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但互聯網的記憶只有七秒。
在蘇蘇倒在火鍋里之前的七秒鐘,彈幕上還在瘋狂地刷著“666”、“富婆”、“想吃”。 七秒鐘后,那鍋滾燙的紅油湯底,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化尸水。
蘇蘇,ID“野味女王”。全網粉絲五百萬,靠著生吞章魚、爆頭甲魚起家。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她深知一個道理:觀眾想看的不是美食,是刺激,是那些他們這輩子都不敢放進嘴里的東西。
今晚,是她的翻身仗。
流量下滑了三個月,贊助商跑了兩家。她急需一個爆點來穩住自己的“女王”寶座。
“極品澳洲皇冠鴕鳥肉”。
這是她今晚的籌碼。
據說這種鴕鳥是皇室特供,吃的是黑松露,喝的是礦泉水,肉質鮮嫩得像豆腐。
直播間的燈光打得很亮,亮得有些刺眼。美顏濾鏡開到了最大,把蘇蘇那張因為長期熬夜和打玻尿酸而有些僵硬的臉,修飾得如同剝殼雞蛋。
她手里端著那盤紅得有些妖艷的肉片,對著鏡頭露出了標志性的笑容。
那一刻,她不知道,她端著的不是流量,而是死神的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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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晚上七點半。
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半小時。
別墅的化妝間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蘇蘇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焦躁地把手里的粉撲摔在桌子上。
“李成!肉呢?準備好了沒有?這都幾點了!”
門被推開,李成走了進來。
他是蘇蘇的丈夫,也是她的經紀人。這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是蘇蘇背后的推手,也是她最依仗的人。
“來了來了,姑奶奶,別發火,小心卡粉。”
李成手里端著一個精致的托盤,上面蓋著銀色的餐蓋。
他走到蘇蘇身邊,獻寶似地掀開蓋子。
一股冷氣冒了出來。
盤子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片切好的肉。
那肉的顏色很深,不是那種鮮亮的紅,而是一種透著暗沉的紫紅色。紋理非常細膩,幾乎看不到粗大的肌纖維,反而有一種像大理石一樣的油脂花紋。
蘇蘇皺了皺眉。
“這就是那個什么皇冠鴕鳥?怎么看著跟牛肉似的?而且……”
她湊近聞了聞。
雖然肉上撒了迷迭香和黑胡椒,但還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
不是腥味,也不是膻味。
而是一種……類似于陳年木頭腐爛后,又被某種甜膩的香精強行掩蓋的味道。
“這肉新鮮嗎?”蘇蘇捂著鼻子問,“別又是哪個黑作坊弄來的死肉吧?上次那批鱷魚肉就把我吃拉稀了。”
“噓!小聲點!”
李成緊張地看了一眼門口,壓低聲音說,“這可是我托了好多關系,花大價錢從走私渠道搞來的。正宗的澳洲貨!為了過海關,只能冷凍處理,稍微有點味道是正常的。你待會兒多蘸點料碟就行了。”
說著,李成從身后抱住蘇蘇的肩膀,看著鏡子里的她。
“蘇蘇,咱們能不能翻身,就看今晚了。那幾個廣告商都在盯著數據呢。這肉雖然貴,但只要今晚熱度上去了,咱們下半年的錢就有著落了。”
蘇蘇看著鏡子里的丈夫,又看了看那盤肉。
錢。
又是錢。
自從三年前那個合伙人阿杰卷款跑路后,她和李成就背上了一身的債。雖然這兩年賺了不少,但開銷也大,別墅、豪車、還有李成炒股虧的窟窿,都得靠她這張嘴去填。
“行了,我知道了。”
蘇蘇不耐煩地推開李成,拿起口紅,在嘴唇上狠狠地涂了一層猩紅。
“為了錢,別說鴕鳥肉,就是砒霜我也得吃。”
李成笑了。
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老婆真棒。我去調光,你準備一下,馬上開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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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晚上八點整。
直播間準時開啟。
“哈嘍!寶寶們晚上好!我是你們的蘇蘇!想死你們啦!”
蘇蘇瞬間變臉,剛才的疲憊和焦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亢奮和熱情。
彈幕瞬間刷屏。
【第一!】 【終于等到蘇蘇了!】 【今晚吃什么?聽說有狠貨?】 【老婆今天真美!】
看著后臺蹭蹭上漲的人數,蘇蘇的腎上腺素開始分泌。
“沒錯!為了回饋寶寶們一直以來的支持,蘇蘇今天可是下了血本!”
她像個魔術師一樣,把那盤肉端到了鏡頭前。
特寫鏡頭下,那盤暗紅色的肉片顯得格外詭異。
“當當當當!澳洲皇冠鴕鳥肉!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這一片肉,就要好幾百塊呢!”
蘇蘇夸張地比劃著,“大家看這個紋理,看這個色澤!這可是鴕鳥身上最精華的‘護心肉’,據說口感比和牛還要嫩!”
彈幕里一片驚嘆。
【臥槽,鴕鳥還有護心肉?】 【看著有點像豬肝色啊。】 【管它什么肉,蘇蘇吃的肯定是好東西。】 【快煮快煮!口水流下來了!】
李成在攝像頭后面,舉著提詞板,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強調口感,多吃幾口,別吐。”
蘇蘇比了個“OK”的手勢。
面前的銅火鍋已經燒開了,紅油翻滾,熱氣騰騰。
蘇蘇夾起一片肉。
那肉片很軟,軟得有些過分,夾在筷子上直往下墜,像是一塊沒有骨頭的鼻涕蟲。
“下鍋嘍!”
肉片滑進滾燙的紅油里。
奇怪的是,通常肉類下鍋會變色、收縮。但這塊肉,下去之后并沒有怎么收縮,反而像是海綿吸水一樣,迅速膨脹了一圈,顏色也從暗紅變成了灰白。
一股白沫浮了上來。
蘇蘇不動聲色地用勺子撇去浮沫。
“寶寶們,這種頂級食材,稍微燙一下就能吃。七上八下,咱們數著秒!”
十秒鐘后。
蘇蘇把肉片撈了出來,在特制的干碟里裹了一圈辣椒面。
“我要開動啦!”
03.
在幾百萬雙眼睛的注視下,蘇蘇把那塊肉放進了嘴里。
咀嚼。
第一口咬下去,蘇蘇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間。
這口感……不對。
她吃過無數種肉,從蛇肉到老鼠肉,從鹿肉到鯊魚肉。
禽類的肉,哪怕是鴕鳥這種大型禽類,肌纖維也是有韌性的,是一絲一絲的。
但這塊肉,入口即化。
不是那種脂肪融化的感覺,而是像爛泥一樣的粉碎感。而且,咬開之后,并沒有肉類特有的鮮香,反而爆出一股……發酵的酸味。
那股酸味混合著火鍋的辣味,直沖腦門。
蘇蘇差點當場吐出來。
但她是專業的。
她強忍著惡心,喉嚨滾動,硬生生把那口肉咽了下去。
“哇——!”
她瞪大了眼睛,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表情夸張到了極點,“寶寶們!太絕了!真的太絕了!”
“這肉……真的有一股奶香味!而且特別嫩,一點渣都沒有!就像是在吃豆腐,但是又有肉的香味!太神奇了!”
彈幕瘋狂滾動。
【真的假的?奶香味?】 【我也想吃!】 【鏈接呢?上鏈接!】 【看著蘇蘇吃得這么香,我都餓了。】
李成在后面揮舞著提詞板:“繼續!再吃一片!流量爆了!”
蘇蘇看了一眼后臺數據。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禮物特效滿天飛。
都是錢啊。
她咬了咬牙,又夾起了第二片肉。
“既然大家這么愛看,蘇蘇今天就豁出去了!這一盤,我全包了!”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蘇蘇吃得很快,以此來掩蓋那股越來越濃烈的怪味。
那種味道,就像是夏天放在冰箱里忘了一個月的豬肉,解凍后散發出的那種陳腐氣。
吃到第五片的時候,蘇蘇感覺胃里開始有點不對勁了。
一股寒意從胃部擴散開來,緊接著是劇烈的絞痛。就像是有只手伸進了她的肚子里,把她的腸子打了個結。
她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美顏濾鏡雖然能磨皮,但遮不住她逐漸發白的嘴唇。
“寶寶們……這肉太補了,吃得我渾身發熱。”
蘇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端起旁邊的冰可樂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胃里的翻騰。
04.
變故發生在第十片肉下肚之后。
那時候,直播間的人氣已經達到了頂峰,成為了全平臺第一。
蘇蘇夾著第十片肉,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感覺眼前的東西出現了重影。
攝像頭的紅燈,變成了兩個,三個,四個……
耳朵里開始出現嗡鳴聲,像是有一萬只蒼蠅在飛。
“蘇蘇?怎么了?”
彈幕里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主播臉色好差啊。】 【手怎么抖成那樣?】 【是不是太辣了?】 【別吃了,感覺狀態不對。】
李成也發現了。他在鏡頭外小聲喊道:“蘇蘇?撐住!還有五分鐘!”
撐住?
撐不住了。
蘇蘇張開嘴,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一股腥甜的液體從喉嚨里涌了上來。
“噗——”
一口黑血,毫無預兆地噴在了面前的火鍋里。
“滋啦——”
滾燙的紅油遇到冷血,瞬間炸開了鍋。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吐血了?!】 【劇本?這是劇本嗎?】 【嚇死我了!這是什么特效?】 【不對!你看她的眼睛!】
蘇蘇的眼睛,此刻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狀態。
瞳孔擴散到了極致,眼白里充滿了血絲,眼球向外凸起,仿佛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劇痛。
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救……救命……”
蘇蘇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想呼吸,但喉嚨像是被水泥封住了。
緊接著,黑色的血液從她的鼻孔、眼角、甚至是耳朵里流了出來。
七竅流血。
這是中毒的征兆。而且是劇毒。
“蘇蘇!老婆!”
李成終于意識到出大事了。他扔下提詞板,沖進畫面,抱住搖搖欲墜的蘇蘇。
“快!快叫救護車!關直播!關直播!”
但在他伸手去拔電源線之前,幾百萬網友親眼目睹了最后的一幕。
蘇蘇渾身劇烈抽搐了一下,整個人像是一根折斷的木頭,重重地向前栽倒。
“嘩啦!”
她的頭,連同那張精致的臉,直接砸進了那鍋滾燙的、飄滿紅油的火鍋湯底里。
熱湯飛濺。
慘叫聲被淹沒在湯水里。
隨后,直播信號中斷。
屏幕黑了。
05.
這起“直播暴斃案”瞬間引爆了全網。
當晚,微博熱搜前十全是關于蘇蘇的。
#網紅直播吃鴕鳥肉暴斃# #蘇蘇七竅流血# #神秘的皇冠鴕鳥肉#
警方和救護車幾乎是同時趕到的。
蘇蘇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她的臉被燙得面目全非,但那依然無法掩蓋她死前極度痛苦扭曲的表情。
現場被封鎖。
那鍋火鍋,還有那盤沒吃完的肉,被作為重要證物帶走。
李成作為第一嫌疑人,被帶回了警局。
審訊室里,李成哭得癱軟在椅子上。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那肉有毒!”
李成鼻涕一把淚一把,“那就是我從一個販子手里買的野味。蘇蘇最近壓力大,非要搞點新奇的。我為了寵她,才花了五萬塊錢買的這幾斤肉。我要是知道有毒,我怎么可能讓她吃啊?她可是我的搖錢樹……不,她是我的摯愛啊!”
“那個販子呢?”刑警隊長冷冷地問。
“聯系不上了!就是微信上聯系的,剛才我一看,他把我拉黑了!”
李成掏出手機,展示那個已經被注銷的微信號。
一切看起來,就像是一起因為貪吃野味、誤食毒物而引發的意外悲劇。
或者是黑市肉販子為了保鮮,添加了過量的違禁化學品。
直到法醫鑒定報告出來之前,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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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市局法醫鑒定中心。
解剖室里的空氣凈化器開到了最大,但依然無法完全驅散那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蘇蘇胃容物的味道。
主檢法醫老張,是個干了三十年的老法醫。他此時正站在顯微鏡前,手里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毒理檢測報告和DNA比對報告。
他的臉色,比躺在解剖臺上的蘇蘇還要難看。
“師父,怎么樣?是肉毒素嗎?還是亞硝酸鹽超標?”
老張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卻在發抖。
“小趙。”
老張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一塊骨頭。
“把刑警隊王隊叫來。馬上。”
“怎么了師父?報告里有什么問題嗎?”
老張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指著那份DNA檢測報告上的數據。
那是對蘇蘇胃里未消化的肉塊,以及現場那盤所謂的“澳洲皇冠鴕鳥肉”進行的DNA測序結果。
如果是鴕鳥肉,或者是任何禽類,甚至哪怕是豬牛羊肉,基因圖譜都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這根本不是什么鴕鳥肉。”
老張看著走進來的刑警隊長,舉起手中的報告,說出了一句讓整個解剖室溫度降至冰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