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01章
剛跨進家門不到半個小時,腹部剖腹產的傷口就像有一把鈍刀在肉里來回拉扯。
我扶著墻壁慢吞吞地挪到主臥床邊,還沒來得及脫下外套,房門砰的一聲被大力推開。
婆婆王桂香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小叔子陳偉豪,以及一個穿著香奈兒風外套、踩著細高跟的年輕姑娘。
“念心,既然出院回到了家,就別在床上裝嬌貴了?!?/p>
王桂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一巴掌拍在床頭柜上,“偉豪帶著曉婷上門談婚事,你是做嫂子的,趕緊下床去廚房炒幾個菜。
“曉婷講究排場,你做個八菜一湯,拿你的絕活紅燒肉和清蒸石斑魚出來,別給陳家丟臉?!?/p>
我咬著牙坐在床沿,肚皮上的刀口隨著呼吸一陣陣抽痛。
今天是我剖腹產后的第三天。
醫生囑咐過,刀口極易感染,必須臥床靜養。
我抬起頭,看向站在王桂香旁邊的陳偉豪。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嚼著口香糖,歪著脖子打量我,眼底全是理所當然。
陳偉豪身邊站著的姑娘叫許曉婷,正是他談了半年的女朋友。
許曉婷捏著鼻子掃視了一眼我和陳偉杰的新房,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里滿是不屑。
“大嫂,我聽說你在省城外企做財務主管,平時挺講究的。”
許曉婷雙手環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說,“今天我和偉豪登門,也是想看看你們陳家待客的規矩。
“婆婆說家里的廚房向來是你打理,我就等著嘗嘗你的手藝了?!?/p>
我握緊了褲縫,手心的汗把褲面打濕了一小片。
坐在客廳發呆的丈夫陳偉杰聞聲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沒有扶我,也沒有看我滲出紅血跡的紗布,而是壓低聲音勸我:“念心,媽和曉婷都在看著呢。
偉豪找個省城的媳婦不容易,曉婷家要考驗我們家的家教。
“你就受累去下個廚,算給我和弟弟一個面子,好不好?”
“陳偉杰,”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一把生銹的鋸子,“我剛剖腹產三天,傷口沒拆線,你讓我下廚做八菜一湯?”
陳偉杰臉上一掛不住,神色暗了下來:“不就是做個飯嗎?
又沒讓你去扛水泥。
你看隔壁老李家的媳婦,順產第二天就下地喂豬了。
你天天在大公司坐辦公室,怎么嬌氣成這樣?
“再說了,一家人高高興興的,你非要在這時候掃大家的興嗎?”
王桂香冷哼一聲,伸手在空氣中狠狠甩了一下:“偉杰,你跟她廢什么話!
到了我們陳家,就得守陳家的規矩。
媳婦伺候小叔子和未來弟媳,那是天經地義!
“她要是連這頓飯都不做,就是沒把我們陳家放在眼里,以后曉婷過門怎么看我們?”
許曉婷嘴角微微上揚,挑釁似的看了我一眼,轉過身往客廳走:“偉豪,要是連大嫂都不尊重你們家長輩的安排,我看我們這婚事得重新考慮考慮了。
“你們家答應我的縣城全款三居室,房產證上寫不寫我的名字,我都得打個問號?!?/p>
聽到這句話,陳偉豪急了,猛地拉了陳偉杰一把:“哥!
你看嫂子這態度!
“曉婷要是走了,我上哪兒找這么好的媳婦去?”
陳偉杰急得臉色發白,轉頭瞪著我,語氣變得冰冷:“沈念心,你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這頓飯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我看著這三個站在床前威逼我的陳家人,心口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鐵。
我沒有發飆,也沒有哭鬧。
我緩緩松開緊握的手指,極其艱難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腹部的劇痛讓我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但我硬是一聲沒吭。
“這就對了嘛。”
王桂香露出得意的笑容,拍了拍手,“去去去,把冰箱里的雞鴨魚肉都拿出來處理了。
“炒菜油煙大,記得把廚房門關上,別熏到了曉婷的大衣?!?/p>
我越過陳偉杰的肩膀,直直地走出了臥室。
走到客廳時,我看見許曉婷正坐在沙發上,指著電視墻上的掛畫評頭論足,陳偉豪在旁邊端茶倒水,百般諂媚。
我沒有進廚房。
我轉身進了嬰兒房。
保姆阿姨正在給剛出生三天的女兒喂奶粉。
看到我臉色慘白地進來,保姆阿姨嚇了一跳:“念心,你這是怎么了?
“臉色這么難看?”
“阿姨,幫我把寶寶的衣服和小被子都裝好?!?/p>
我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
保姆阿姨愣住了:“現在?
“去哪兒???”
“別問了,照我說的做?!?/p>
我走到柜子前,拉開隱藏式抽屜。
抽屜最里面放著一個黑色的小文件袋。
我伸出手,指尖微微發抖地將里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我的身份證、戶口本、剛辦好的女兒出生證明。
最后,我的手落在了一張紅色的銀行卡上。
那是我們結婚時,我爸媽公開給我準備的五十萬嫁妝卡。
陳偉杰和王桂香一直盯著這張卡,婚后無數次明里暗里打它的主意。
我把嫁妝卡緊緊捏在手心,拉開皮包拉鏈,將卡塞進了錢包的最內層。
就在拉上拉鏈的瞬間,我的指尖在皮包隱秘的夾層里觸碰到了一張硬紙片。
那是產前一周,我瞞著陳家所有人偷偷簽下的一張收據——省城頂級月子中心的預定收據,上面印著我爸沈建國的親筆簽名和轉賬印章。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弧度。
客廳里傳來了王桂香大聲說話的聲音,穿透了門板。
“曉婷你放心!
全款三居室的錢我們陳家早就準備好了!
偉杰媳婦手里有五十萬嫁妝,那本來就是我們陳家的財產,她現在生了女兒,這錢正好拿出來給偉豪付首付!
“今天看完房,明天我就讓她把卡交出來刷卡付錢!”
陳偉豪笑得合不攏嘴:“媽,那房產證上能寫曉婷的名字吧?”
“寫!
必須寫!
“咱們陳家講信用,大嫂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
王桂香大笑著說道。
陳偉杰也在旁邊跟著附和:“對,念心這個人雖然嬌氣,但錢還是聽我支配的。
“明天我去銀行掛失或者拿她卡刷,都是一句話的事?!?/p>
門縫外,陳家三個人的笑聲肆無忌憚地飄進來,夾雜著許曉婷滿意的哼聲。
我收回視線,將皮包的拉鏈拉到底。
我重新抱起剛吃飽牛奶、正在沉睡的女兒,用厚厚的包單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保姆阿姨拎著收拾好的兩個大便攜包,滿臉擔憂地看著我。
“走?!?/p>
我輕聲道。
我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提起輕便的拉桿箱,拉開嬰兒房的門。
客廳里的歡聲笑語在看到我抱著孩子、拎著行李出來的瞬間,戛然而止。
王桂香愣住了,指著我手中的行李:“沈念心!
你干什么呢?
廚房的火開了嗎?
“你抱孩子出來干什么?”
陳偉杰也皺起眉頭,上前一步阻擋我的去路:“念心,你鬧什么掃興呢?
“放著客人不管,你收拾東西去哪兒?”
我沒有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留給陳偉杰。
我踩著虛浮卻堅定的步伐,推開玄關的大門,徑直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了陳偉杰氣急敗壞的吼聲和王桂香罵罵咧咧的尖叫,但那些聲音隨著防盜門在身后重重關上,被隔絕得一干二凈。
我抱著懷里的孩子,大步走向了電梯間。
走廊的感應燈閃爍了一下,照亮了我口袋里微微露出一角的高鐵車票,上面的目的地赫然寫著——省城。
第02章
電梯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將王桂香撕心裂肺的叫罵聲和陳偉杰焦躁不安的喝問徹底隔絕在外。
狹窄的轎廂里只剩下電梯平穩下降的微弱嗡鳴聲。
下腹部的剖腹產傷口隨著機器的輕微抖動,撕扯出陣陣如刀割般的劇痛。
那絕不僅僅是皮肉開裂的痛苦,更是刀鋒在筋膜與肌肉組織間反復拉扯的鈍痛。
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我緊咬著牙關,硬生生沒讓半點呻吟溢出喉嚨,雙手下意識地將懷里熟睡的女兒又輕輕向上托了托。
身邊陪同的保姆阿姨一手提著笨重的大號便攜包,一手小心翼翼地托扶著我的手臂。
看到我臉色慘白、薄唇毫無血色的樣子,阿姨眼圈瞬間紅了,壓低聲音勸道:“念心,你這才剛剛剖腹產完第三天啊,下床走路都成問題,咱們真就這么硬挺著走?
要不……
“要不還是去附近醫院掛個急診,讓大夫看看傷口崩開沒有?”
“不用。”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體內翻涌的劇痛壓了下去,語氣里沒有一絲一豪的猶豫與妥協,“直接去高鐵站?!?/p>
電梯到達一樓。
走出單元樓大門的那一刻,午后刺眼的陽光灑落在臉上,帶來短暫的溫暖。
保姆阿姨動作敏捷地拉開早已等候在小區門口的出租車后排車門,護著我和孩子快速坐了進去。
車門剛關上,出租車駛出小區大門不到兩百米,我口袋里的手機便劇烈震動起來,伴隨著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車廂里回蕩。
屏幕上跳動的赫然是“陳偉杰”三個字。
我冷冷地注視著這個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只讓我感到惡心與諷刺的名字,神色沒有起半點波瀾。
指尖平靜地劃開接聽鍵,順手開啟了免提。
“沈念心!
你到底在鬧什么瘋?
陳偉杰暴躁且氣急敗壞的吼聲瞬間在車廂內炸響,背景音里還夾雜著王桂香尖銳的罵罵咧咧,以及陳偉豪極度不耐煩的嚷嚷。
陳偉杰似乎走到了一旁,刻意壓低了嗓音,但語氣里那種理所當然的質問與居高臨下的訓斥卻絲毫沒有掩飾:“曉婷還在客廳坐著呢!
我媽辛辛苦苦忙前忙后做了一桌子菜,你一聲不吭抱起孩子拎著行李就走,你給誰甩臉色看?
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
還有沒有我這個丈夫?
趕快叫車給我滾回來!
“趁著曉婷還沒發火,你趕緊下廚去把湯燉上,給曉婷賠個不是,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聽著電話那頭極度愚孝且自私的命令,我低頭看了看懷里睡得香甜的女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笑意。
結婚三年,陳偉杰永遠都是這副嘴臉。
在他眼里,他們陳家的規矩大于天,他弟弟陳偉豪的婚事重于一切,而我這個在外企辛辛苦苦打拼、婚前帶著全款公寓和五十萬嫁妝的妻子,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抽血補貼陳家的外人。
“陳偉杰?!?/p>
我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我們省城見。”
“什么省城?
沈念心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沒等他咆哮完,我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我沒有給他任何再次打進來的機會,直接長按電源鍵,將手機關機。
車廂里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我將手機順手丟進隨身包的夾層里。
指尖劃過包內硬挺的文件袋,碰到了里面早已準備好的核心憑證。
那是一張我在產前就暗中訂好的省城頂級月子中心預定收據,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服務套餐與入住時間,還有父親沈建國的簽名與轉賬印章;在收據旁邊,安靜地躺著我的身份證、戶口本、女兒的出生證明、兩張十四點三十分發往省城的高鐵二等座車票,以及那張早已將四十九萬資金安全轉移的主金卡。
而在縣城陳家臥室的梳妝臺鐵盒里,我特意留下了那張同戶頭的燙金嫁妝副卡。
想到那張副卡,我眼里浮現出一絲冷冽的諷刺。
王桂香和陳偉杰一直以為那是父母在婚禮上親手交給我、存著五十萬現金的寶貝,卻根本不知道,就在產前一周,我無意中收到了銀行發送的異常大額轉賬提醒短信。
當時陳偉杰慌亂地搶走手機,謊稱是公司項目墊付款,可我早已暗中查清,他在過去三年里以各種名義向王桂香和陳偉豪私下轉賬累計達三十八萬元,甚至產前一周還私自向王桂香轉走二十五萬用于給陳偉豪買房!
不僅如此,他還擅自將我們夫妻共同名下的一輛轎車抵押給了陳偉豪開。
陳偉杰以為自己瞞天過海,卻不知道在他私下劃轉財產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在父親沈建國的協助下,將主卡里的四十九萬元嫁妝合法轉移到了父親的賬戶名下,只在那張留給陳家的副卡里保留了一百元余額,并在卡盒最底層附帶了一個存有陳偉杰所有非法轉賬明細及抵押車憑證公證書的黑色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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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主卡、證件和孩子毅然離去,而那張余額僅剩一百元且附帶懲戒證據的燙金副卡,就是我專門留給陳家人貪婪胃口的致命毒藥。
出租車在寬闊的馬路上疾馳,十五分鐘后穩穩停在了縣城高鐵站的進站口。
保姆阿姨幫我提著行李,一路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穿過綠色安檢通道。
我拿出身份證刷閘進站。
十四點三十分發往省城的高鐵列車正安靜地??吭谲壍琅?,吐出白色的蒸汽。
登上列車,在寬敞舒適的一等座坐下后,我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背后的汗水已經將襯衫浸透,腹部的傷口依然散發著陣陣劇痛,但我心里壓了整整三天的巨石,終于轟然落地。
列車發出一聲輕微的震動,隨后開始平穩加速。
窗外縣城破舊陳腐的建筑迅速向后倒退,最終被徹底甩在了翻滾的煙塵之后。
一小時四十分鐘的車程轉瞬即逝。
當列車平穩停靠在省城車站的站臺時,車門緩緩開啟。
十六點十分,保姆阿姨提著行李走在前面,我緊緊抱著女兒,邁著虛浮卻堅定的步伐走出了出站閘口。
剛出接站口,一道熟悉而挺拔的身影便瞬間映入眼簾。
父親沈建國穿著一件干練的深藍色夾克,佇立在人群最前方。
在他身后,站著兩名穿著整潔粉色護理服的月子中心專業護士,一輛黑色的商務接應專車就停在幾米開外的VIP綠色通道旁。
“心心!”
看見我抱著孩子走出來的那一刻,向來剛正不阿、威嚴沉穩的沈建國眼眶瞬間紅了。
他大步迎上來,伸出雙手想要幫我抱孩子,卻又生怕碰傷了我脆弱的身體,手臂懸在半空,眼角泛著滾燙的淚光:“受苦了,孩子。
“跟爸回家。”
“爸?!?/p>
我低聲喊道,積壓了多日的疲憊與委屈在這一刻化作了踏實的依靠。
兩名專業護士迅速上前,動作極其專業地接過我懷里的嬰兒,用恒溫毯蓋好,引著我上了專車。
車門重重關上,將所有的風雨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厚重的車窗之外。
而此時此刻,百里之外的縣城陳家大宅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在確認我真的抱著孩子離開后,王桂香氣得在客廳里跳腳罵了半天,指桑罵懷地把我和沈家罵了個遍。
許曉婷坐在沙發上拉著臉,冷冷地拋下一句“連個媳婦都管不住,這房產證上要是寫不了我的名字,這婚也別想結了”。
陳偉豪急得抓耳撓腮,趕忙催促王桂香想辦法。
罵累了的王桂香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猛地一亮,轉身像發了瘋一樣沖進了我和陳偉杰的臥室。
不過幾分鐘,臥室里傳來一陣翻箱柜的嘈雜聲。
緊接著,王桂香手里死死攥著那張燙金的嫁妝副卡,滿面春風地從房間里沖了出來。
“找到了!
找到了!
偉杰!
偉豪!
“你們快看這是什么!”
王桂香笑得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了一起,拿著卡在空中用力揮舞,“那下賤坯子走得急,梳妝臺抽屜最底下的鎖盒都沒拿走!
“這五十萬嫁妝卡還在咱們家手里呢!”
坐在沙發上的陳偉豪一聽,眼睛瞬間冒出綠光,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媽!
真找到卡了?
“這里面可是沈念心帶過來的五十萬大洋??!”
站在一旁的許曉婷也立刻收起了臉上的陰霾,眼睛死死盯著王桂香手里的金卡,嘴角揚起滿意的笑容。
陳偉杰看著那張金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隱隱覺得以沈念心的性格不該留下這么重要的東西,但看著母親興奮的面孔和弟弟期盼的目光,那一絲疑慮很快被他拋諸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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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回沙發背上,摸著下巴,嘴角露出一抹沾沾自喜的冷笑:“算她識相,東西沒敢全拿走。
她以為跑回省城就能威脅我?
“卡在我們手里,看她過幾天怎么乖乖回來低頭認錯!”
“走!
“偉豪,曉婷!”
王桂香氣勢洶洶地一揮手,大聲嚷道,“咱們現在就去售樓部!
“把那套三居室的首付款給刷了,直接寫偉豪和曉婷的名字!”
陳偉豪一把搶過金卡塞進口袋,拉起許曉婷的手,興高采烈地向門外沖去。
下午五點整,陳家四人懷揣著霸占五十萬嫁妝的全款買房美夢,徑直朝縣城“金碧灣”售樓部的方向撲了過去,完全不知道迎接他們的將是POS機上殘酷的爆雷與法律的鐵錘。
第03章
省城“圣瑪利亞”月子中心頂級 VIP 套房里,恒溫空調維持在最舒適的二十六度。
我靠在柔軟的靠枕上,剖腹產小腹上的刀口雖然隱隱作痛,但在專業護理師貼心的冷敷下,那種在陳家幾乎讓我窒息的撕裂感已緩和了許多。
護工阿姨正抱著洗完澡的女兒在旁邊輕輕搖晃,父親沈建國坐在單人沙發上,將一張剛剛簽好字的紙張疊好放進公文包。
那是一張省城頂級月子中心的預定收據,上面的預付款蓋著公章。
前幾天陳偉杰在我包里翻到過這張紙,當時他只草草打量了一眼,便以為那是我產檢的醫院繳費單,連看都懶得細看。
下午十七點整,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猛烈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陳偉杰”三個字。
我朝父親看了一眼,父親對我微微頷首。
我抬起手,劃過接聽鍵,并直接點了免提與視頻通話。
視頻畫面陡然抖動了一下,隨后展現出縣城最豪華樓盤“金碧灣”售樓部的大廳。
大廳里人頭攢動,巨大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鏡頭正對著前臺的 POS 機,陳偉杰焦躁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念心!
你跑哪去了?
手機剛才為什么打不通?
“我告訴你,媽和偉豪都在售樓部等著呢!”
視頻畫面里,王桂香穿著一身新買的紅呢子大衣,紅光滿面地站在售樓臺前。
在她旁邊,陳偉豪緊緊攬著許曉婷的腰。
許曉婷化著濃妝,雙手環抱在胸前,高傲地昂著頭:“陳偉豪,你們家到底行不行啊?
“這套三居室的全款優惠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不把全款付清,房產證上也不寫我的名字,我明天就回老家,咱們這婚也別想結了!”
“曉婷你放心!
“我們陳家說話算話!”
王桂香拉長了嗓門,生怕售樓大廳里其他人聽不見似的,得意洋洋地從兜里掏出那張燙金的銀行卡,重重拍在 Marble 柜臺上,“刷!
直接刷全款!
這里面整整有五十萬呢,都是我那大兒媳婦孝敬我們陳家的嫁妝!
“密碼我大兒子早就試出來了!”
陳偉豪笑得嘴巴幾乎咧到了耳朵根,大聲催促售樓員:“快刷快刷!
“刷完趕緊把購房合同打出來,名字寫我和許曉婷!”
售樓員滿臉堆笑地拿起那張燙金金卡,在 POS 機上一劃,迅速輸入了陳偉杰之前試出來的密碼。
聽見 POS 機里傳出刺耳的“滴滴”警報聲,屏幕上陡然彈出一行大大的紅字提示交易失敗余額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