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4月的迪拜，陽光明媚，在這座沙漠城市的“心臟”位置，聳立著世界第一高樓哈利法塔。這座828米的哈利法塔猶如一柄長劍直指天際，是迪拜名揚世界的標志。
若是在以往，這座巨塔是全球游客們最愛的觀光地點。人們站在塔樓148層的觀景臺，最遠可眺望95公里之外的風景，感受伊斯蘭元素與現代建筑的完美融合。
巨塔之下是云集娛樂與餐飲的商城。迪拜購物中心號稱奢侈品天堂，在這里，游客可以隨心挑選來自世界各地的奢侈品。
? 迪拜城市風光，哈利法塔直指天際 圖源：圖蟲創意
然而，自2月28日，美以伊爆發沖突以來，這份寧靜與奢華已被打破。
如今，哪怕在高峰時段，迪拜購物中心里顧客也是寥寥無幾，零星幾人拎著購物袋走動，他們大部分時候只能盯著櫥窗里的商品，因為大多數店鋪都關門了。
多年來，迪拜一直將自己打造成一座全球頂級的精英避風港，但美以伊沖突無情地擊碎了這個構想。
盡管美伊已達成臨時停火協議，和談也在推進中，但迪拜受的“傷”，難以在短期內愈合。
“游客都跑了”
2月春節期間，小莫剛接待了好幾個來迪拜旅游的中國團，他的朋友圈還在大曬迪拜的美食美景。但現在，他告訴時代周報記者：“我已經離開迪拜了，我再也不搞旅游了。”
小莫2018年來到迪拜，在當地開了一家旅游公司，主要接待中國游客，生意一直挺不錯。
轉折發生在2月28日，一場突如其來的軍事沖突，徹底擊垮了迪拜的旅游業。
據央視新聞報道，阿聯酋國防部消息顯示，沖突爆發3天之內，阿聯酋應對了共137次導彈襲擊和209次無人機襲擊。
這些襲擊也波及到了迪拜，有全球唯一七星級之稱的迪拜帆船酒店被炮火波及，發生火災。當游客急匆匆趕往迪拜國際機場時，機場一個大廳也傳出了爆炸聲。
據央視新聞報道，阿聯酋民航局宣布從2月28日16:00起關閉全境空域，致使40多家航空公司的航班取消，2萬余名旅客滯留阿聯酋機場，其中包括大量中國游客。
小莫比較幸運，他剛好在2月26日就回國休息了，航班沒有受到影響。但他兩位滯留在迪拜的朋友遇到的波折就多了。每人回國的開銷陡增，光是機票就花了超過10000元。
“平時，同樣的航線價格也就2000元左右。”小莫說。
但即便是天價機票，也擋不住人們想離開的心。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時間，大量國際游客逃離了這座奢華之城。
? 網友在社交媒體上發的帖子 圖源：網絡截圖
隨著外籍游客的撤離，原本繁華的迪拜市中心變得冷清蕭條，各大商場幾近空置。雖然仍有零星當地居民在海灘慢跑或騎行，但與此前相比，整座城市的商業活力已明顯下降。
“每年2月和3月，算是迪拜的旅游旺季，”小凡告訴時代周報記者，“但現在，國際游客基本不來了，酒店的入住率不到兩三成，有的地方可能只有一成。”
小凡原本在迪拜從事物流工作。
今年春節前，小凡回國過年，原定2月28日前往迪拜。恰好在那一天，美以伊戰事爆發，飛機被迫返航。此后，她就一直待在國內遠程辦公。
“現在很多酒店都讓員工休假或者降薪。”小凡說，她在迪拜住的房子是與別人合租的，兩位室友從事與旅游相關的服務業工作。
“上個月，她們都退租了。”小凡說，只有她的房間還留著，這兩個月繼續付租金。
還有當地的酒店經理在社交平臺表示，4月至今都沒有接待到任何國際旅游團。“現在是非常艱難的時期，還能勉強撐著，”這位酒店經理無奈地說，“不知道6月份還能能不能撐住。”
? 圖源：圖蟲創意
除了酒店，當地其他商家也陷入困境。
在旅游旺季，迪拜的餐廳通常十分熱鬧，外國游客和本地居民們擠滿了全城的餐桌。但在過去一個月里，這些桌子許多一直空著。
“目前的局勢很殘酷，”娜塔莎是當地一家連鎖餐館的老板。“我沒什么更好的辦法，要么裁掉三成員工，要么削減工資，我暫時選擇了后者。”
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餐廳員工表示，他們門店的客流量已降至正常水平以下，超過一半員工被“無薪休假”。
現在回憶起來，小莫覺得自己還算幸運的，因為他比較早就撤離迪拜了。而小莫從事旅游行業的朋友，至今還留在迪拜。
“目前他停業，沒有任何業務。”
還會好起來嗎？
多年來，迪拜一直努力打造成為富人的“安全避風港”，游客的“奢華樂園”。
在這里，億萬富翁們能享受到稅率全部為0%的所得稅、轉讓稅、遺產稅，游客們則能體驗頂級酒店服務、購物體驗和米其林餐飲。
這里一度號稱是全球最安全的地方。根據2025年和2026年初的Numbeo安全指數，迪拜名列全球最安全城市前三名。不少人戲稱，大晚上把勞斯萊斯停在迪拜路邊，也不會有人去碰。
根據迪拜商業與旅游業推廣局發布的數據，2025年迪拜位列全球前10大目的地，接待1959萬游客，比2024年的創紀錄年份增長5%。
如果沒有中東戰火，迪拜本可以成為全球訪問量最高的城市之一。但這場美以伊之間的沖突，讓迪拜多年的努力變得如此脆弱。
? “金相框”也是迪拜一大地標
不止迪拜，整個中東地區的旅游業都不樂觀。
牛津經濟研究院預測認為：即使在相對樂觀的情景下，即軍事行動在數周內結束，2026年中東地區的國際游客人數仍將同比下降約11%，比先前預期減少約2300萬游客。
若沖突持續約兩個月，衰退將顯著加劇，整個中東地區將損失3800萬名游客，旅游損失預計在340億-560億美元之間。
好消息是，美伊雙方已達成臨時停火協議，在多方的努力下，和談也在積極推進中。
目前的迪拜正努力恢復到戰火前的狀態。
據小凡介紹，當地的同事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和調整后，已經心態平穩。當地物資充足，暫時沒有出現物資緊缺或者物價上漲的情況。
上述在社交媒體抱怨沒有接待到旅游團的酒店經理也表示，已經有人來咨詢7月的酒店價格了。
此前遭襲著火的七星級帆船酒店也在當地時間4月15日宣布，將停業1年半進行大規模修復工程。
據新華社報道，受中東戰事影響，阿聯酋迪拜將對外國航空公司實施新一輪“限飛”政策，從4月20日至5月31日，每家公司一天只能執飛一趟往返迪拜的航班。
? 網友在社交媒體上發的帖子 圖源：網絡截圖
一切看起來都在休整之中。
小凡表示，等和談真的成了，她會返回迪拜工作。
但對于另外一些人來說，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就再難修復。
“一直以來，迪拜宣傳自己是全球避風港，現在看來一點兒都不避風。”小莫帶著失望的口氣說道。
回國休息一段時間后，小莫決定換個國家發展。“哪怕不打了，也不會再回去了。”
他已經轉去東南亞發展了，那里氣候比沙漠地區更舒適，回國也方便，后期會再考慮回國投資定居。“一切都剛起步，未來還不知道會怎樣。”
（文中小莫、小凡為化名）
? 撰文 馬 歡
? 編輯 梁 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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