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請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1983年冬天,我把攢了整整一學期的35斤飯票,悄悄塞進了女同桌的書包。
那個挨餓的女孩叫林曉嵐,我叫蘇明遠,那年我們都是十七歲。
三十年后,省委書記林曉嵐走進市水務局,繞過所有迎接的領導,停在了我面前,低頭看了一眼我胸前那塊磨損發白的工牌。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沒有人知道,就在她離開后的第二天,我一個人拎著公文包,走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城郊公路——那里,早就有人在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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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記性不算好,很多事情過了就忘了。
但1983年冬天那個早晨,林曉嵐從凳子上滑落下去的那一幕,我到死都忘不掉。
那年我上高二,在江北市第七中學讀書。
學校在城郊,四周全是莊稼地,冬天一刮風,窗縫里往里灌的都是冰碴子。
教室里沒有暖氣,男生女生全都穿著棉襖上課,手指凍得拿筆都費勁。
林曉嵐坐在我右手邊,是那一年秋天剛轉來的。
她話不多,從來不跟同學一起去食堂,總是一個人留在教室里啃幾口從家里帶來的干饅頭。
我沒多想,農村來的孩子大多數都這樣,家里條件不好,能來上學已經不容易了。
那天早讀,老師剛念完第二篇課文。
我聽見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音,像什么東西倒下去碰到了桌角。
我轉頭——林曉嵐已經不見了。
我往地上看,她整個人軟軟地靠在椅子腿旁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都是發青的。
我愣了不到兩秒,大喊了一聲"老師",然后蹲下去,把她的頭托起來。
她的臉皮只有薄薄一層,貼著骨頭,我能感覺到她顴骨硌在我手心里。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她已經餓了很久了。
校醫來了,掐了掐人中,又喂了幾口葡萄糖水,林曉嵐才慢慢睜開眼睛。
校醫說,是低血糖,營養長期跟不上,讓她回去好好吃飯。
說完這句話,校醫就走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林曉嵐撐著桌沿,慢慢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坐回椅子上,低著頭,臉紅得像要燒起來。
她什么都沒說。
我也什么都沒說。
只是轉過頭去繼續看書,裝作什么都沒看見。
那個年代的孩子,最怕被人看見自己的難堪。
我不想讓她覺得,有人在可憐她。
那天中午,我一個人去了食堂。
我在飯票上算了又算,我那個月還剩下三十五斤飯票,是我媽托人帶來的,原本要撐到月底。
我想了很久,撕下來,整整齊齊疊好,裝進一個舊信封。
字條折了好幾折,我想寫很多,最后只寫了八個字——
"好好讀書,別再餓著。"
我沒敢署名。
把信封塞進她書包的時候,我假裝低頭去撿掉在地上的鉛筆,手順勢伸進她書包側袋,把信封往里一放,動作快得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然后我坐正,繼續翻課本。
心跳得很快,耳朵根都是熱的。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是我。
她沒問,我沒說。
那個學期剩下的一個多月,我基本就靠稀飯和咸菜撐過去的。
后來那個冬天,林曉嵐的氣色慢慢好起來,臉上有了點血色,早讀的時候偶爾也會扭頭看看黑板上的內容,不再是那副隨時要撐不住的樣子。
我沒覺得有什么。
就是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僅此而已。
第二年開春,林曉嵐突然不來上課了。
班主任說,她轉學了,家里有些變故,具體什么情況,沒人說得清楚。
桌子空了幾天,后來換來了一個男生,把那個位置徹底占掉了。
我往右邊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把視線收了回來。
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和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在同一張課桌旁坐了不到半年,沒說過幾句話,沒有故事,甚至沒有道別。
她走得干干凈凈,像冬天的風,來過,就散了。
我當時真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但我沒想到,三十年后的那一眼,幾乎要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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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蘇明遠,今年五十八歲,在江北市水務局做了三十一年的工程師。
沒什么大出息,但也沒犯過什么錯。
一輩子靠圖紙和數據說話,爬不上去,也丟不了飯碗。
我老伴走得早,兒子蘇浩是我一個人帶大的,供他上大學,供他考研,前前后后攢了多少年的錢,我自己都算不清楚了。
去年,蘇浩考上了市里一個水利單位的事業編,筆試第一,面試第二,體檢政審全都過了。
我那陣子高興得晚上睡不著覺,坐在床頭,一會兒想他以后穩定了,一會兒想他媽要是還在就好了。
但名單出來那天,蘇浩打電話給我,聲音是啞的。
他說,他的名字不在錄取名單上。
單位給的理由是:名額已滿,遞補候選。
我去問了認識的老同事,對方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最后壓低聲音告訴我:
"老蘇,這事得打點,你懂的。"
我站在走廊里,盯著墻上一道裂縫,盯了很久。
我一輩子沒走過后門,沒給任何人塞過一分錢,不是我清高,是我覺得,那條路走不通,也走不長。
我跟那個老同事說:我沒錢打點,也不想打點,該我兒子的,就得是他的。
說完掛了電話。
我知道這話說完可能什么都沒了,但我說不出別的話來。
蘇浩沉默了好幾天,后來給我發了一條消息:"爸,沒事,我再等等。"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喘不上來氣。
但我沒有時間在家里發愁太久,因為那段時間,我在外頭發現了一件更大的麻煩。
局里安排我帶隊去城郊的龍灣排洪渠做例行檢測,那是一條建了將近二十年的渠,承擔著城郊三個街道和一個工業園區的排洪任務,每年汛期都要走大量積水。
我帶著兩個年輕技術員,拿著儀器沿著渠壁走了整整兩天。
走到東段的時候,我趴在渠沿上往下照手電,照了好幾眼,腦袋里"嗡"的一聲。
渠壁的裂縫,已經不是普通的老化縫了。
最寬的一條,我用拇指往里頭塞,第一個指節能進去。
更往里看,混凝土里頭有明顯的蜂窩狀空洞,滲水的痕跡順著裂縫一路往下,在渠底形成了一片暗色的濕斑。
我當時就蹲在那兒,把檢測數據全部重新核了一遍,又讓兩個年輕人把儀器架起來重新測了一組。
數據沒有說謊。
東段約二百四十米的渠壁,存在嚴重的結構性隱患,如果汛期水量達到正常峰值的百分之七十以上,渠壁極有可能出現局部垮塌。
一旦垮塌,城郊的三個街道,全要被淹。
我當天晚上就開始寫報告,寫了整整一夜,把檢測數據、圖片、隱患評級全部附在后面,最后寫了整改建議和處置方案,蓋上自己的技術章,打印出來,直接送到了趙德山局長的辦公室。
趙德山看完之后,把報告往桌上一放,笑著說:
"老蘇,你做事認真,我知道。這個報告我收下了,我讓工程科再核實一下,你先回去等消息。"
我當時沒多想,點點頭出來了。
結果等了三天,什么消息都沒有。
我去問工程科,工程科的人說沒收到任何指示。
我又去敲趙局長的門,門關著,秘書說局長開會,讓我等。
我等了一個上午,趙局長的門始終沒開。
后來我才從別的渠道聽說,那條排洪渠的工程,當年是趙德山親自拍板批的,施工單位是他妻弟的公司,造價虛報了不止一倍,用的材料,也跟合同上寫的不是同一回事。
那份報告一旦往上遞,首先完蛋的,就是趙德山自己。
我坐在辦公室里,把這些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我知道我捅了一個什么樣的馬蜂窩。
但我想起那片渠底的暗色濕斑,想起汛期那條渠要扛的水量,想起渠壁后面住著的那些人家。
我沒辦法裝作沒看見。
我重新打印了一份報告,用一個牛皮紙信封裝好,鎖進了辦公桌的抽屜里。
那天是一個周一的早晨。
我剛到辦公室坐下,外面就開始亂了。
走廊里腳步聲密集,有人在壓低聲音快步來回,局長室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我去走廊上倒了杯水,碰見行政科的小李,她低聲告訴我:
"省委書記今天來調研,上午九點到,全局列隊迎接。"
我點點頭,沒說什么,把水杯端回去,繼續看我的圖紙。
九點鐘,所有人在樓下大廳列隊站好,從局長趙德山往下,一排一排,按照職級站。
我站在最末尾,低著頭,手里還夾著早上沒看完的檢測記錄。
外面的車停了,聽見皮鞋踩在地板磚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趙德山迎上去,滿臉堆著笑,聲音又響又亮:
"林書記,歡迎蒞臨我局視察指導!"
我沒抬頭,只是在心里想,這種場合和我沒關系,等領導繞場一圈,差不多就可以散了。
然后我聽見腳步聲停了下來。
就停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抬起頭。
一個穿著深色套裝的女人站在我面前,頭發梳得很整齊,眼角有幾條淺淺的紋路,但眉眼的輪廓,讓我一瞬間覺得,這張臉,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胸口的工牌,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睛。
"蘇明遠。"
她念出我的名字,語氣平靜,像是在確認什么。
整個大廳,所有人都停下來,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我們兩個人之間。
我聽見趙德山在旁邊輕輕清了一下嗓子,那是他想插話又不敢插的信號。
我愣在原地,張了張嘴,聲音啞了:
"你是……"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我忽然就認出來了。
是1983年,林曉嵐從地上被人扶起來坐好之后,低著頭,偷偷松了一口氣時候的那個表情。
"還記得我不?"
我胸口一陣發熱,像什么東西突然堵在嗓子眼里,沒出來。
我點了點頭。
記得,怎么會不記得。
她沒有停留太久,調研日程很緊,旁邊的秘書已經輕輕提醒了一次。
她收回目光,往前走,走出了兩步,突然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我當時聽完,以為只是客套。
她說:
"蘇工,如果你手里有什么需要保管的東西,可以直接聯系我的辦公室。"
說完,她跟著秘書走向了會議室。
趙德山陪在旁邊,邊走邊笑,笑得非常自然,但我注意到,他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朝我瞥了一眼。
那眼神,只有一秒鐘,卻讓我的背后,躥上來一陣涼意。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里那疊檢測記錄。
我不知道林曉嵐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趙德山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麻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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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研結束的當天下午,趙德山讓秘書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局長想找我談談工作上的事,讓我過去坐坐。
我去了。
趙德山坐在寬大的椅子后頭,桌上擺著一杯茶,看見我進來,笑著叫我坐,給我倒了杯水。
然后他說了很多,說我工作認真是老骨干,說局里最近有個技術顧問的名額,說他兒子最近也在考單位,說大家都是自己人。
說到最后,他把那杯茶往我面前推了推,慢悠悠地問:
"老蘇,你之前交上來的那份排洪渠報告,再想想,有沒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我盯著那杯茶,看了幾秒,抬起頭:
"沒有。數據不會說謊。"
趙德山笑容淡了一下,又維持住了。
他說:"老蘇,你這個人,太認死理了。"
我沒再說話,起身,把水杯放回桌上,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那天晚上,我在家里坐了很久,把那份鎖在抽屜里的報告拿出來,反復看了幾遍。
我想起林曉嵐說的那句話,想了很久,沒想明白。
然后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短信里說,是省委書記林曉嵐秘書,林書記想單獨約我談一些事情,地點在城郊的一處老茶樓,時間是當天晚上七點,讓我把排洪渠的報告一并帶去。
我盯著這條短信,心里翻來覆去地想。
短信來得蹊蹺,地點選得偏,林曉嵐的聯系方式,怎么會從這種陌生號碼發過來。
但我又想,如果那份報告真的能送到林曉嵐手里,也許這件事還有轉機。
我坐在桌前,想了將近二十分鐘。
最后,我把那份報告裝進公文包,套上外套,出了門。
打車去的,路上經過了三個路口,越往外走,路燈越稀,街道越空曠。
我心里有些不安,但我告訴自己,走都走了,退回去才是真的什么都完了。
司機把我放在一個路邊,說前面路窄,不好掉頭。
我下了車,四周看了看,是一條往郊外延伸的水泥路,兩側全是廢棄的舊廠房,鐵門銹死,雜草長到了齊腰。
風從曠地里刮過來,帶著潮濕的泥土腥氣。
我往前走了沒有五十步,聽見身后傳來發動機的聲音。
回頭。
三輛車,從兩端同時堵死了路口。
前后的燈同時亮起來,打在我臉上,晃得我睜不開眼。
人影從車門里走出來,走在最前面的,是水務局監察科的科長周強。
他兩手插在風衣口袋里,在燈光里慢慢走近,嘴角掛著一個隨意的笑:
"蘇工,大晚上的,一個人出來,不安全啊。"
我的手,不自覺地把公文包的肩帶攥緊了。
我沒說話。
周強停在我面前兩米的位置,側過頭,像是在說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趙局的意思,那份報告的事,到此為止。你配合,大家都好說。你兒子的編制,趙局親自去打個招呼,下周就能去上班。"
我聽見他提到蘇浩,胸口像被人捏了一把。
但我沒有動。
周強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像是在真心惋惜一個不識好歹的人:
"老蘇,你這個人,就是太認死理了。"
這句話,他和趙德山說的一模一樣。
我忽然覺得,這句話從這兩個人嘴里說出來,反而讓我安靜了下來。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周強:
"讓開。"
周強沒有笑,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
兩個穿便衣的人從側面撲上來,一左一右死死鉗住我的雙臂,公文包的肩帶被人從后面扯住,往下一拽,我往后踉蹌了一步,包摔在泥地上,文件散了一地。
周強走過去,彎腰撿起那份蓋了紅章的報告,在燈光下隨手翻了翻,不緊不慢地折進自己的內袋。
"帶走。"
兩個人架著我往路邊那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方向拖。
我雙腿死死頂住車門框,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喊:
"救命!搶劫!"
聲音落進這片曠野,像石頭沉進深水,沒有一點回響。
我知道這里沒有人,我知道喊了也沒用,但我就是喊出來了,因為我不知道還能做什么。
周強走過來,伸手死死捂住我的嘴:
"再叫,打斷你的腿。"
我被一點一點往那節黑暗的車廂里塞,我的眼睛死死盯著車廂外頭最后一點路面。
我想到那份報告,想到排洪渠那條最寬的裂縫,想到蘇浩發給我的那條消息——
"爸,沒事,我再等等。"
我閉上眼睛,心里一片冰涼。
就在這個時候——
遠處傳來一聲急促的剎車聲。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尖銳得像一聲嘶鳴,把這片曠野里所有的寂靜都撕開了。
一道極強的車燈從路口沖過來,速度極快,在距離面包車不到半米的位置,猛地橫甩車尾,像一道墻,死死擋在路中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強的手,從我嘴上松開了。
那輛黑色轎車的引擎熄了,燈還亮著,把所有人的臉全部照得清清楚楚,無處遁形。
車頭前,一張紅色的通行證在燈光里格外刺眼。
沒有人說話。
風還在刮。
車門,緩緩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