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營城：發現雪山下的公園城市

圖源 | 圖蟲創意

制圖 | 李馨宇

對于自己居住的城市，似乎居住得越久，你越不容易看清她的面容。我想這不僅“只緣身在此山中”這樣的距離和空間問題。在成都的宣傳片中，蓋碗茶、火鍋、川劇、糖畫、美女仍然作為展現成都傳統文化和現代特點的元素。

成都川劇變臉

圖源 ： 愛給網

但她的特質真的就是展示在錦里、寬窄巷子的文化內涵？流動在茶肆麻將之間的休閑？亦或是那盆翻江倒海的麻辣火鍋？除此之外，我們還能以怎樣的角度去切入這個城市，然后又能從中領悟到這個城市什么樣的個性呢？

很多外地人也都有多次進入成都的經歷。第一次的成都體驗大多數源于跟隨父母的旅行，小學或中學，行程是都江堰、青城山、杜甫草堂、武侯祠，以及熊貓繁育基地或動物園看熊貓。吃著路邊小吃、廉價冰棍，最后買一包特產帶回去送親友。

成都杜甫草堂紅墻竹林

圖源 ： 愛給網

之后，可能是來自同學之間的結伴旅行，高中畢業或大學的假期。徜徉在寬窄巷子、天府廣場、春熙路，收費的景點打死都不去，大把的時間都很無聊，曬曬太陽，發發呆，看看熙來攘往的成都妺兒，聊幾句不著三四的渾笑話，最后，以一場火鍋結束旅程。

二十歲之后，你或許和戀人一起來到成都。那個時候，你心里只有身邊的那個人，眼里看不見風景。在酒店里呆的時間要比街上的時間多得多，成都隔避在窗簾之外。

三十歲，或許因為出差、開會來到這里。朋友、同學、客戶，每天坐著出租車穿梭在酒樓、會館之間。既苦命奔波于白酒、啤酒、紅酒，更怕被人冷落，枯守在酒店房間。那個時候，成都在醉眼之中，以至于多少年后，你都不記得有過此行。

成都CBD夜景

圖源 ： 愛給網

之后，邁入五十歲，腳步緩了，酒肉朋友少了，心情意外地平靜。一些原來不曾感受到的成都，開始進入眼底，那是以前不曾注意的成都，變得如此古韻悠長，新鮮又迷人。也許最終能讓我們對成都有更深認識的就是年齡，歲月在改變一個城市的容顏，更在改變一個人對這個城市的看法。

那么，這個時候的成都又會是什么樣子呢？

山水營城，成都平原的“地理機會”

要了解成都，需先了解成都平原。成都平原位于四川盆地的西部，夾峙在青藏高原與龍泉山之間。從空中看，它呈不規則的長條形，由西南向東北延伸，西部的龍門山、東部的龍泉山，北部和南部的丘陵構成它的邊界，總面積1.881萬平方公里，是我國西南地區最大的平原。

成都平原地形骨架示意

圖源 ： GIS薈

四川盆地的雖為盆地，但底部并不平坦，丘陵和低山所占超過 90%，唯西部的成都平原，才算是真正一馬平川，平坦而廣袤。成都平原只占四川盆地的9%，但這9%的平闊之地卻成為四川盆地最為富庶的地方和古蜀文明起源與發展的中心。

成都平原和四川盆地一樣，它的地下世界就像一個有不同風味層的蛋糕塔，不同時代，不同類型，不同色彩，不同物質構成的巖石，從下到上，由老而新一層一層壘疊在一起。不同巖石代表不同的時代及不同的形成環境，有時是海洋，有時是湖泊，有時陸地，有時是洪水泥石流。成都平原在地質歷史時期所經歷的滄海桑田都被認真地記錄在這些巖石里。

四川盆地邊緣多層蛋糕示意圖

圖源：《大河奇峽》，繪圖：周箬萱

最為古老的沉積巖和火山巖埋藏在平原地表7000米以下的深處，它們形成于10-8億年前，因在地下埋得太久，巖石在高溫高壓下已經發生變質結晶，只有在平原邊緣的深邃峽谷底部，才有機會見到因地殼抬升、河流切割而暴露的這種古老巖石。

而在這之上，則是長達8億年的沉積巖系，其中大多數時間處于海洋環境。直到2億年前，成都平原伴隨著青藏高原的隆升，從海底升起，結束了海洋的歷史，當時它和四川盆地一起，皆為古巴蜀湖的一部分，這期間四川盆地沉積了厚達數千米的紅色砂巖、泥巖，四川盆地因此被稱為紅色盆地。

四川盆地地勢圖

圖片：源自網絡

成都平原的這套紅色巖石后來大部分被河流沉積物覆蓋，只在平原靠近山脈的地方，比如市區南郊的錦江兩岸還偶爾能見，還因此形成“紅巖夾江”的景觀。

成都平原是一個半封閉的復合沖積平原，它的真正形成開始于大約200萬年左右。先是受龍門山推覆構造的影響，形成斷陷盆地。之后盆地西北側山地的河流開始加速下切形成河谷，最終切開龍門山進入盆地。

河流進入盆地之后，在地勢平闊的空間肆無漫流，從山區帶來的大量泥沙、卵石等沖洪積物質由于河流流速的減緩而不斷沉積，形成一系列的山前沖洪積堆積扇，這些沖洪積扇不斷擴大，并彼此連接成片，最終形成廣袤的復合平原。

成都天府農業博覽園

攝影：賴欣宇(圖蟲創意)

這個平原其實是一個由西北向東南微微傾斜的扇面，西北高、東南低, 坡降一般在3-5‰之間, 山前部分略陡，可超過7-11‰。因為盆地沉降速率的不同，河流沉積物的厚薄也不盡均勻，而且形成多個沉降中心，但總體上由西向東，由厚而薄。最厚處541米，最薄處龍泉山西側僅數米，成都市區厚15-30米。

這些沉積物的下層由礫石、砂石、卵石組成, 厚度可達幾十米至幾百米，上層則由粉砂質粘土或亞粘土構成, 厚度可達幾米至幾十米。這些粘土或亞粘土均由河流從周圍山地帶來，含有豐富的礦物質和有機物質，所以土壤肥沃，為古蜀人繁衍生息和成都平原農耕文化的形成提供了基礎，“沃野千里”、“號為陸海”的美名也因此為天下所知。

成都平原地質構造圖，紅線為斷裂帶

圖片：源自網絡

成都平原的形成得益于西側青藏高原的降升和龍門山推覆構造的逆沖、擠壓，它的西側是著名的龍門山斷裂帶，歷史上地震頻繁，2008年5月12日發生的汶川8級地震至今令人聞之寒栗，東側為龍泉山斷裂帶也偶有小規模的地震發生，如1967年發生的5.5級地震和2020年發生的5.1級地震。

雖然東西兩側皆為“動蕩”之地，然成都平原則超級穩定，那怕是數十公里之外的龍門山天翻地覆，成都平原亦穩如磐石，安然無羌。這樣的地質構造是成都平原成為“天府之國”的“地質機會”。

成都平原的富庶既得益于山，更得益于水。山水營造，是成都平原成就“天府之國”的“地理機會”。

成都平原水系圖

圖源：網絡

青藏高原的劇烈抬升所形成的巨大落差在成都平原的西北部形成眾多的峽谷和河流，它們紛紛切開龍門山，奔涌入平原，除帶來大量的沉積物之外，還匯聚形成岷江、西河、斜江、南河、澈江、石亭江、綿遠河和沱江，既給成都平原帶來洪泛之災，也滋養了這里的繁華。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成都平原的富庶得益于岷、沱二江的滋養以及都江堰工程對岷、沱二江的治理和科學利用。而都江堰治水只所以取得成功，拋開先人們的孜孜以求和聰明智慧，更得益于成都平原微微傾斜的獨特地理條件。從都江堰到成都主城區，直線距離約50公里，海拔便由730米，降至500米，自然落差約230米，坡降大約在3-8‰米，這樣坡度為“岷、沱”二江宏大的治水體系和自流灌溉體系的形成奠定了地理基礎。

出土于成都天府廣場的石犀，重達8.5噸。《華陽國志·蜀志》中記載：“秦孝文王以李冰為蜀守……作石犀五頭，以厭水精。”該石犀可能與李冰治水有關。圖片：源自網絡

從大禹“岷山導江，東別為沱”到古蜀鱉靈“決玉壘山以除水害”，再到秦蜀郡太守李冰在內的治水者，正是充分利用了這一優勢，對岷江、沱江因勢利導，才成就了“水旱從人，不知饑饉”的天府之地。

司馬遷在《史記·河渠書》中對李冰治水的效果稱贊有加，他寫道“冰，鑿離碓，辟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之中。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則用溉浸，百姓饗其利。至于所過，往往引其水益用， 溉田疇之渠以萬億計，然莫足數也。”

“問道青城山，拜水都江堰”，距今2000多年的歷史

圖源：愛給網

而李冰之后，又有西漢的文翁，三國的諸葛亮，唐朝的高儉、章仇兼瓊，明朝的盧翊，以至延續到近現代的無數治水者的不斷擴建和完善，最終才形成今天我們見到的岷江、沱江宏大的灌溉系統。

更值得稱奇的是，以都江堰為代表的岷、沱二江灌溉系統不僅是凝聚古人智慧和治水心得的古代遺產，也是滋養現代成都的活態遺產。

位于錦江畔的黃龍溪古鎮

圖片：圖蟲創意

無數的總干渠、干渠、分干渠、支渠以及無數的堤、堰、閘在成都平原織成一張大網，每一個細枝未節，每一個隱微之處都能得到江水的滋養。尤其是晚唐時期，西川節度使高駢開鑿成都護城河，形成了成都二江抱城、 三面環水的城河水系，這樣的“城河”格局一直延續到今天也不曾有大的改變。

岷、沱二江給成都平原帶來的另一個好處便是提供舟楫之利。沿著這些水系，居住在成都平原的古蜀人一直維系著和世界的聯系。“蜀道難，難以上青天”，受李白的誤導，很多人想象蜀地是一個落后、閉塞的苦寒之地。

而三星堆考古，張騫在阿富汗發現購自印度邛杖和蜀布，都證明了成都平原一直與中原地區、西亞、南亞等保持緊密聯系。李白說蜀道難，無非是向北翻越秦巴山地到長安的路，而從成都平原向南則有發達的岷江水路和無數古道走出盆地，通往世界。“峨眉山月半輪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發清溪向三峽，思君不見下渝州。”“黑了”蜀地千年的李白，其實出入蜀地常走的也是岷江水道。詩人行夜在岷江，就著峨眉山月，呤著詩喝著酒之間，“輕舟已過萬重山”。蜀道何難之有？

位于錦江畔的黃龍溪古鎮

圖源 ：圖蟲創意

山水相宜，成都平原成就“天府之國”

“天府之國”的形成決非偶然，它得益于成都平原所獨有的四個條件，一是地殼穩定，少有地震等災害的襲擾；二是地形平坦，土層深厚，土地肥沃，具有宜居、宜耕的地利之優；三是降水豐沛，氣候濕潤，自然災害不侵的先天之利；四是對岷、沱二江的有效治理和科學利用。

其中“氣候因素”頗有些偶然和運氣。成都平原位于四川盆地西部，四川盆地是我國的四大盆地中唯一氣候濕潤，遍覆植被，人口稠密的“綠色盆地”，其余三個盆地皆位于西北干旱區，氣候干燥，荒涼寒冷，生命難存。

綠色植被稠密的成都平原

圖源 ：網絡

成都平原還處于北緯30度附近，北緯30度線屬于亞熱帶回歸高壓帶，理應干熱少雨，所以沿著這一條線幾乎都是荒漠或半荒漠地區，但唯有青藏高原東部中國大陸的這一段是一個例外。

這是因為印度板塊與歐亞板塊的碰撞所引起的青藏高原隆升，不僅阻擋了北方的寒流進入，還促使印度洋暖濕氣流繞行而來，逐漸形成季風環流，破壞了行星風系對中國大陸的控制，一舉改變了中國大陸的水熱格局，橫亙在大陸的干旱區向西北退縮，包括成都平原在內的大陸東部也由干旱變得濕潤多雨，成為最適宜人類居住的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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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霧中的名山茶園

攝影：吳昭宏

這種溫潤多雨的氣候催生了成都平原豐富的物產，尤其是蜀錦和蜀茶。據考，成都平原最早的先民來自岷山山脈以養桑蠶見長的“蜀山氏”，他們是最早掌握桑蠶技術的部落，而“蜀”之得名傳說便因古蜀王教民桑蠶，“蜀”字為“桑中蟲”之意。

2021年，在最新的三星堆考古中便在祭祀坑內發現絲綢朽化后的殘留物，從而證明3000多年前的三星堆王國已開始使用絲綢。因桑蠶發展起來絲綢業更是給這里帶來空前的繁華，蜀錦是中國古代四大名錦之首，其定名的歷史比排名第二的云錦早了538年。

蜀錦

圖源 ：蜀江錦院

“錦城”、“錦官城”，“錦江”，成都的諸多別稱都與此有關。左思《蜀都賦》中所書：“阛阓之里，伎巧之家，百室離房，機桿相合。”描述的便是蜀中織錦盛況。而且據考證，南、北絲綢之路上流動的，很大一部分便是來自成都平原的蜀錦。

溫潤多雨、多霧的氣候與為茶葉尋找到了知音。西漢宣帝時，蜀郡人王褒制訂的《僮約》中便有“烹茶盡具”、“武陽買茶”的清晰記載。

成都彭州老茶館

攝影：李忠東

它至少證明早在西漢時期，這里茶飲已然是上層社會的一種生活習慣和日常消費，并且茶葉在當時已經是一種商品。成都平原的邊緣山地，是當時中國的重要茶葉產地，這里生產的茶不僅被列為貢品，并且為歷代天子祭祀天地祖宗的專用之物，后來還成為與西北民族“以茶易馬”的專屬商品。

而成都平原和四川盆地在形成過程中，埋藏在地下的鹽、鐵、金、銅、天然氣等都為蜀地帶來大量財富，使這里在歷史上既有列備五都的繁華，又有“揚一益二”的榮耀。

金沙遺址出土的玉質裝飾品

攝影：李忠東

公元前202年，劉邦建立西漢，為鞏固政權、加強對地方的統治，他推行「天下縣邑城」政令，即縣級以上住地都要修筑城池。當時的洛陽、邯鄲、臨淄、宛（南陽）、成都是僅次于京城長安的全國性經濟中心，合稱“五都”。

唐代“五都”，成都亦榜上有名，分別為上都長安，東都洛陽，西都鳳翔，南都成都（曾改江陵為南都），北都太原（曾改鄴城為北都稱鄴都）。在隋唐時期，就有“揚（今江南地區）一益二”之說。

永陵，為五代前蜀（907年—925年）高祖王建的陵墓。公元907年，唐朝滅亡，王建因不服后梁而自立為帝，國號大蜀，建都成都，史稱“前蜀”。圖片/黃文志

可以說，當時的益州是僅次于揚州的一線城市。到了宋朝，居住于此的蜀人，由于太過富裕，嫌銀兩錢幣太笨重，攜帶不便，于是在1023年發明了“交子”，一不小心，成為世界最早的紙幣。

山水相望，雪山下城市的千年意境

建筑師劉衛兵是“川西林盤”最為熱心的推廣者和川西林盤生態理念最為堅定的踐行者。他曾多次將“川西林盤”帶到聯合國和全球人居環境論壇。

川西林盤的構成

而他源于“川西林盤”靈感的設計作品曾獲得2012年全球人居環境規劃設計獎和2016國際人居生態建筑規劃設計方案競賽建筑類金獎。有人評價他的作品“彰顯出古蜀文化風韻和傳統生態人居的可持續性表達。”而這一切皆來源于他對川西林盤淳樸之美的情感。

成都在歷史上就是一個移民城市，從秦代開始，大規模的移民至少六次。不遠千里移民于此的外來人，首先要在平原上修屋建房，然后他們還會在房舍周圍挖掘水井、種樹植竹，古井、古樹的年齡往往就是這家人移民至此的時間。

號為陸海的成都平原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林盤

圖片：詹靈

有了這些之后，成都平原便有了“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煙火氣息。這種以農家院落為中心，周邊高大喬木、茂密竹林及外圍河流、田園耕地等融合的農村居住環境形態聚落方式被為“林盤”。這種“林盤”又以成都平原最為集中和典型，而成都平原一直被四川人稱“川西壩子”，所以“林盤”也稱為“川西林盤”。這種人群隨田散居的聚落格局自然是深受成都平原地理環境的影響。

廣袤平闊的土地空間，需要以分散居住的方式來高效、便捷地實施對土地的管理，既不至于太集中而耕地不足，也不至于太分散而遠離耕地。而成都平原上，岷江、沱江高度網絡化的排灌體系，也促使川西林盤沿著棋盤網絡狀縱橫交錯的溝渠衍生。從空中看，這種點狀、叢簇狀的聚落方式給生態景觀略為單調的成都平原增加了許多靈動，它既特別，又富有田園詩意。

成都林盤

圖源：網絡

在成都生活了六年的杜甫，應當就居住在成都西郊浣花溪的川西林盤。那時的成都西郊人煙稀疏，房屋不多。杜甫在朋友的幫助下，在浣花溪畔一個叫江村的村落旁邊修建了一座草堂，用以安身。

“浣花流水水西頭，主人為卜林塘幽”、“江深竹靜兩三家，多事紅花映白花”、“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杜甫的這些詩都是川西林盤最生動、最樸實的生活寫照。這里的茂林修竹、茅屋舍院、小橋流水應當給了他許多詩意和靈感，使他暫時忘卻戰火紛飛的凄苦和離鄉背井的窘迫。

坐在川西林盤草舍小院的杜甫，偶爾也把視線投向遠方，于是他看了西嶺的雪山。“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成都平原的海拔僅500米，卻與海拔6247.8米的“蜀山之后”四姑娘山直線距離不過百余公里。

杜甫不僅開了在成都遙望雪山的先河，還把“觀雪山”的心得留在這首詩里，而且還間接證明了成都平原所擁有的便利水運交通和對外發達的商貿活動。停泊草堂門口，錦江河畔的東吳商船，帶來了什么，又將帶走什么呢？

在今天的成都，有一個名為“在成都遙望雪山”的社團頗為活躍，他們從2008年便開始用影像記錄、標注成都平原西部的雪山。他們或以現代成都的標志性建筑，或以成都平原的川西林盤，或以自家陽臺為前景，以西側的邛崍山、大雪山的雪峰為遠景所拍出照片往往引來眾多的圍觀與驚呼，并直接催生了“雪山下的公園城市”這一成都最新的形象名片。他們追求的正是杜甫詩中留給我們的千年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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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都遙望雪山

攝影：姚逸飛

成都平原是東西兩側皆為山脈所圍限的長條狀平原。尤其是西側，青藏高原東緣橫斷山脈的大雪山、邛崍山、龍門山從平原邊緣拔地而立，扶搖之上數千米。這些山脈山嶺高度普遍在4000-5000米左右，大雪山脈的最高峰貢嘎山，海拔7556米，周邊有多座6000米級的衛峰。

邛崍山的最高峰四姑娘山幺妹峰海拔6247.80米的，周圍亦有多座5000米以上雪峰。

雪山下的城市公園”，一千年前杜甫的浪漫意境，已成為實景畫卷。圖片/雪域修羅（圖蟲創意）

雖然在相對高度上成都平原西部的雪山無法和喜馬拉雅山動輒8000級、7000米級的雪峰相提并論，但因為雪山是從海拔500米的成都平原拔立而起，相對高差巨大，所以在視覺反而顯得更加高大、奇崛。

成都平原西側的系列群山恰好與華西雨屏帶相重合，華西雨屏帶是我國著名的降水帶，豐沛的降水在低山和平原形成綿綿細雨，在高山區則形成大面積的降雪，因而成都平原的西部、橫斷山的東部匯聚了大量的永久性雪山和季節性雪山，成為我國最靠東的雪山分布區和最靠東的海洋性冰川分布區，這也為成都遙望雪山提供了絕佳條件。

華西雨屏帶示意圖

圖源 ： 中國國家地理

在這里海拔5000米以上的山峰，一年的大多數時間都有積雪，而海拔5500米以上，幾乎就算是終年雪山了。

有趣的事，圍限在成都平原東部的龍泉山山脈，山嶺海拔大約在1000米左右，山脈走向與西部群山相平行，恰恰為成都遙望雪山提供了絕佳的天然觀景平臺。

在成都西望雪山

圖源 ： 圖蟲創意

雨過天晴的早晨或黃昏，站在龍泉山上向西眺望，遠處是此起彼伏，巍然雄闊的雪山群，四姑娘山幺妹峰、貢嘎山群峰高懸在云端，它們那特有的金字塔狀的角峰在晨光（或暮光）中散發著金屬般的光芒。

而腳下則是密如森林的現代樓廈、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或者是平原上阡陌縱橫的田園，星星點點的林盤，“雪山下的城市公園”，一千年前杜甫的浪漫意境，在這一刻成為人人可見的實景畫卷。

出品

俠客地理

本文創作團隊

撰文 | 李忠東

編輯 | 李馨宇

封面設計 | 俠客君

審稿 | 李忠東

部分圖源| 愛給網 新維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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