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敬茶認(rèn)親。
我到正廳的時(shí)候,人都齊了。
公公婆婆坐上首。
溫氏坐在婆婆下首,腰桿挺得筆直,一副等著受禮的架勢(shì)。
她懷里還抱著一個(gè)孩子。
四歲的沈念,我姐姐拿命換來的兒子。
我先給公公婆婆敬茶。
公公臭著一張臉,茶接了,賞了一對(duì)玉鐲。
婆婆接過茶,抿了一口,給我的見面禮是一整匣子頭面。
滿屋子人都愣了。
老夫人素來冷淡,這份禮,重得反常。
溫氏的眼神閃了一下。
這時(shí)候,沈硯清開口了。
"長嫂如母,這些年嫂嫂操持全家,跟母親沒兩樣。"
"你給嫂嫂也磕個(gè)頭,敬杯茶。"
溫氏坐在椅子上沒動(dòng)。
她微微抬著下巴,等著。
我也沒動(dòng)。
我看著沈硯清,慢悠悠開口。
"長嫂如母?"
"行啊,那你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叫她一聲娘,我聽聽。"
沈硯清噎住了。
"你叫不出口吧,她既不是你娘,那她是你什么人?總不能,是你房里人吧?"
滿堂死寂。
溫氏臉上的笑,一寸一寸裂開了。
婆婆端著茶盞,很輕地嗤了一聲。
溫氏緩了半天,才擠出一個(gè)笑。
"弟妹說笑了,不磕就不磕吧,我一個(gè)做嫂嫂的,哪敢受這個(gè)禮。"
她低頭推了推懷里的孩子。
"念兒,快,叫母親。"
沈念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她才不是我母親!"
"她欺負(fù)伯娘,她是壞女人!"
溫氏趕緊捂他的嘴,一臉為難地沖我笑。
"弟妹別往心里去,孩子小,不懂事。"
全屋的人都看著我。
都等著看新后娘怎么低聲下氣地哄孩子。
我偏不。
我瞪回去,比他還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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