不了我公開承認你是我前妻。”
“你瘋了?”
“我是瘋了,”他的眼眶有些發紅,“被你逼瘋的。何雨晴,你給我一句準話,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我看著他通紅的雙眼,看著他眼底的執拗和痛苦,心里某個地方塌陷了一塊。
可我還是搖了搖頭。
“不是你的。”我說。
他松開我的手,后退了一步。他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好,”他說,“既然你這么說,那我信你。”
他說完轉身就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廳。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街角,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知道他不會信的。
我也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結束。
果然,當天晚上我就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何雨晴!你是不是瘋了?陸景琛派人來調查你了!”
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什么?”
“今天下午有人來咱家小區打聽你的事兒,問你這些年有沒有跟別人結過婚,孩子是誰的。隔壁王嬸兒都告訴我了,說那些人開著豪車,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還是查了。
“媽,你別慌,”我強作鎮定,“沒事的,讓他們查。”
“什么叫沒事?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那個孩子是不是……”
“媽!”我打斷她,“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掛斷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豆豆從房間里跑出來,趴在我腿上仰頭看我:“媽媽,你怎么哭了?”
我趕緊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媽媽沒哭,媽媽眼睛進沙子了。”
豆豆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后跑回房間拿來一張畫紙遞給我:“媽媽你看,我畫的!”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幅蠟筆畫。畫上有三個人,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子,旁邊還有一個大人的輪廓,用虛線畫的。
“這個是媽媽,”豆豆指著那個大人說,“這個是我,這個是……”他頓了頓,小聲說,“這個是爸爸。”
我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豆豆,你想爸爸嗎?”
他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不想。媽媽說爸爸工作忙,等他忙完了就會回來看我。”
我把豆豆摟進懷里,下巴抵在他柔軟的頭發上,心里像刀割一樣疼。
對不起,豆豆。是媽媽不好,是媽媽自私,是媽媽剝奪了你擁有爸爸的權利。
可是媽媽真的害怕失去你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著。凌晨兩點多,我拿起手機,發現陸景琛在一個小時前給我發了條微信。
只有四個字:“明天見你。”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在哪里?”
他秒回:“老地方。”
老地方。
我知道他說的是哪里。
是我們以前租住的那個城中村附近的一家燒烤攤。那時候我們窮,吃不起大館子,每次想吃肉了就跑去那家燒烤攤,點上十塊錢的羊肉串和兩瓶啤酒,就能開心一整個晚上。
他居然還記得那里。
第二天傍晚,我把豆豆送到我妹妹家,然后打車去了那個城中村。
八年過去了,這里的變化不大。還是那些低矮的樓房,還是那條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那家燒烤攤還在,老板換成了一個年輕人,估計是老老板的兒子。
陸景琛已經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穿著簡單的黑T恤和牛仔褲,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看見我走過來,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我在他對面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你還記得這兒。”
“怎么可能不記得,”他說,“咱們在這兒吃了三年。”
老板過來點單,他要了三十根羊肉串、十個雞翅、兩份烤茄子,還要了兩瓶啤酒。全是以前我們最愛點的東西。
“你沒開車來?”我問。
“助理送我來的,”他說,“今晚不回去了,就在附近找個酒店住。”
我沒接話。
菜上來之后,兩個人都沉默地吃著。羊肉串還是那個味道,孜然和辣椒面撒得滿滿的,一口下去滿嘴香。
吃到一半,他突然開口了。
“何雨晴,我查過了。”
我拿著羊肉串的手頓住了。
“你這些年沒有跟任何人結過婚,也沒有談過戀愛。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住在醫院分的宿舍里,每個月工資四千五。”
他每說一個字,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還查了那個孩子的出生記錄,”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有淚光閃爍,“他出生在2019年3月12號,距離我們離婚,正好七個半月。”
我手里的羊肉串掉在了盤子里。
“何雨晴,”他的聲音在發抖,“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