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你有沒有那么一個瞬間。
夜深人靜時，看到鏡子里那張疲憊的臉，心里會茫然一會兒。
你盯著他看了半天，覺得熟悉，又覺得好陌生。
我們總在感嘆，跟好多朋友，走著走著就散了。
其實，真正走散的，又何止是故人。
還有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舊時的自己。
01
故人成過客
同學聚會，是一場不動聲色的告別。
當年睡在你上鋪，跟你一起逃課，在操場上聊了一整晚夢想的兄弟，如今坐在你對面，談的是投資，房貸，孩子的輔導班。
你們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墻。
你敬他一杯酒，他跟你碰一下，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你們沒吵架，沒紅臉，甚至沒有一個正式的告別儀式。
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在人生的岔路口，他往左，你往右，然后，就再也沒有了交集。
你通訊錄里存著他的號碼，微信里躺著他的頭像。
但你再也不會撥過去，再也不會點開那個對話框。
因為你知道，說什么都顯得刻意。
你們活在了，兩個再也無法交匯的，平行時空里。
2
與昨日的自己作別
故人為什么會走散？
因為，能與他們同行的那個“你”，已經被你，留在了原地。
你還記得他嗎？
那個曾經相信書里所有道理的少年；那個曾經愛上一個人，就以為是一生一世的傻瓜；那個曾經覺得，自己這輩子，絕不會變成一個無趣的大人。
他去哪兒了？
或許，他連同一本日記，幾封沒寄出的信，被你一起鎖進了歲月的箱底。
你學會了沉默，學會了把情緒調成靜音，學會了在推杯換盞間，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
你懂得了權衡利弊，懂得了世事艱難，懂得了有些夢想，只能是夢想。
你用他的熱血，換來了今日的安穩；用他的棱角，換取了世故的通行證。
你終于活成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不動聲色的成年人。
3
與當下的自己和解
終于，你走到了現在。
在每天忙忙碌碌的間隙，突然涌上一絲感悟。
或許是思維停頓后的一個瞬間，或許是退休后有了大把的時間。
在一個安靜的午后，給自己倒上一杯茶，然后，隔著歲月的長河，靜靜地看著對岸的那個少年。
你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你知道，你回不去了。
你身上的疤，是你戰斗過的印記；你心里的繭，是你活下來的憑據。
不再試圖找回他，也不會否定現在的自己。
你只是，隔著那條叫“成長”的河，與他遙遙地，對視一笑。
然后，一飲而盡。
詩人北島說：那時我們有夢，關于文學，關于愛情，關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可那又怎樣呢？
你終于明白，告別，是人生的常態。那個莽撞、天真的少年，他完成了他的使命，然后，退了場。
而你，是接替他，繼續在這尋常的人間，跋涉下去的，另一個自己。
我們這一生，就是一場不斷遇見與告別的旅程。
有些人，只能陪你一程；有些自己，也只能活在一個特定的年紀。
往前走吧，帶著他未竟的夢，和自己一身的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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