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顧硯辭死死捏著手里那張皺巴巴的破產通知單。
冰冷的夜雨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隔著金碧輝煌的落地窗,看著宴會大廳中央那個被一眾商界大佬眾星捧月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黑色禮服,手里端著香檳,眉眼間全是殺伐果斷的冷艷。
顧硯辭的眼睛都熬紅了,只覺得胃里一陣陣痙攣。
就在三天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女總裁,還穿著那件起球的舊圍裙,在他家那個充滿油煙味的老廚房里,低著頭乖巧地幫他老媽剝大蒜。
這到底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商業謀殺,還是一個連他自己都沒看懂的荒誕玩笑?
臨近五一長假,整棟寫字樓都空了一大半。
顧硯辭的公司里卻還是燈火通明。
合伙人陸鳴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把一份財務報表摔在顧硯辭面前。
“老顧,咱們賬上的資金,連下個月員工的社保都快交不起了。”陸鳴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嘆了口氣。
顧硯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盯著電腦屏幕上一串串飄紅的數據,半天沒說出話來。
為了這家醫療器械代工廠,他已經連續半個月睡在折疊床上了。
就在顧硯辭打算拿自己那套老破小房子去銀行做抵押的時候,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兩個極具壓迫感的大字: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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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辭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接通了電話。
“顧硯辭,你老實交代,今年五一到底回不回來?”電話那頭,老媽沈靜秋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老刑警特有的審訊腔調。
“回,肯定回,媽你別急啊。”顧硯辭趕緊賠著笑臉。
“我能不急嗎?你都二十八了,你那個發小胖子,人家二胎都能打醬油了!”沈靜秋冷哼了一聲。
“媽,我最近公司接了個大單子,正忙著呢,真沒時間談戀愛。”顧硯辭熟練地搬出那套用了一萬遍的說辭。
“少給我打馬虎眼,我告訴你,隔壁王阿姨她侄女剛從國外回來,人長得水靈著呢。”沈靜秋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媽,我不去相親,我真有女朋友了!”顧硯辭被逼得實在沒辦法,順嘴就禿嚕了一句。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三秒鐘。
“有女朋友了?行啊顧硯辭,學會反偵察了是吧?”沈靜秋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明天五一放假,你必須把人給我帶回來,要是敢騙我,你這輩子就別進這個家門了!”
嘟嘟嘟嘟。
顧硯辭看著被掛斷的手機,痛苦地捂住了臉。
陸鳴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吹了個口哨。
“笑個屁,還不都是為了公司,我哪有時間去找個女朋友塞給她?”顧硯辭沒好氣地白了陸鳴一眼。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淅淅瀝瀝下起的春雨。
不知道為什么,每逢下雨天,他腦海里總會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是他高中時的一個同桌,一個總是低著頭、臉蛋微胖、甚至有些自卑的小女孩。
顧硯辭連她的全名都有些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有一年夏天傍晚下暴雨,他忘了帶傘,急得在教學樓下直跳腳。
那個女孩像往常一樣沉默地走到他身邊,把手里唯一的一把舊雨傘塞進他懷里,然后紅著臉,冒著大雨跑進了雨幕中。
等他第二天想把傘還給她的時候,班主任說她已經轉學了。
顧硯辭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青春酸澀甩出腦海。
眼下最要命的,是怎么度過明天老媽那關。
“多大點事兒啊,這年頭,只要有錢,什么租不到?”陸鳴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你少出餿主意,我媽那是干了一輩子刑警的,普通的群眾演員能騙過她的火眼金睛?”顧硯辭連連搖頭。
“你放心,哥們兒給你找的,絕對是專業級別的,主打一個清純不做作,包你媽滿意。”陸鳴拍著胸脯打包票。
為了不讓患有高血壓的老爸因為自己跟老媽吵架而發病,顧硯辭只能咬牙答應了這個荒唐的提議。
第二天上午,市中心一家略顯破舊的獨立咖啡館里。
顧硯辭坐在靠窗的位置,緊張得不停地搓著手心。
伴隨著門口風鈴的一聲輕響,一個女孩推門走了進來。
顧硯辭下意識地抬起頭,整個人猛地愣了一下。
女孩穿著一件干干凈凈的白襯衫,洗得發白的淺色牛仔褲,腳下一雙最普通的白色帆布鞋。
她沒有化濃妝,頭發隨意地扎成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最吸引人的是她的氣質,清冷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從容,完全不像是陸鳴嘴里那種“接私活的臨時演員”。
“你是……陸鳴介紹來的?”顧硯辭有些遲疑地站起身。
“嗯,我叫許南星。”女孩微微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在他對面坐下。
她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點點清冷的質感,但看顧硯辭的眼神卻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
“那個,價錢陸鳴都跟你說了吧?三天兩夜,包吃包住,一共三千兩百塊。”顧硯辭覺得談錢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說道。
“說了,價格很公道。”許南星的嘴角似乎輕輕上揚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
顧硯辭從包里掏出一份臨時打印的《男友生活習慣備忘錄》,推到許南星面前。
“許小姐,這是我的一些基本情況,咱們得對對劇本,我媽眼神很毒,千萬不能穿幫。”顧硯辭壓低了聲音,像是在進行某種秘密接頭。
許南星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卻沒有伸手去拿。
“顧硯辭,今年二十八歲,身高一八三,不吃蔥,不吃香菜,喜歡喝溫水。”許南星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背菜譜。
顧硯辭瞪大了眼睛,像見鬼一樣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蔥和香菜?陸鳴連這個都告訴你了?”顧硯辭在心里把陸鳴那個大嘴巴罵了一萬遍。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一緊張,就喜歡摸自己的后腦勺。”許南星單手托著下巴,那雙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硯辭。
顧硯辭的手正尷尬地放在后腦勺上,聞言就像觸電一樣趕緊放了下來。
“這……這也是陸鳴說的?”顧硯辭結結巴巴地問道,耳根子莫名其妙地紅了一大片。
“做我們這一行的,當然要提前做足客戶的功課。”許南星不緊不慢地將那張備忘錄折好,放進自己的帆布包里。
顧硯辭心里暗暗佩服,現在連租個假女友都這么內卷了嗎?
“行吧,那咱們現在就出發,我老家在縣城,得坐兩個小時的大巴。”顧硯辭站起身,提起地上的行李箱。
許南星很自然地走到他身邊,沒有任何扭捏。
兩人并肩走出咖啡館,就像一對真正戀愛了多年的小情侶,透著一種詭異卻又極其和諧的默契。
顧硯辭偷偷瞥了一眼許南星的側臉,心里突然泛起一陣奇怪的漣漪。
他總覺得,這個叫許南星的女孩,身上有一種讓他覺得無比熟悉的安全感。
就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多很多年一樣。
通往縣城的長途大巴有些顛簸。
車廂里混合著各種泡面、劣質香水和汽油的味道。
顧硯辭有些擔憂地看向坐在靠窗位置的許南星。
他以為這種長得漂亮、氣質又好的女孩會嫌棄這種糟糕的環境。
沒想到許南星不僅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了顧硯辭。
“喝點溫水吧,壓壓胃,你以前坐車容易暈。”許南星的聲音很輕,卻準確無誤地砸在顧硯辭的心上。
顧硯辭愣愣地接過保溫杯,手心傳來適宜的溫度。
“你……你怎么連我暈車都知道?”顧硯辭覺得這件事越來越離譜了。
“資料里寫的。”許南星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不再說話。
顧硯辭看著手里的保溫杯,心里泛起一陣復雜的嘀咕。
資料里有寫這么詳細嗎?他自己怎么都不記得了。
下午兩點,大巴車終于停在了縣城破舊的客運站。
顧硯辭拖著行李,帶著許南星走進了那個充滿了年代感的家屬院。
院子里種著兩棵粗壯的香椿樹,樹下圍坐著幾個正在擇菜的大媽。
“哎喲,這不是小顧嗎?放假回來啦!”一個燙著卷發、眼角長著一顆痦子的大媽最先眼尖地喊了起來。
這是院子里出了名的“包打聽”劉大媽,也是顧硯辭老媽沈靜秋的死對頭,那個整天吹噓自己侄女多優秀的王阿姨的閨蜜。
“劉大媽,擇菜呢。”顧硯辭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劉大媽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瞬間鎖定了站在顧硯辭身后的許南星。
“哎呀,這姑娘長得可真水靈!小顧,這是你帶回來的媳婦啊?”劉大媽把手里的豆角一扔,拍著手湊了上來。
顧硯辭緊張得手心直冒汗,正準備隨口應付幾句。
許南星卻非常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挽住了顧硯辭的胳膊。
“劉阿姨好,我是硯辭的女朋友,我叫南星。”許南星笑得溫婉大方,完全沒有了在咖啡館時的清冷。
劉大媽上上下下打量了許南星好幾眼,眼神里帶著幾分挑剔和試探。
“姑娘長得真俊,是干什么工作的呀?一個月能開多少錢?”劉大媽這查戶口的架勢,擺明了是想替王阿姨打探虛實。
顧硯辭心里一緊,生怕許南星說漏嘴。
“阿姨,我在市里做點小生意,賺的都是辛苦錢,跟硯辭互相扶持著過日子罷了。”許南星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沒露怯,又顯得十分謙遜。
她甚至還彎下腰,幫劉大媽撿起了一根掉在地上的豆角。
“哎喲,現在的年輕人像你這么懂禮貌的可不多見咯。”劉大媽顯然被這句舒服的場面話哄得非常高興,甚至還得意地白了旁邊那個王阿姨的窗戶一眼。
顧硯辭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看向許南星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這3200塊錢,花得簡直太值了!
兩人穿過院子,來到了三樓的一扇防盜門前。
還沒等顧硯辭敲門,防盜門就被人從里面猛地一把拉開了。
顧伯遠穿著一件半舊的白背心,鼻梁上架著老花鏡,手里還拿著一把鍋鏟。
“哎呀,兒子回來了!快快快,進來進來!”顧伯遠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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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到許南星身上時,更是亮得像個一百瓦的燈泡。
“叔叔好,我是南星。”許南星乖巧地鞠了個躬,順手遞上了在路上買的兩盒高檔茶葉。
“來就來嘛,還帶什么東西!這茶葉一看就不便宜,讓你破費了孩子。”顧伯遠樂得合不攏嘴,趕緊把兩人往屋里迎。
顧硯辭一邊換鞋,一邊探頭往廚房里看。
“爸,我媽呢?”顧硯辭壓低聲音問道。
“在廚房里燉羊湯呢,說是要親自考考這個未來兒媳婦。”顧伯遠用鍋鏟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顧硯辭頓時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老媽的那雙眼睛,可是能在案發現場找出一根頭發絲的。
許南星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顧硯辭的緊張。
她換上拖鞋,熟門熟路地走到墻角,拿起了那條掛在掛鉤上的舊圍裙。
“叔叔,我進去幫阿姨打個下手吧。”許南星一邊系著圍裙,一邊極其自然地朝著廚房走去。
顧硯辭想攔都攔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像個沒事人一樣,推開了那扇屬于“老刑警”的廚房門。
廚房里傳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
顧硯辭站在客廳里,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他豎著耳朵,生怕下一秒廚房里就傳出老媽掀桌子的怒吼聲。
可是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廚房里不僅沒有爭吵聲,反而傳來了兩個女人有說有笑的聲音。
顧硯辭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想這女孩難道是學過心理學嗎,怎么連他那個軟硬不吃的老媽都能搞定?
就在顧硯辭稍微放松了一點的時候,他突然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郁的羊肉香味。
那香味里,還夾雜著一股讓他感到不安的暗流。
因為他知道,老媽的這鍋羊湯,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廚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許南星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糖醋排骨走了出來。
她白皙的臉上沾著一點面粉,額頭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常年操持家務的賢惠妻子。
“硯辭,去拿碗筷,準備吃飯了。”許南星十分自然地使喚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嬌嗔。
顧硯辭像個牽線木偶一樣,呆呆地“哦”了一聲,趕緊轉身去碗柜里拿碗。
沈靜秋端著最后一道壓軸大菜——祖傳清燉羊湯,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她把那盆分量十足的羊湯重重地擱在餐桌正中央,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顧硯辭的心跟著那一盆羊湯狠狠地顫了一下。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南星啊,聽硯辭說你在市里做生意,具體是做什么買賣的呀?”沈靜秋夾了一塊排骨放在許南星碗里,眼神卻像X光一樣掃過她的臉。
“阿姨,就是做點小型的醫療器械代銷,混口飯吃罷了。”許南星雙手接過排骨,笑得溫婉得體。
“哦,醫療器械啊,那行當水可深,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挺不容易吧?”沈靜秋不動聲色地繼續盤問。
“還行,遇到困難的時候,硯辭總是幫我出主意,他這人踏實。”許南星轉頭看了顧硯辭一眼,眼神里滿是崇拜。
顧硯辭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心里暗想這女人的演技簡直能拿奧斯卡了。
顧伯遠在一旁笑呵呵地打圓場。
“行了行了,查戶口呢你,趕緊讓孩子們吃飯,菜都涼了。”老爸說著,拿起湯勺準備給大家盛湯。
“我來我來,哪能讓您動手。”許南星眼疾手快地站起身,搶過了顧伯遠手里的湯勺。
沈靜秋坐在對面,微微瞇起了眼睛。
許南星先給顧伯遠和沈靜秋各盛了一碗,然后端起了顧硯辭的碗。
顧硯辭緊張地看著她。
沈靜秋做羊湯有個習慣,喜歡在里面放一大把香菜提鮮。
但顧硯辭是從小到大絕對不碰香菜的,一聞到那個味兒就反胃。
就在顧硯辭準備開口提醒的時候,讓他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許南星竟然極其自然地將湯勺換到了左手。
她用左手拿著勺子,右手拿著筷子,動作熟練地將顧硯辭碗里的香菜,一根一根地挑了出來,放進旁邊的一個空碟子里。
顧硯辭的腦袋“嗡”的一聲,仿佛有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
這個左手拿勺、右手挑香菜的別扭姿勢,他這輩子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那就是他高中時期的那個微胖同桌!
當年在學校食堂,每次顧硯辭打到有香菜的菜,那個女孩都會默默地用這種奇怪的左撇子姿勢,幫他把香菜一點點挑干凈。
顧硯辭死死盯著許南星的側臉,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與此同時,坐在對面的沈靜秋,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就在許南星伸手把挑好香菜的羊湯遞給顧硯辭的時候,她寬松的白襯衫袖口微微滑落了一截。
一段白皙纖細的手腕露了出來。
手腕上,赫然戴著一塊看似低調的銀色機械女表。
沈靜秋可是干了三十年經濟犯罪偵查的老刑警。
只看了一眼那表盤上的特殊月相紋理,沈靜秋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突然伸出手,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滾燙的羊湯,假裝手滑,猛地朝著許南星的手腕方向傾斜過去。
“哎呀,當心!”顧伯遠嚇得大叫了一聲。
幾滴滾燙的湯汁飛濺而出。
然而,許南星根本沒有驚慌失措地大叫,也沒有本能地往后縮。
她的身體幾乎是在半秒鐘內做出了一種極其精準的避讓動作。
她手腕一翻,不僅躲開了飛濺的湯汁,還穩穩地護住了手里端著的那碗屬于顧硯辭的湯。
一滴湯汁都沒有灑出來。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受過極度嚴苛訓練的肌肉記憶。
飯桌上瞬間死一般寂靜。
許南星將湯碗輕輕放在顧硯辭面前,臉上依然掛著那種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
“阿姨,您沒事吧?有沒有燙到手?”許南星關切地問道。
沈靜秋沒有回答,她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她慢慢地放下手里的碗,用一種審視犯人的目光,死死盯了許南星足足三秒鐘。
“老顧,你去樓下小賣部買瓶陳醋去,這湯太膻了。”沈靜秋突然冷冷地開了口。
“家里不是還有大半瓶醋嗎?”顧伯遠一頭霧水地嘟囔著。
“我讓你去買你就去買,哪來那么多廢話!”沈靜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顧伯遠嚇得一哆嗦,趕緊解下圍裙,灰溜溜地出門買醋去了。
隨著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沈靜秋猛地站起身。
她一把揪住顧硯辭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
“媽,你干嘛啊?”顧硯辭嚇壞了。
“少廢話,跟我進來!”沈靜秋像拎小雞一樣,一把將一米八三的顧硯辭拽進了廚房。
“砰!”廚房的門被死死關上,還上了反鎖。
顧硯辭被老媽按在冰箱門上,大氣都不敢出。
沈靜秋壓低了聲音,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慌張和嚴肅。
“兒子,這女人可不對勁!”沈靜秋咬著牙,手指直哆嗦。
“媽,你別一驚一乍的,她就是個普通的……”顧硯辭想解釋。
“普通個屁!”沈靜秋厲聲打斷了他。
她指著客廳的方向,壓低聲音吼道:“她手腕上戴的那塊表,是百達翡麗的星空限量款,整個亞洲都沒幾塊!”
顧硯辭愣住了。
“那塊表,夠買咱家這個老破小兩套房還有剩!”沈靜秋氣得渾身發抖,“還有,她剛才躲那幾滴熱湯的反應,絕對受過專業的防身術訓練,甚至經歷過大場面。”
顧硯辭覺得自己的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了。
“一個隨手戴著幾百萬名表的女人,怎么可能看上你這個連社保都快交不起的窮小子?”沈靜秋死死盯著兒子的眼睛。
“她到底是誰?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高端詐騙局了?!”老媽的逼問像連珠炮一樣砸了下來。
顧硯辭張了張嘴,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隔著廚房門上的磨砂玻璃,看著外面那個正安靜地坐在餐桌旁喝湯的模糊身影。
這三天兩夜,這個收了他3200塊錢的假女友,到底藏著什么驚天秘密?
五一假期結束后的第一個工作日,天空陰沉得可怕。
顧硯辭剛推開公司的大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整個辦公區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幾個老員工正聚在一起唉聲嘆氣。
“顧總,您可算回來了!”財務小李急得快哭出來了。
“怎么回事?陸鳴呢?”顧硯辭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陸副總他……他跑了!”小李把一疊作廢的合同塞進顧硯辭懷里。
顧硯辭低頭一看,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陸鳴不僅卷走了公司賬上僅剩的一點流動資金,還帶走了他們剛剛研發完畢的核心醫療器械數據。
最致命的是,公司最大的合作方——市中心醫院,就在半個小時前發來了單方面解約通知書。
“為什么解約?咱們的產品指標完全合格啊!”顧硯辭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
“醫院那邊私下透露,是星瀚集團介入了。”小李瑟瑟發抖地說道。
星瀚集團,那是省內醫療器械行業的巨無霸,真正的龍頭老大。
顧硯辭這家小小的代工廠,在星瀚集團面前,連一只螞蟻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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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什么要花這么大力氣,來搞死自己這個微不足道的小企業?
“顧總,今天晚上在凱悅酒店有一場行業內的頂級商業晚宴,聽說星瀚集團那位神秘的幕后老板也會出席。”一個銷售經理湊過來說道。
“只要能見到那位老板,求他高抬貴手,咱們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顧硯辭緊緊攥著拳頭,骨節泛白。
他不甘心自己幾年的心血就這樣毀于一旦,更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跟著自己的兄弟丟了飯碗。
當天晚上,暴雨如注。
顧硯辭連西裝都沒來得及換,冒著大雨沖到了凱悅酒店。
門口的保安根本不讓他這個衣衫不整的窮小子進去。
顧硯辭紅了眼,趁著一波貴賓入場的空隙,硬生生地從保安的阻攔中擠了進去,一把推開了宴會大廳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
大廳里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隨著大門被粗暴推開,所有的交響樂和談笑聲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這個渾身濕透的闖入者。
顧硯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雨水順著他的發絲往下滴落。
他越過人群,目光死死地搜尋著那個傳說中能決定他生死的星瀚集團老板。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在宴會廳最中央的水晶吊燈下,站著一個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極其考究的高定黑色晚禮服,手里端著一杯昂貴的香檳。
幾個平時在電視上才能見到的商界大佬,正畢恭畢敬地彎著腰,向她敬酒。
聽到門口的動靜,女人微微皺了皺眉,轉過了身。
當顧硯辭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時,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轟然坍塌了。
那張臉,清冷、高貴、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正是那個在三天前,還穿著舊圍裙在他老家廚房里剝蒜的“假女友”——許南星。
也是那個被老媽沈靜秋一眼看穿戴著幾百萬名表的危險女人。
顧硯辭像被釘在了原地,渾身發抖。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星瀚集團女總裁,看著她手腕上那塊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光芒的百達翡麗。
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為什么她會對他的一切生活習慣了如指掌?
為什么她能極其精準地挑出湯里的香菜?
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青春悸動的重逢,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無間道!
她故意以租借女友的身份潛伏到他身邊,就是為了摸清他最后的底牌,聯合陸鳴,給他致命一擊。
顧硯辭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屈辱和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宴會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保安已經沖了上來,準備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拖出去。
許南星站在水晶燈下,目光越過幾十米的距離,直直地落在顧硯辭的身上。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間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波動。
那里面似乎藏著千言萬語,藏著一絲不忍,但很快就被絕對的冰冷和冷漠所覆蓋。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保安動作快點。
顧硯辭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
他冷笑了一聲,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全天下最蠢的白癡,竟然還幻想著那個下雨天送他傘的女孩,會帶著溫情回來找他。
“別碰我,我自己走。”顧硯辭一把甩開保安的手。
他狠狠地剜了許南星最后一眼,那一眼里飽含了所有的失望和決絕。
他轉身大步向著大門外走去,準備迎接著徹底破產的深淵,準備回去簽下那份宣告他一無所有的清算書。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顧硯辭的臉上。
他的一只腳已經踏出了凱悅酒店那奢華的旋轉門,半個身子隱入了黑暗的雨夜中。
就在這個時候,他揣在褲兜里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連續震動了兩下。
在安靜的冷雨中,這震動聲顯得刺耳。
顧硯辭停下腳步,機械地掏出手機。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一條來自完全陌生號碼的短信。
在他看清屏幕上那短短一行字的瞬間,猛地瞪大到了極限。
他的呼吸徹底停滯了,雙腿像灌了千斤重的鉛塊,再也邁不出去半步。
屏幕上的光,在漆黑的雨夜里顯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