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里的空氣有些沉悶,老舊的換氣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卻掩蓋不住那種令人不安的寂靜。健二醫生坐在桌前,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目光落在了對面年輕女孩的手臂上。
女孩叫長谷川櫻,今年二十三歲,是從地方小城市來到東京打拼的無數普通女孩中的一個。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衫,此刻袖子被高高卷起,露出了白皙的小臂。
在那原本毫無瑕疵的皮膚上,分布著一些不痛不癢的紅褐色斑丘疹。櫻的神情中透著疲憊,還有一絲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她以為這只是普通的皮膚過敏,或者是最近加班熬夜導致的免疫力下降。
“不疼也不癢,對吧?”健二醫生輕聲問道,語氣里帶著多年行醫沉淀下來的溫和。
川櫻點了點頭,眼神閃爍:“是的,醫生。去藥店買了藥膏涂,但是完全沒有消退的跡象。手掌和腳底也有幾顆,我是不是對東京的春天過敏?”
健二沒有立刻回答,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皮疹了。作為東京都內一家性病專科診所的資深醫生,近五年來,他每天都在面對同樣的情況。他拿起筆,在病歷本上寫下了幾行字,然后抬起頭,直視著川櫻的眼睛。
“長谷川小姐,這并不是過敏。” 健二的聲音放得很輕,試圖緩沖接下來的話語對這個年輕女孩造成的沖擊,“這是二期梅毒的典型癥狀,醫學上我們稱之為梅毒疹。”
川櫻愣住了。她的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半張著,仿佛沒有聽懂這兩個字的意思。過了好幾秒,她才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醫生,您在開玩笑吧?梅毒?那不是歷史書里才有的病嗎?那種…… 那種只有在很久以前的貧民窟或者風月場所才會得的病,怎么可能會發生在我身上?”
她的反應在健二的意料之中,但這也是每一個坐在他面前的年輕人都會有的錯覺。在他們眼中,梅毒是一個遙遠且充滿污名化的詞匯,是一個與現代文明、與他們體面生活毫不相干的古代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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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這樣的。” 健二遞給她一張化驗單,“去抽個血確認一下吧。但在那之前,我想和你聊聊。”
川櫻顫抖著接過單子,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安靜的診室里,漸漸響起了她壓抑的啜泣聲。
看著眼前這個崩潰的女孩,健二的心里泛起一陣無力感。他想起了日本這些年飆升的數據。曾經,梅毒在日本幾乎已經絕跡,每年的感染人數只有幾百例。
可是現在,這個數字已經突破了一萬,甚至逼近一萬五千例,而且感染者絕大多數都是像川櫻這樣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性,以及二三十歲的年輕男性。
“長谷川小姐,你知道‘梅毒’這個詞是怎么來的嗎?” 健二突然轉換了話題,試圖用一種更理性的方式,把她從崩潰的情緒中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