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裝藏仁心銀發踐初心

劉登銀在漢源縣義診 圖片由雅安市軍休所提供

8月1日，建軍99周年之際，我們聚焦雅安八旬軍休老軍醫、“四川省模范退役軍人”劉登銀——從高原哨所到街邊診所，從軍營到山鄉，他六十余載為民行醫，詮釋了“退役不褪色”的黨員初心與醫者仁心。

7月17日，雅安下了一場大雨。

85歲的劉登銀從藥柜里取出一包自制的草藥，遞給來訪的鄰居：“拿回去熬水，泡腳，不收你錢。”

鄰居剛要走，他又叫住：“你那個膝蓋，大醫院關節手術要花好幾萬元。我先用我的方法給你治，治不好再說。”

六十年前在甘孜雪山扛著49公斤草藥爬坡時，他也對戰友說過這樣的話。

六十年來，從高原哨所到街邊診所，從部隊官兵到鄉間百姓，他手里那根銀針始終沒漲價——能扎針治好的，絕不讓病人多花一分檢查費。

雪域礪初心

軍營淬煉醫者底色

1961年，20歲的劉登銀響應號召入伍，來到甘孜州某部隊擔任衛生員。

彼時他沒有醫學基礎，只守一句信條：走一路學一路，學就要學好。

白天跟著縣醫院醫生問診，夜里翻醫書辨認草藥。

高原空氣稀薄、強烈的高原反應讓劉登銀感到難受，可巡診、勤務、生產，他從未落下分毫。1962 年，入伍僅一年，他便因表現出色光榮入黨。

上世紀六十年代，部隊藥材緊缺，彼時全國掀起“一根針、一把草”的基層醫療熱潮，劉登銀響應號召，和戰友們翻山越嶺采集草藥。

最險最難的一次，發生在石棉、甘洛交界處的大山深處。

劉登銀一行7人進山采藥，采好藥材返程之際，下起大雪，山道濕滑，一名戰友險些墜崖。一行人負重跋涉，同行者大多背負25公斤藥材，而劉登銀扛起的，是49公斤藥材。

49公斤，差不多一個成年人的重量。藥材壓得他脊背佝僂、雙腿發酸，但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再苦再累也不能扔，每一棵草藥都是救命的藥。就這樣，劉登銀在濕滑的山路上走了整整一日。

年年進山，歲歲采擷，數十公斤草藥經清洗、切制、晾曬處理后上交，有效解決了部隊藥源短缺難題。

三十四年軍旅，“三等功”三次，“五好戰士”“學雷鋒先進個人”“優秀共產黨員”“擁政愛民先進個人”——劉登銀的榮譽裝滿行囊。

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共產黨員講的是‘認真’二字。”

卸甲守仁心

平價診所普惠百姓

如果說高原錘煉了劉登銀作為一個戰士的意志，那在天全縣中醫醫院學習的日子則塑造了他行醫的底線。

1972年、1985年，他先后被部隊選派到雅安衛校和天全縣中醫醫院進修中醫。在天全縣中醫醫院，他遇到人稱“大先生”的醫生陳懷炯。

進修期間，他親眼見到，縣政府獎勵陳懷炯三千元，這位老中醫分文不留，全數分給科室職工；自家親屬就診，照常掛號繳費。“公私分明到這個程度，我才知道什么叫醫者風骨。”劉登銀說。

1995年，劉登銀從武警雅安地區支隊(現武警雅安支隊)衛生隊主治醫師崗位退休。次年，“劉登銀診所”正式開門接診。

從醫多年，他最痛恨過度醫療、漫天收費的亂象。“小病大治、無病開藥，對不起醫者這身手藝，更對不起良心。”談及行業里的不良風氣，溫和的老人難得顯露嚴肅與憤慨。

開診所之初，他立下規定：花小錢治大傷、治大病，決不過度診療。

規矩不止一條。

病人拎來土雞、山貨表達謝意，老友、戰友送上禮品，他從不白拿分毫，一律照市價付款收下。為避免有人專門送煙答謝，自他對外接診那天起，他戒掉了多年煙癮。

減免藥費、墊付路費，也是劉登銀診所里的尋常事。

1989年，一名從天全縣來的老人獨自就診，看完病掏遍全身，還差3元藥費。老人站在診室進退兩難。看著老人窘迫模樣，劉登銀心里發酸，主動塞給老人5元錢：“拿著，買點饅頭吃，剩下的當路費，平安回家。”

“一句冷言，就斷了百姓求醫的路。”這句話，他反復講給兒子兒媳聽。

如今診所交由兒子兒媳打理，初心未改：定價親民，體恤低收入群眾，不收群眾禮品。

銀發踏山鄉

義診一線彰顯擔當

2022年，雅安市軍休所組建軍休醫療健康服務隊，81歲的劉登銀第一時間報名。

四年來，五十場下鄉義診，他一場不落。累計志愿服務超180小時，獲評全市“最美志愿者”。

石棉縣栗子坪鄉、蘆山縣太平鎮……雅安多處偏遠山鄉，都印下他的足跡。有時下鄉常駐兩三天，山路顛簸，義診推拿、拔罐、敷藥一忙便是兩三個小時，常常忙到無暇喝水、休息。

深山村落，多是空巢老人、困難群眾、留守兒童。每一場義診，無論等候多久，他必看完所有病人才“收攤”。曾經在漢源縣永利彝族鄉，一位彝族老人拉著他的手說：“劉醫生，你下次還來不？”劉登銀心頭一暖，握住老人的手回答：“來，我一定來。”

常年翻山奔走，兒女看在眼里，滿心擔憂，不止一次勸說：“您年事已高，少奔波勞頓，多多在家安享晚年。”

一邊是親人真切的牽掛，一邊是山區群眾看病求醫的期盼，劉登銀曾陷入糾結。他多次和家人談心，道出心中所想：“許多山里老人進城看病路途遙遠，小病常常硬扛。我想能多幫一人是一人。”慢慢地，家人讀懂了他心中的執念，從最初的顧慮擔憂，轉為默默支持。

“在我看來，劉醫生大公無私，令人敬佩。”市軍休所醫務室主任王英說，危難面前，他永遠挺身而出。

2008年“5·12”汶川特大地震發生后，他第一時間捐款一萬元；2013年蘆山地震，他捐款兩千元助力救災；2019年疫情防控，他主動繳納兩千元特殊黨費。

“把畢生醫術、余生余熱，交付給需要幫助的群眾，就是我想做的事。”劉登銀說。

八十五載春秋流轉，同輩人多居家安享晚年，但劉登銀依舊忙碌。軍休醫療健康服務隊的名單上他的名字依舊排在前面——他說，只要還能動，群眾有需要，他隨時到場。

六十余年前那個從漢源山村走出來的青年，至今還在醫者仁心的道路上奔走。(雅安日報記者 魯妮娜 市融媒體中心 王宇欣)

來源：雅安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