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開封13歲少年幫聾啞舅舅賣瓜走紅，凌晨2點起床摘瓜，已賣出三四萬斤

因為一句“好不容易熟了，爛在地里很可惜”，幫聾啞舅舅賣西瓜的13歲河南開封少年秦浩天火了。

這個暑假，需要摘瓜時，他就凌晨2點起床摘瓜，已經(jīng)幫舅舅賣出三四萬斤西瓜了。瓜攤并不大，但西瓜堆起來比他高出一大截。驕陽之下，秦浩天被曬得一臉黝黑。

周口太康縣的15歲少年李明浩也在賣瓜。近十年的這個時節(jié)，他都和奶奶一起摘瓜賣瓜，一車1300多斤瓜只賣出186元，李明浩卻不焦慮，“我覺得現(xiàn)在生活很好，將來想掙很多錢，讓我奶奶享福。”

這兩個少年走紅背后，是今夏河南西瓜主產(chǎn)區(qū)面臨的銷售大考——受擴種與集中上市等多重因素影響，地頭收購價跌至每斤0.1至0.3元。河南多地政府推出一系列措施，打通“綠色通道”、對接大宗采購、借助電商物流以及發(fā)動愛心企業(yè)等社會力量，為瓜農(nóng)拓寬銷路。

13歲男孩幫聾啞舅舅賣瓜，凌晨兩點起床，已賣出近四萬斤

7月18日，在河南開封國營杏花營農(nóng)場附近的一條國道旁，一名13歲男孩獨自看守瓜攤的身影引起了記者注意。男孩名叫秦浩天，開學后將升入八年級，這個暑假他一直在幫舅舅賣瓜。

面對記者鏡頭，秦浩天毫不怯場，熟練地拍打西瓜，介紹起自己的“暑假工作”。他告訴記者，舅舅、舅媽都是聾啞人，無法用語言交流，在附近另設攤位，他主要負責幫他們賣瓜。“舅舅家種了十多畝西瓜，需要摘瓜時，我凌晨兩點就起床跟爸媽去地里；不摘瓜的話，我清晨四五點起來，和他們一起把瓜運到國道邊占位置。來晚了就占不到好地方，瓜賣不動。”說起這些，這個13歲男孩語氣老練，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

他自豪地告訴記者，今年開園至今，經(jīng)他手幫舅舅賣出的西瓜已有三四萬斤。談及今年西瓜價格，秦浩天坦言“不好賣”。去年一斤能賣七八毛，今年報價兩三毛，仍有顧客砍價。“辛苦種出來的，瓜熟透了爛在地里太可惜，能賣一點是一點。”他說的平靜。

秦浩天的父母也在附近擺攤，但他獨自負責一個攤位，從溝通價格、稱重到找零，全由自己完成。他靦腆地說：“很多人看我是小孩，以為我不會賣就不來。我說我會賣，有的人信就買，不信就走了。”

記者陪他賣了一會兒瓜，只見他熟練地在車上爬上爬下，將底層的西瓜搬到車廂上層。問其原因，他說：“瓜賣多了，車上就平了，路人看不見，把瓜往上放，人家才知道我是賣瓜的。”說話間，有人來買瓜，他有條不紊地招呼、挑瓜、稱重、套袋。旁邊一位瓜農(nóng)忍不住夸他：“這小孩挺能嘞，有個大人樣兒。”

當記者問及明年是否還來幫舅舅賣瓜，他靦腆地笑了：“可以，我覺得賣瓜還挺有意思的。”話音未落，有客人叫他，他立馬轉(zhuǎn)身忙碌起來——拍瓜、裝袋、收款，動作干脆利落。

一天的瓜錢僅夠一天的藥費，賣瓜夫妻咬牙供三個孩子讀書

在秦浩天瓜攤的路對面，記者遇到了瓜農(nóng)韓女士和她的丈夫馬先生。韓女士告訴記者，她有三個孩子，兩個讀私立高中，一個學美術，各種開銷像一座山壓在她肩上。“不管多苦多難，我得給俺三兄妹供出來，不能叫他們走俺這一條老路。”

支撐這份希望的，是地里的西瓜。韓女士給記者算了一筆賬：一畝地成本約1000元，包括肥料、地膜、農(nóng)藥等，但今年行情下一畝地“撐死了賣1000塊錢”，幾乎白忙一場。盡管處境艱難，但她說：“咱那時候都是吃沒文化的苦，不能讓小孩再吃這樣的苦。負擔再大也得供，砸鍋賣鐵也得供。”

記者采訪時注意到，韓女士帶著一個小板凳賣瓜。詢問得知，她患有股骨頭壞死，腰腿疼痛無法久站，地里家里所有活只能獨自硬撐。“我現(xiàn)在身上全是病，但還是盡量趁著業(yè)余時間去打工。”她說，賣瓜從清晨六點到晚上七點半，一天只賣百十塊錢，“差不多賣十天的西瓜，也就只夠十天的藥錢。”這點收入對于沉重的家庭開支而言，顯得微不足道。

在韓女士家中，記者見到了她的女兒。女兒告訴記者，自己從小學時就開始喜歡畫畫，媽媽知道后特別支持，每次要學費家里都立馬給從不含糊，“美術這東西特別費錢，真的很感謝他們支持我。”說到孩子的未來，韓女士語氣里透著光：“孩子馬上就大了，眼看著就能好起來了，看見希望了。”

一車瓜僅賣186元，15歲小瓜農(nóng)：以后想賺大錢，讓奶奶享福

在河南周口太康縣常營鎮(zhèn)一西瓜集中售賣點，記者遇到一名正熟練與收購商溝通的15歲男孩。男孩叫李明浩，當天和奶奶一同來賣瓜。面對記者的采訪請求，他著急地說：“采訪只能一分鐘，我還要賣瓜，不能耽誤太久。”

為避免打擾，記者暫緩采訪，在旁等待時看到明浩和奶奶的瓜車輾轉(zhuǎn)多個收瓜點。每到一處，明浩都老練地上前詢問價格，最終自家的西瓜以每斤一毛四成交。他幫奶奶賣瓜已有近十年，今年開園已賣出約5噸，價格僅在一毛三到一毛五之間。“今年的瓜難賣得很。”一旁的奶奶也嘆氣說，“種了二十多年瓜，今年價格最低。”問及今日賣瓜收入，明浩說：“這一車一千三百多斤瓜，只賣了一百八十六元。”車上還有些被挑出的次品，明浩表示只能就近處理或爛在地里。

傍晚，記者來到明浩家的瓜地。夕陽下，奶奶摘瓜，明浩接瓜，兩人配合默契。“一般都是她扔我接，要是我扔，她接不住，瓜摔爛了無所謂，砸到人可受罪。”明浩說。他的爸爸在鄭州賣二手車，媽媽在服裝店打工，他和哥哥、兩個堂兄弟都是奶奶一手帶大。爺爺這兩年身體不好，不能做重活，地里的活兒便由明浩和奶奶扛了起來。今年收成不好，哥哥也去了鄭州打零工補貼家用，“我哥多掙一份錢，起碼讓奶奶的地少虧一點。”

被問及是否羨慕暑假在家吹空調(diào)的同學，明浩幾乎沒有猶豫：“不羨慕。爺爺奶奶健在，爸媽身體也好，我已經(jīng)很幸福了。”談及未來，他靦腆地說：“我想去掙錢，掙很多很多錢，讓我奶奶享福。”暮色中，明浩和奶奶將新摘的瓜裝上三輪車，又趕往市場尋找下一個收購點。

據(jù)中國新聞社報道，今年該省西瓜種植面積達370萬畝，產(chǎn)量預計1400萬噸。而現(xiàn)在市場上的普通瓜收購價普遍跌至每斤0.1元左右，豐產(chǎn)能否豐收？成為今夏河南瓜農(nóng)普遍面臨的“大考”。

針對西瓜市場價格偏低、銷售承壓的問題，多地早有動作。如開封市成立了工作專班，啟動應急協(xié)同聯(lián)動機制。開封市農(nóng)業(yè)農(nóng)村局每日發(fā)布各縣區(qū)西瓜上市和銷售動態(tài)信息；開封市商務局動員各大超市、農(nóng)貿(mào)批發(fā)市場加大對本地西瓜的銷售和物流輸出；開封市城管局在城區(qū)設立了87個便民瓜果零售點，并配備遮陽傘，為瓜農(nóng)進城直售西瓜提供便利。開封參與愛心購瓜、免費送瓜的企業(yè)和商戶已有上百家。與此同時，省內(nèi)外多地組織批量采購，一場覆蓋全城、聯(lián)動全省、輻射外省的愛心采購接力全面展開。

從開封到周口，從秦浩天、韓女士到李明浩，三個故事是今年河南數(shù)百萬瓜農(nóng)的縮影。明年是否還要種西瓜？一瓜農(nóng)大哥笑著說：“明年還種，今年虧本，明年不一定還虧本！”

瀟湘晨報·晨視頻記者王一帆 羅思思 廖子璇 周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