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26年3月的一天，廣州珠江邊，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傍晚的風裹著木棉花的香氣從江面吹來，吹得酒館門口那塊褪色的布招子輕輕晃動。
臨窗的桌子旁邊，坐著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桌上擺著兩碟臘味、一盤炒牛河、一只燒鵝，還有一壇從湖南帶來的米酒。酒壇的木塞已經拔開了，米酒的香氣在屋里頭彌漫開來。按說好酒好菜擺了一桌子，可兩個人都沒什么胃口。
他們知道，這是最后一頓酒了。
年紀小一點的那個端起酒杯，給對面的人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說了一句話，語氣像是開玩笑，可話里頭有一絲抹不掉的不安。對面的人聽了，端起酒杯，仰脖喝了下去，回了兩個字。
沒人當真。那不過是一句為了化解尷尬氣氛的玩笑話。喝完這頓酒，各走各的路，各奔各的命。兩個人誰都沒往心里去，出了酒館的門就各自散了。
可誰也沒想到，這句玩笑話，23年后一字不差地應驗了。
這兩個年輕人，一個叫陳賡，一個叫宋希濂。兩個湖南湘鄉老鄉，黃埔軍校第一期同窗，后來一個成了開國大將，一個成了國民黨中將。1926年酒桌上的那句玩笑，成了他們一生最奇妙的注腳。
一、黃埔同窗：一碗米酒結下的兄弟情
陳賡和宋希濂的緣分，比大多數人想象的要深得多。
兩個人都是湖南湘鄉人，陳賡比宋希濂大四歲，兩人很早就認識了。1924年，他們在廣州重逢，一同報考了黃埔軍校，成了黃埔一期的同學。那時候的黃埔，不是什么正規學堂，是一所草創的軍事速成學校，條件簡陋、訓練艱苦，可一幫年輕人擠在里頭，每天都熱熱鬧鬧的。
宋希濂那時候年紀小，在同學里頭算是個“跟屁蟲”，大小主意都聽陳賡的。陳賡對這個老鄉加小老弟格外照顧，生活上關照他，思想上帶著他。正是在陳賡的影響下，宋希濂不僅學了軍事，還接觸了進步思想。黃埔畢業后，陳賡帶他去見周恩來，聆聽了周恩來的教誨，隨后宋希濂秘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那段時間，兩個人的關系比親兄弟還親。一起上課、一起出操、一起談論國家大事。宋希濂后來回憶說，那時候他什么都聽陳賡的，覺得跟著賡哥走不會錯。
可1926年，兩個人分出了岔路。
二、那頓散伙酒：一句玩笑話，誰也不當真
1926年3月，廣州城里風聲很緊。“中山艦事件”鬧得人心惶惶，蔣介石開始在軍隊里清退共產黨員，逼著黃埔學生和國民革命軍中的黨員表態：要么退出共產黨，要么離開第一軍。
陳賡選擇了離開。他是共產黨員，他不退黨，跟著黨組織走了。
宋希濂猶豫了。他在部隊里干得不錯，蔣介石給的待遇不差，身邊大多數同僚都選擇了國民黨。他思來想去，最終選擇了留下來。
這就是那頓“散伙酒”的背景。宋希濂知道陳賡要走了，特意約他出來喝最后一頓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