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怡紅院的那些丫鬟,幾乎是個個都惦記著多跟賈寶玉單獨接觸,乃至于通過私相授受的方式上位,最終成為怡紅院的準(zhǔn)姨娘。
首先就是第六回就已經(jīng)在私底下偷偷與賈寶玉云雨的襲人,襲人這一番操作,直接成效就是賈寶玉自此視襲人更比晴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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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亦含羞笑問道:“你夢見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來的那些臟東西?”寶玉道:“一言難盡。”說著便把夢中之事細(xì)說與襲人聽了,然后說至警幻所授云雨之情,羞的襲人掩面伏身而笑。襲人素知賈母已將自己與了寶玉的,今便如此,亦不為越禮,遂和寶玉偷試一番,幸得無人撞見。
后來,賈赦想要鴛鴦給他當(dāng)姨娘,襲人就得意忘形地出餿主意,說什么“叫老太太說把你已經(jīng)許了寶玉了”,惹得鴛鴦又是氣,又是臊,又是急,罵了她一通。可見,襲人那番爭榮夸耀之心,所有人都早已經(jīng)看在眼里了。
鴛鴦因罵道:“人家有為難的事,拿著你們當(dāng)正經(jīng)人,告訴你們與我排解排解,你們倒替換著取笑兒。你們自為都有了結(jié)果了,將來都是做姨娘的。據(jù)我看,天下的事未必都遂心如意。你們且收著些兒,別忒樂過了頭兒!”
接著便是麝月、碧痕的有樣學(xué)樣。麝月明知道屋里沒人,偏要留住賈寶玉與她單獨相處,而且一大早就算計好了要讓賈寶玉替她篦頭,脂批評價道:全是襲人口氣,所以后來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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麝月道:“你既在這里,越發(fā)不用去了,咱們兩個說話頑笑豈不好?”寶玉笑道:“咱兩個作什么呢?怪沒意思的,也罷了,早上你說頭癢,這會子沒什么事,我替你篦頭罷。”麝月聽了便道:“就是這樣。”
麝月這一次偷香竊玉的行為,被晴雯當(dāng)場撞破,賈寶玉雖然懵懂天真,晴雯卻是把麝月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嚴(yán)詞拒絕。
只篦了三五下,只見晴雯忙忙走進(jìn)來取錢。一見了他兩個,便冷笑道:“哦,交杯盞還沒吃,倒上頭了!”寶玉笑道:“你來,我也替你篦一篦。”晴雯道:“我沒那么大福。”說著,拿了錢,便摔簾子出去了。
《紅樓夢》碧痕偷偷摸摸伺候賈寶玉洗澡,一洗就是四到六個小時的事情,晴雯也知道,而且嚴(yán)詞拒絕了賈寶玉一起洗澡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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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搖手笑道:“罷,罷,我不敢惹爺。還記得碧痕打發(fā)你洗澡,足有兩三個時辰,也不知道作什么呢。我們也不好進(jìn)去的。后來洗完了,進(jìn)去瞧瞧,地下的水淹著床腿,連席子上都汪著水,也不知是怎么洗了,笑了幾天。我也沒那工夫收拾,也不用同我洗去。”
襲人私底下還賈寶玉的那點事兒,晴雯也早就知道了,后來還當(dāng)著賈寶玉和襲人的面,把此事說了出來,所謂晴雯撕扇文章。
晴雯聽他說“我們”兩個字,自然是他和寶玉了,不覺又添了酸意,冷笑幾聲,道:“我倒不知道你們是誰,別教我替你們害臊了!便是你們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兒,也瞞不過我去,那里就稱起‘我們’來了。明公正道,連個姑娘還沒掙上去呢,也不過和我似的,那里就稱上‘我們’了!”
看官聽說,襲人、麝月、秋紋、碧痕這些丫鬟都惦記著成為賈寶玉的姨娘,難道晴雯就沒有這種念頭嗎?秋紋炫耀自己得了王夫人賞賜的衣裳,晴雯就曾經(jīng)酸溜溜地表示要去王夫人屋里取瓶子,而且針對的就是襲人被內(nèi)定為姨娘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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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冷笑道:“雖然碰不見衣裳,或者太太看見我勤謹(jǐn),一個月也把太太的公費里分出二兩銀子來給我,也定不得。”說著,又笑道:“你們別和我裝神弄鬼的,什么事我不知道。”一面說,一面往外跑了。
《紅樓夢》二兩銀子是姨娘的月例,晴雯這話分明是公開承認(rèn)了她有意當(dāng)賈寶玉的姨娘。那么問題來了:晴雯明明想當(dāng)姨娘,為啥還拒絕寶玉?她在裝模作樣嗎?
晴雯不是不愿意給寶玉當(dāng)姨娘,她是不接受私相授受、裝神弄鬼的上位方式,晴雯是最規(guī)矩最講禮法的,她要在老太太和太太都認(rèn)可的前提下去當(dāng)姨娘,這也是她見賈寶玉最后一面所說的那些話的真正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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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嗚咽道:“只是一件,我死也不甘心的:我雖生的比別人略好些,并沒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樣,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個狐媚子!我太不服。今日既已擔(dān)了虛名,而且臨死,不是我說一句后悔的話,早知如此,我當(dāng)日也另有個道理。不料癡心傻意,只說大家橫豎是在一處。不想平空里生出這一節(jié)話來,有冤無處訴。”
晴雯為啥會被氣死?晴雯癡心傻意,守規(guī)矩,結(jié)果卻背鍋,晴雯的內(nèi)心是這樣想的:你們所有人都在搞陰謀,就我一個人規(guī)規(guī)矩矩搞陽謀,結(jié)果你們所有人都說我在搞陰謀?你們所有人都在私相授受、偷香竊玉,當(dāng)狐媚子,反說我一個最忠義最正道的人是狐媚子?還有沒有天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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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襲人、麝月這些被王夫人委以重任的丫鬟,拿著現(xiàn)成的孔雀線,卻不會界限,而且連雀金裘都不認(rèn)得,偏生晴雯這樣一個出身最不體面的丫鬟,會補(bǔ)雀金裘,還會給賈寶玉磨墨,替他貼字,恰恰應(yīng)了林四娘的故事。
《姽婳詞》:紛紛將士只保身,青州眼見皆灰塵,不期忠義明閨閣,憤起恒王得意人。恒王得意數(shù)誰行,姽婳將軍林四娘。天子驚慌恨失守,此時文武皆垂首。何事文武立朝綱,不及閨中林四娘!我為四娘長太息,歌成馀意尚傍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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