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還有比心愿更無價的嗎?人哪,光有一膀子力氣不夠啊。路是什么?路是方法,路也包含了模式、經驗、教條,不管用什么提法,但首先要把這些東西剔除出去,卻也要有甄別,強調、突出走因果、走條件的可能。經驗是工具,不是目的,這就是為什么有時候要反對經驗主義和本本主義,你唯了經驗和本本,你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把它給目的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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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惠的2020年度讀書習慣,還是碎片化的,不像十多年前那么穩定與規律。以前能夠有更好的學習規律時,一個星期看一兩本書是正常的。后來越來越奔波忙碌多了,就難得有保證了。個人身體被時代空間分解了,大腦能量似乎變得也不穩定。而看書的類型,也變得更為實用專業,研究類的,理論類的,系統整套的,越來越偏重了現實主義與實用功能。那些文學隨筆類的、書畫鑒賞類的,就會成了一種生活調劑。當然,審美能力也是很重要的,這在于品質層次上的有效積淀與思想不斷進步升華。
2020年確實經歷了很多事情,在這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能有些更好的積極作為仍是我正能生活的一種主線選擇。與前幾年不同的是,由回顧性的看了作家豆豆的《背叛》和《遙遠的救世主》,卻偶然發現了她在2013年就出版的《天幕紅塵》。對于文學與作家,已有近十年真的很少關注,雖然我也在2008年正式成為作協會員,但消磨我自己的只是習慣了沒明沒夜“勞模式”的勤奮工作,二十年如一日不得輕閑。想著那些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歲月,年少追風的我們還在努力書寫著生命與詩歌,也曾獲取國內的各類文學獎似乎就覺得很有成就感,與不同年華的純粹寫作者參加國內隆重與規格很高的作家筆會活動,那些珍貴往事更像在夢境里的一樣。但是,最真實的收獲在于聽著當代中那些最有名氣的作家講座與交流人生解惑,總是想著在如潮般平庸中如何發現更多有價值的珍珠,如何能夠找到用更有意義的“金線”把這些來穿串起來……
“盡管到處是水,能解渴的卻連一滴都找不到。”與曾經拍成時代現象熱播電視劇《天道》的《遙遠的救世主》不同,《天幕紅塵》我認為各方面的人性高度與社會理論有了更多元空間的思考。據有限的專訪記錄,這部作品是豆豆從1995年6月開始動筆的,寫了兩年多,到1997年8月完稿。她說,“關于作品的結局是否應該讓男主人公死去,這個問題自始至終一直在困擾著我。從我個人的愿望出發,我喜歡男主人公這個人物,不想讓他死去,但是,又沒有解決辦法,似乎怎么處理都不行……”
真誠地表達了出來。在我看來,這樣的真誠表達遠勝于一切口是心非者給出的模棱兩可標準答案。不想舉出一些精彩的段落,來印證這些思辨的精妙,也無法確證我們所認為的精妙是否每個人都能認同,因為說到底思想的是否出色,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事情,誰也無法替代誰拿出結論。
《天幕紅塵》第一遍我用了三個晚上看完了,腦子里出現的不是第一女主角戴夢巖,卻是方迪。方迪,她沒有選擇在表面去表達自己,但她卻偶然參與了由始至終的所有整個過程。她不是最為關鍵的,卻是呈現了有非常底線的態度,調查葉子農的第一份材料來自于她。她答應老九幫助做了事只收了必要成本,作為在國外留學的窮學生不應該掙的錢仍然堅決回絕。方迪在與老九的交往中,也一起更多的了解葉子農的“見路不走”獨特思想,并偶然解決了困惑已久的自己畢業論文事情。而方迪第一次見到葉子農,也只是當了一回特別高層次交鋒時正式翻譯,表述不多。接著,就是方迪為她畢業后的創業做準備了……當聽到葉子農被槍殺后,方迪是最為清醒的一種撕心痛苦,似乎是已然愛到心底里,愛到靈魂深處,愛到天幕紅塵……即使冰冷的大雨從天而降,她更多的痛在不曾能擁有或是更加惋惜命運的些許珍貴……那是在石橋邊上的傾瀉,所有的理性卻都崩潰了。
《天幕紅塵》第二遍我看了有半個月,第三遍不完整的看了五天。當然,這中間還在看其他一些書,但這一部書我的思考有整整一個月沒有停息過。其中,戴夢巖的直接與勇敢,具有極大明顯的現實意義。戴夢巖除了名氣金錢、社會地位等能得到基本全都得到了,葉子農與戴夢巖相遇相見幾乎是非常不可能的事,但大千世界之奇妙就在于兩個天差地別的人就忽然要在一起了。“臟亂差”遇上“美高好”,在俗世表面上看到的是強扭的瓜,實際卻是靈魂認知的高度有了些許依靠……愛死這個世界了。戴夢巖,敢想敢愛,敢做敢為,她傻嗎?她在喧囂的眾生人群中一眼就挑出了那個粘著黑色泥土的與眾不同的人,這樣的眼光深度多數人是不可能理解的。葉子農的生活細節是有改變的,真愛一定能夠得到回報,但好的歲月卻是極其有限的。戴夢巖因有過葉子農的歷程,人生變得更加有價值意義了。但是命運,就如葉子農所說,我做了想做的,就受我該受的。
葉子農十幾歲時父母就因文革去世,之后他人生中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一個人,雖然很享受這一個人的自由與生活,但他還有作為人類情感的需求,只是在他的生命里能帶給他溫暖的人太少了。我們羨慕他的頭腦,卻恐懼他的孤獨。那些真正有信仰的人,對于需要信的不信者永遠只是照明的燈塔。雖然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會死,但終不知道是怎么樣死的。葉子農在剛剛似乎能有些一絲溫暖中就被極端分子射殺了,他是那么平靜,或許早就知道在這沉浮如煙般的物質塵世間就此結束了吧,大地河流,父母至親,可以信守永恒回到溫暖懷抱真好。
方迪的情感發現,是在葉子農在面臨各種困境中,她喝酒壯膽去見了國家部門某位領導尋求對葉子農的幫助,又被送回到家里直接向方父坦白了自己的價值決定與情感選擇,算是有理有據的正視表達。直到最后,她積極的具有使命般的完成了對葉子農遺物處理,全部交給了國家。最終,他只能找了一處陵園,給自己選了一塊不算貴的但非常清靜的墓地,讓刻上“方迪”的名字。在第三次來墓地時,正式辦理了落葬手續,她把葉子農的大茶缸及她想送還沒有來及急送上的錄像帶與很沉的兩只不銹鋼打火機都放進墓里。她念叨著說:“……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老在外面飄蕩,總有個刮風下雨的時候吧,你要是不嫌棄呢,碰到刮風下雨就進來躲躲,累了就進來歇歇腳,我把心放在這兒了,你什么時候來我都陪你……”“他們都說你挺賴的,我也覺得你不是乖孩子,那要表揚你什么呢?就兩條:一是有底線,二是包容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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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其實我們沒怎么想,就很快流逝過去了。還記得《天墓紅塵》中的話:如果你面對的不是正確,你跑一輩子也沒用,老天不會因為眾生心誠就把有志者都成全了。條件的可能是啥?就是讓你想可想之想,能可能之能。方迪說,判斷是一種能力,是認識事物的能力。就像咱們好多人,我能跑,但是我不知道該往哪兒跑。能跑是一種能力,知道該往哪兒跑更是一種能力,咱們好多人都是跑了半天跑錯了,白跑。人家知道方向的人不用跑,慢慢悠悠散步都會比咱們先到達。我們其實還有很多的不知道,為什么而活,因為什么而為,但我知道天幕還活著。
周惠寫于北方的某個角落 2021年一月中
作者:周惠,內蒙古民族文化藝術研究院副院長、研究員,國學研究會專家委員會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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