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海越科技春招復試的單向透視玻璃門外,陳舊西裝的男人正微弓著背,死死捏著一份檔案袋。
人事主管薛敏拍下走廊里掉落的龜裂舊飯卡,指著屏幕上那一串磨損不清的學號,猶豫著開口:“陸總,這個程衛東畢業后履歷空了幾載,掉出來的東西也怪寒酸的,要不直接刷掉?”
陸海峰凝視著玻璃門外那張熟面孔,緩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深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
“不用刷。”
陸海峰指尖輕扣桌面,“這個人,我親自挑。”
第01章
玻璃門外的走廊里,面試者排成了一長溜。
我隔著單向透視玻璃往外看,手里的咖啡杯突然停在半空。
站在隊伍最末尾的那個人,穿著一身有些泛黃的舊西裝,肩膀緊繃著,雙腿立得筆直。
他手里死死捏著一份檔案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程衛東。
十二年了,那張臉雖然滄桑了不少,可額角那道淺淺的疤和習慣性微抿的嘴唇,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陸總,這是今天春招高階架構師崗位的復試名單?!?/p>
人事主管薛敏推門走進來,將一疊打印好的資料放在桌上,有些猶豫地說,“排在最后一個的這個人,背景有點奇怪。
他的第一學歷不錯,可畢業后有幾年履歷幾乎是空白的。
“剛才在外面查驗身份時,他口袋里掉出來個舊物件,看著挺寒酸。”
薛敏一邊說,一邊打開手機呈給我看。
屏幕上是一張隨手拍的照片。
一塊塑料殼龜裂、卡面帶有明顯磨損擦痕的舊校園飯卡,安靜地躺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
卡面上“海州理工大學”幾個字早就模糊不清,可下面的那串學號,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那是我的大學學號。
十二年前,這張卡在程衛東手里呆了整整三年。
“陸總?
“您認識他?”
薛敏見我盯著照片久久沒說話,試探著問了一句。
我松開按在咖啡杯上的手指,慢慢站起身來。
“認識?!?/p>
我走到玻璃門前,看著門外那個低頭整理西裝下擺的男人,嘴唇微勾,“怎么會不認識?!?/p>
大學三年,他靠著這張卡,硬生生蹭了我三年的飯。
那時候宿舍里六個人,誰不知道程衛東是出了名的“扣王”。
他穿的鞋永遠是膠水黏了又黏的舊布鞋,食堂里便宜的土豆絲他舍不得買,卻能天天踩著飯點準時出現在我的課桌旁,笑嘻嘻地拿走我的飯卡。
![]()
每次刷完卡,他都會掏出一個黑皮小本子,用筆在上面沙沙地記著什么,記完還非要逼著我在上面簽個名。
大家都說他占便宜占到了極致,拿別人的大方當成自己的免費食堂。
可如今,海越科技已經成了行業龍頭,當年被他蹭飯的陸海峰,成了坐在這個辦公室里的人。
而他,拿著這份有些寒酸的履歷,站到了我公司的面試門外。
“那……
“陸總,要不要直接過濾掉?”
薛敏察覺到氣氛不對,伸手去抽那份簡歷。
“不用?!?/p>
我按住簡歷,指尖劃過上面“程衛東”那三個字,轉頭看向薛敏,笑著說道,“這個人,我親自挑?!?/p>
薛敏愣了一下,顯然沒看懂我笑容里的意思,但還是立刻點頭:“明白,我現在就叫他進來?!?/p>
隔著玻璃門,我看到薛敏走出去,朝隊伍末尾招了招手。
程衛東抬起頭,整理了一下領口,邁步朝這邊走來。
當他的視線無意中掃向這扇單向透視玻璃時,腳步微微滯了一下。
我低頭翻開他的簡歷,發現這份薄薄的紙張夾層厚得有些反常。
按壓下去,里面硬邦邦的,似乎藏著什么別的東西。
第02章
我抽出一張面巾紙,擦了擦手指,手掌依然順著那個硬邦邦的凸起按了按。
那絕不是兩張打印紙能有的厚度。
當年大學食堂三樓的小炒窗口,一盤辣椒炒肉賣十二塊。
程衛東每次端著我的飯卡走過去,眼神總是盯著那個最便宜的青菜窗口,可到了跟前,他又拼命往肉菜那邊湊。
卡一刷,滴的一聲,他打來一份最貴的紅燒肉和兩份免費送的清湯,把肉全推到我面前,自己捧著白飯蘸湯汁。
“海峰,今天刷了你十五塊五?!?/p>
他每次吃完,都會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硬皮筆記本。
那本子的邊緣早就磨得脫了線,封面用黑色的膠布貼了一層又一層。
他掏出一支畫畫用的扁鉛筆,在上面極其認真地記下一行字,連角分都不落下。
記完,他還會把筆記本推到我面前:“你核對一下,無誤的話,在旁邊簽個字?!?/p>
我當時覺得他這人古怪得有些可笑。
不過是幾塊錢的飯錢,大家都在一個宿舍住著,我不在乎這點小錢,他卻像是在跟銀行做對公結算。
有一次我被他纏得煩了,隨手拿筆在上面劃了個勾:“老程,一張飯卡而已,你天天搞得跟簽合同似的,累不累?”
程衛東卻按住那個小本子,臉色極其嚴謹:“親兄弟明算賬,借的就是借的。
“你不簽名,我不安心?!?/p>
后來大三那年,我開始嘗試接外包項目,通宵寫代碼是常態。
每當凌晨兩三點,宿舍里其他人都睡熟了,我總能聽到程衛東那邊傳來極輕的沙沙聲。
我掀開床簾看過去,臺燈被他用黑布罩得只剩下一道窄縫。
他縮在那個光圈里,手里拿著那本硬皮筆記本,嘴唇微動,瘋狂地在上面默寫著什么。
當時我們都以為他在偷偷準備考研,或者是在記什么不能說出口的私密日記。
可每當我靠近,他都會啪的一聲把本子合上,抱在懷里,警惕得像個護食的野獸。
那一整年,他只穿兩件換洗的洗得發白襯衫,褲腳短了一截也不舍得買新的。
可他蹭我飯卡的頻率,卻從一天一次變成了每頓都在。
大家都說他占便宜占到了極致,拿著我的大方當成了自己的免費食堂。
我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心里到底存了一疙瘩。
畢業那天,他沒參加畢業聚餐,只留下一張刷空了的校園卡在我的桌角。
整整十二年。
如今這本硬皮筆記本的厚度,似乎就重疊在這個厚得反常的簡歷夾層里。
薛敏在玻璃門外對程衛東招了招手,程衛東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套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裝,肩膀處有些松垮,背脊卻挺得筆直。
十二年過去,他眼角的風霜深了不少,可那雙眼睛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陸總,薛經理。”
程衛東在面試椅前站定,微微鞠了一躬。
“坐吧?!?/p>
我把那份夾層異常的簡歷平放在桌面上,指尖輕敲著桌面,“程衛東,我看你的簡歷上寫著,這幾年你一直在外地做獨立開發?”
“是的,陸總?!?/p>
程衛東開門見山,聲音沉穩,“海越科技目前主攻的分布式存儲架構,我了解過。
“你們上個月公開的技術白皮書里,第三模塊的并發處理邏輯存在漏洞?!?/p>
薛敏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程先生,海越的核心架構是由陸總親自帶隊研發的,你剛進門就說有漏洞,是不是太唐突了?”
程衛東沒有反駁薛敏,而是緩緩抬起手,指了指我面前的那份簡歷:“所有的推演和修正方案,我都整理好了。
“答案就在那份簡歷里?!?/p>
我看著他那張沒有半點波瀾的臉,把手伸向了那個硬邦邦的簡歷夾層。
指甲頂開側面的封口,紙張撕裂發出刺耳的聲音。
夾層里沒有多余的求職信,只有一本封面貼滿黑色膠布的陳舊賬本,以及一張帶擦痕的舊校園卡。
我一把抽出賬本,掀開第一頁。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用鉛筆寫著十二年前的日期,還有我當年隨手劃下的那個歪歪扭扭的勾。
而在賬本的夾頁里,突然掉出來一張帶有銀聯標志的硬卡片,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硬響。
![]()
第03章
那張硬卡片在光滑的會議桌上轉了半個圈,穩穩停在桌面中央。
深藍色的卡面,右下角帶有醒目的銀聯標志,卡身上貼著一張用透明膠帶封好的小標簽,上面用工整的楷書寫著一串密碼,以及一個精確到分數的數字:30000.00。
薛敏的視線在卡片和賬本之間來回游移,眉頭緊鎖,臉色有些發白。
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按在桌上的手輕輕抖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我。
我沒說話,只是伸手取過那本小小的陳舊賬本。
賬本封面上的黑色膠布已經有些脫落,邊緣卷起,露出里面泛黃的硬紙殼。
翻開第一頁,排在最上面的那一行字極其扎眼。
“2014年9月12日,食堂二樓蓋澆飯,陸海峰卡,12.5元?!?/p>
后面緊跟著一個用鉛筆劃下的勾,筆跡極深,幾乎穿透了紙頁。
我一頁頁往后翻,指尖貼著那粗糙的紙張擦過。
每一筆消費都記錄得事無逐細,從一碗三塊錢的白米飯加青菜,到偶爾幫宿舍其他人打包的快餐,甚至連因機器故障多扣的五角錢,都用紅筆單獨標注了出來。
我翻到賬本第十二頁,赫然看見頁腳處用紅筆重重圈起的一行小字:“累計刷卡一萬二千四百元,全額本息折算三萬,清償卡附后?!?/p>
薛敏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嘴唇微微張開,眼里的驚疑幾乎要溢出來。
她拿過那張銀聯卡,又看了看程衛東,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八度:“程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
“來我們海越技術面試,簡歷里不放項目成果,反而放一張三萬元的銀行卡和十二年前的賬本?”
程衛東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雙手自然垂在褲縫兩側,脊背挺得像一棵松樹。
“薛經理,”程衛東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當年我借用陸總的校園卡三年,所有賬目均在此冊。
“卡里的三萬元,包含當年實際消費額,以及按照銀行同期貸款利率計算的十二年利息。”
“至于項目成果,”程衛東頓了頓,目光掠過我手中的賬本,落在夾層的最深處,“賬本后半部分,是我對海越分布式存儲底層架構的全部推演?!?/p>
薛敏愣住了,伸手去抽賬本的后半截。
厚厚的一疊黃草紙被她拉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代碼邏輯圖,以及針對海越公開白皮書中第三模塊并發漏洞的詳細修正公式。
“這……
“這是你自己推演出來的?”
薛敏指尖撫過那些精密的架構邏輯圖,語氣里的嚴苛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張帶有深深擦痕的舊校園卡。
卡面上的照片里,十八歲的我笑得神采飛揚,學號清晰可見。
“老程,”我合上賬本,抬眼看著他,“當年你每天晚上在宿舍通宵寫到天亮,用黑布罩著臺燈記錄的硬皮筆記本,記的就是這些?”
程衛東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秒。
“陸總,那是另外一回事。”
程衛東避開了我的視線,轉而看向薛敏,“海越現在的架構并發吞吐量在五萬QPS時會出現鎖死,這是因為你們的底層通信協議少了一層異步校驗。
“我給出的方案,可以在不重構主干的前提下,把吞吐量提升三倍。”
薛敏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拿過記號筆,快步走到
面試間的白板前,按照草稿上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