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以前我很喜歡一句話，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之所以以前很喜歡，是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對于人情世故這四個字的意義，
想的更多，但體會的尚淺。
等體會的夠深之后我才意識到，
很多人口中的人情世故，并不是比所謂打打殺殺更文明的東西。
只不過是打打殺殺的成本太高了，
所以人情世故這四個字，才有機會閃亮登場。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著實刺耳，
但現實也確實是這么回事。
以前那些在電影里吊著口子說什么以和為貴的人，
這種人的老底，多半可不是什么文弱書生。
這種人往往年輕時沒少掀桌子，而且手段大多毒辣兇狠。
而如今，這種人談起人情世故，
不是因為他悟道了，而是因為打把該打的都打完了，
贏得夠多了，代價也支付的夠多了，
再動手的成本太高，所以把人情世故搬出來，
目的是什么呢？目的是為了鎮住場面。
相信很多朋友看過《教父》這部電影，
這里面有句對白很經典，
“永遠不要讓外人知道你的想法。”
很多人把這句話奉為人生守則，
甚至還會覺得這是“人情世故”的精華所在，
但我們都知道，說這話的是劇中極其重要的角色，
也就是教父維托柯里昂，
這個人打打殺殺了大半輩子，消滅了無數的對手和敵人，
也就是說，教父之所以是教父，
不是因為他說了那句話，
而是他先有了那把象征權威的“椅子”。
如果你讓一個從來沒拼過，
沒打過甚至沒跟別人正面對抗過的人，
挺直胸脯，高聲誦吟這句話，
那恐怕不僅沒什么“戲劇效果”，
恐怕連喜劇效果都微乎其微：
人們寧肯聽強者吹牛，
也對弱者出丑這件事，提不起半點興趣。
“世故”是個說法還是手段，并不取決于人們如何理解，
而是取決于效果如何，也就是唯結果論。
這就引出了一個有些殘酷的事實，
我們今天之所以到處都能聽到“要懂人情世故”，
“會來事，講圓融”之類的所謂處世哲學，
并非因為這些條條道道的說法有多高明，
而是因為打打殺殺這條路的門檻，
作為普通人而言，被抬的太高了。
當然，如果我們把這個觀點說的更直白些，
所謂打打殺殺不是真讓人們去街上械斗，
而是指那種高強度高代價的，試圖解決沖突的方式。
也就是俗稱的“硬手段”。
如今這個年月，真打打不起，贏的人要支付代價，
而輸的結果眾所周知，除了博人一笑就剩委屈自己消化。
所以在這個打不起與輸不起之間，
人們就愿意用更為體面的說法，
去軟化一些堅硬的問題，
于是乎，人情世故這四個字，自然就被搬上臺面了。
雖然是被搬上臺面，
但這并不等于“上去了就萬事大吉”了，
比如我們會發現，有些人雖然嘴上經常談人情世故，
但他們真正在做的，其實是周旋二字，
需要人情世故撐場面，那就把人情世故推出來大做文章，
而有些需要嚴謹以對的問題時，
他們又表現出非常專業甚至職業化的姿態，
嚴絲合縫的守護好他們每一份利益的走向，
而遇到原則性問題時，人情世故不會阻止他們的翻臉，
反而還會加劇他們翻臉的力度，
這是因為什么呢？
其實他們很清楚，人情世故的本質是潤滑劑，
而不是推進事態發展，解決問題根本的發動機，
如果人情世故是敲門磚，
那么進門之后的那張椅子，坐不坐得穩，
更多依靠的是硬實力。
或者我們不妨說的更直白一些，
那些真正擁有所謂打打殺殺能力的人，
他們談人情世故，不是因為那是他們的武器，
而是因為他們不需要再用武器，
因為他們自己就是規則本身，
所以他們在談規則的時候，
實際上他們談的就是“自己”。
在今天這篇內容的最后，我必須要強調，
任何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都很清楚，
暴力和對抗永遠是最壞的選項，
硬手段所必須支付的代價，
大多數普通人是承擔不起的。
但我們也會因此想明白一件事，
我們不需要把被迫妥協，
理解為一種成長的模式，
是的，江湖之中，打打殺殺還是人情世故，
并非是“非黑即白”的存在，
但無論如何，你想贏，手里就得有東西，
因為只有手里有東西的人，
才有資格談“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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