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相差17歲的張子楓和趙又廷在《秋雪漫過的冬天》相互救贖。網友嘴不留情，兩相對比，內娛00花張子楓的演技，被八年前的南韓90頂流花IU吊打。上圖《我的大叔》，下圖《秋雪漫過的冬天》；小紅書網友評論“從《花漾少女殺人事件》到《捕風追影》，再到這部新劇，她怎么演來演去都是一個樣？”原版《我的大叔》豆瓣評分高達9.4，拿到了百想藝術大獎的最佳電視劇和最佳劇本，可見劇作之扎實。那年導演、女主、男主、女配一起提名，稱得上年度作品。它并非爛俗的蘿莉大叔戀，而是用精巧又生活化的臺詞，勾勒高壓力社會下普通人的苦楚，在厭世表象下講述活下去的溫暖內核。失業的哥哥勸弟弟繼續工作的現實理由，圖源《我的大叔》社會邊緣人李至安（IU 飾）與中年危機男樸東勛（李善均 飾）在困境中彼此照亮，那句“至安啊，抵達安寧了嗎？”曾讓無數觀眾淚目。男主找來氣質相近的趙又廷，女主是公認有演技的張子楓，好劇本、好演員、好IP齊聚——本土化，是道永恒的難題。
韓劇中那些可以自然呈現的設定：森嚴的前后輩文化、極度壓抑的職場氛圍、無處不在的監控......在國產語境中很難原樣復刻。
這種水土不服，是翻拍劇口碑折損的常見原因。
周遇安（張子楓 飾）這個角色，其實是內娛稀缺的類型。一個身世復雜、背著人命的年輕女孩，要替父還債、贍養癱瘓的奶奶，到處打零工才能艱難求生。有人吐槽她低齡的外表，和不像個成年人的姿態：“演什么都像小孩。”張子楓和趙又廷搭CP，被指搭出了一種“老父親和叛逆女兒”的氣氛，襯托得趙又廷“超級加輩，像50多歲”。吻戲之前的小心思，被網友評為：“問繼父要生活費的感覺。”IU版的李至安是麻木中透出脆弱的疲憊感，而張子楓版的周遇安，則顯得更“拽”、更“冷”、更“兇”，一副“創飛所有人”的氣勢。有觀眾疑惑：“她演的是殺手嗎？”這幾乎是對表演基調的全盤否定。劇集討論小組，熱門的帖子是“女主換誰演比較貼切”，劉浩存、李庚希、文淇、楊超越均被提名。質疑從角色蔓延至本人：“張子楓到底什么背景？誰在捧她？”張子楓不過才24歲，此時距離她拿到華表影后獎杯，僅過去三年。
原版珠玉在前，IU的形象先入為主，兩人氣質反差確實巨大：不過這種觀感的差異，平心而論，不能簡單歸咎于演技。一方面，劇作本身功力有虧——內娛翻拍常陷入“刻意煽情”的窠臼。比如原版舉重若輕的橋段，到國產劇里總被拍成重點抒情段落，或強力的戲劇沖突，反而失真。韓版從女主烏青的眼下、干裂的嘴唇，就能看到一種直接的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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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豆瓣
中國版，卻在經典的細膩磨皮之后，消弭了人物處境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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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豆瓣
另一方面，創作團隊對女主的理解與塑造也與原作截然不同。李至安一出場，就是飄游在風中搖搖欲墜的形象，明明是甜美的長相，卻一臉倦意，反差感十足。后廚打工時，偷偷打包客人盤子里的剩菜充饑，一樣淡淡的，不動聲色。滿臉都是“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我好累”的微微死意。劇中演員的特質沒有被遮掩，改編的劇情還放大了角色的“狠勁”。和李至安不同，她給人的觀感是“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馬上也能殺了你”。比如，李至安上班是冰冷大廠的零件，時刻默默運轉，累到氣若游絲，活成無人在意的透明人。周遇安則更像打工打到不耐煩，“我是臨時工我怕誰”，不怕得罪人的刺頭。李至安回家后并不開燈，假裝家里沒人，躲不過去就一臉麻木地把口袋里最后的錢掏出來，接著吃從后廚偷來的剩菜，喝從公司偷來的速溶咖啡，好像討債的跟自己無關。債主走后，李至安才去養老院接回奶奶，到別人家暫避風頭。接奶奶的戲份被提前，為了保護奶奶，她只能和債主正面剛。被一頓痛打，雙眼里也是不服輸，哪怕換來的是更嚴重的暴力。遭受暴力之后，李至安像一片隨時會融化消失于風中的雪花，觀眾不知道她會不會熬過這個冬天。這不僅是演技問題，更是創作團隊對戲劇沖突、人物底色的主動改寫。鏡頭語言和情節改編，都刻意強化了這種“不甘”與“冷硬”。張子楓曾在采訪中提到“在塑造時更多集中在她比較強勢的部分”。但也有人就欣賞這份“一生要強的中國女人”的生命力。說到底，國產劇本長期缺乏“喪系女主”，翻拍有難度、有爭議是意料之內的。
而這次稍顯“水土不服”的嘗試中，一同被放大審視的，還有張子楓正面臨的演藝困境。
張子楓是“內娛權威致郁少女”，一向擅長演繹復雜的、有性格灰度的角色。放在以前，這是有演技的體現，但現在，卻成了限制她的標簽。從去年的《花漾少女殺人事件》《捕風追影》，到最近這部《秋雪漫過的冬天》，她在三部作品里接連演繹的都是不同層次的倔強女孩。或者，“她是怎么從天才童星變成現在的木頭的？”，這話太殘忍，正中張子楓的夢魘。張子楓曾談到自己抗拒天分一詞，擔心自己會喪失這個能力。/圖源：《熱浪之外》魯豫、張子楓對談當年她11歲拿到百花新人獎，《唐人街探案》驚悚一笑的名場面嚇得無數人心里發毛；《小別離》里的國民女兒，到《我的姐姐》手拿華表影后一路飛升。一方面，觀眾早已習慣了她童年演繹復雜角色的“早熟”，這種先入為主的印象，反而讓她真實的成長需要更強烈的證明來刷新。
另一方面，作為年輕影后，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放大審視：之前的呼聲是“別演女兒了”，現在則是“別演苦哈哈的角色了”。身材、性格、綜藝表現、事業心……她已進入不被包容、反而被百般挑剔的階段，如其他眾多的女演員一樣。從挑劇本、角色的眼光，演繹的方式來看，張子楓顯然有心拼搏事業。《花漾少女殺人事件》，塑造家庭、事業高壓下花滑運動員內心的瘋魔，這部電影中張子楓貢獻了絕對精彩的表演，每一秒特寫都令人窒息。《捕風追影》，她也上演了精彩的打戲，但由于角色設定，戲份不核心，不吸睛，且加深了她苦大仇深的角色印象。她不能再被寬容對待，無法令所有人滿意，也不能在激烈的競爭中停下來，只能撐過這段成長的陣痛。“天才少女”沒有更多的戲路可嘗試，是內娛目前的顯性問題。文淇曾談到關于年輕女孩的劇本很少，沒有太多花樣/《三滴血》路演采訪被框定在一個形象中，也使得許多演員的轉型嘗試備受阻礙。下：文淇在《生活家》被指向小孩，而非職場人士/豆瓣短評而回到張子楓身上，倔強也好，陰沉也好，都是留給過去的角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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