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文學和歷史的好處就在于,不同的人生階段閱讀同樣的內容、事件,心得是不同的——當然這個也許和視角有關。比如前幾年我就寫過為什么郭松齡選擇造張作霖的反(說到這想起,從2016年我開始寫自媒體到現在,也十年了,感謝這十年時間里,粉絲兄弟們的大力支持和陪伴)。如今我打算再寫一次。
不過這次是從人心角度來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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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覺得,關于郭松齡造張作霖的反,可以理解成人心壞了的社會,沒有贏家。
1、禮崩樂壞的北洋時期
1895年馬關條約簽訂之后的很多年,是華夏民族歷史上最不自信的一段時間。雖然理論上說近代華夏在1840年被洋人打開國門,但是在1895年簽訂馬關條約之前,當時的華夏朝廷奉行的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革新路徑。那時候中國人的普遍觀念是:洋人也就造槍造炮的手藝厲害,至于思想啥的不如我們。而手藝人在華夏歷史上,其實地位并不高。
而甲午戰(zhàn)爭的結局讓整個華夏社會反思:既然都學了洋人的造槍造炮技術,怎么連日本都打不過了?
之后的一些年,庚子國變又接踵而至。
這些都讓之后的華夏民眾陷入反思:那就是文化需要革新。但是,該怎么革新?
所以民國的北洋時期,其實是一個思想混亂的狀態(tài)。我說混亂的意思是,當時社會上什么思想都有:有的主張復古,認為只要恢復古代思想,就能進步。還有的主張全盤西化,極端的認為應該廢掉漢字,用拉丁字母來拼寫中文。
總之那個時代思想混亂。
思想混亂也折射在了舊軍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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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晚清鎮(zhèn)壓太平天國的時候,曾國藩對湘軍的思想指導主要是忠君愛國這些想法。當然這個模式算是一種華夏傳統(tǒng)。因為封建軍隊的訓練差不多都是這種話術。但是隨著甲午戰(zhàn)爭以后,華夏傳統(tǒng)思想被挑戰(zhàn),忠君愛國被質疑(甚至君直接被推翻了)。因此這樣導致后來民國歷史的軍閥混戰(zhàn),堪比群魔亂舞。
郭松齡反張作霖,就是這個背景下發(fā)生的。
2、郭松齡在奉系軍閥發(fā)展
郭松齡生于1883年。少年時候的郭松齡接受過清廷主導下的軍事教育。民國初年,郭松齡處于十分不得志的狀態(tài)。因此之后多年時間里,郭松齡在南北地區(qū)奔波,有時候打算在北洋那邊找個工作,還有時候打算在孫先生那里謀個差事。但是總的來說。郭松齡始終沒能發(fā)展起來。
最終郭松齡走投無路,只好返回東北老家。結果偶然認識了張學良。
那時候張作霖盤算栽培張學良。而張學良也需要培訓個班底出來。張學良認識郭松齡以后,深感這郭松齡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才。
郭松齡參加奉系的軍隊,是在1919年。這一年,郭松齡36歲。
其實有點職場經驗的人都知道,現在職場混得好,第一得業(yè)務能力得說得過去,第二就是得有靠山。郭松齡的業(yè)務能力不錯,而張學良又是奉系集團的接班人。所以郭松齡在奉系軍隊發(fā)展,創(chuàng)下了之前沒有過的地位和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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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權力資源是有限的。權力分配如果處理不好,很可能引起沖突。
郭松齡自我感覺自己在奉系軍隊里功勞不少,但是因為派系問題,郭松齡經常被楊宇霆等人打壓。
關系有遠近。張作霖當家,少不得偏袒自己的親信班底。所以楊宇霆和郭松齡出現利益沖突的時候,張大帥少不得支持楊宇霆。
因此郭松齡肯定高度不爽。
3、郭松齡造反的盤算
上文說過,北洋時期的民國禮崩樂壞,人心混亂。
這導致軍閥隊伍籠絡人心,依靠的就是實打實的利益。所以這也導致軍閥隊伍出現倒戈情況屬于常態(tài)。比如馮玉祥的隊伍就是例子。
郭松齡對于張作霖也就是雇傭關系,壓根沒考慮忠誠問題。
所以郭松齡對張作霖的安排處理很不爽。
碰巧這時候,馮玉祥派人聯(lián)系郭松齡表示:大兄弟,我看你天賦異稟,干嘛非給土匪出身的張作霖當手下?不如你我和李景林,咱三方合伙,干死張作霖。到時候東三省就是你的地盤了。
郭松齡對當兵的心態(tài)就是打工。打工人對老板無所謂忠誠,不外乎就是領工資辦差的事兒。郭松齡于是盤算一番,覺得這個事情的成功率很大:
第一,自己掌握的軍隊不是不能打。而且,自己如果封官許愿一番,那少不得會有不少不得志的奉軍官兵樂意跟自己創(chuàng)業(yè);
第二,馮玉祥那邊勾搭了廣東的勢力,北方和俄國人走的也近。自己如果和老馮結盟,等于背靠廣東方面和蘇俄方面,勝算很大。更何況,郭、馮、李三家合伙,即便是不能把老張趕下臺,也未必不能長期對峙、分庭抗禮。
有一說一,郭松齡的盤算,從紙面上來看,好像沒問題。
所以,郭松齡選擇造反。
當然事后的歷史我們清楚:郭松齡反奉以后,馮玉祥選擇和李景林干仗。這導致郭松齡本以為的三家合伙對付張作霖,變成了郭松齡一個人單挑張作霖。這無疑導致了被動。最終老郭敗了,也死了。
4、結語
郭松齡造反的本質,其實屬于打工人背刺老板。當然,打工人選擇辭職跳槽,在任何年代都無可厚非。但平白無故背刺老板就是職業(yè)道德問題了(我說平白無故意思是,除非事出有因)。
而北洋軍閥時期,恰好是中國歷史上舊道德崩潰,新道德還沒建立的階段。所以群魔亂舞。在這段歷史上,民國高層覺得自己是臨時工,上位的想法也是撈一筆就走。至于軍閥,更是不考慮職業(yè)道德問題。所以有說法認為,北洋軍閥時期屬于兵痞當家階段。
而郭松齡選擇造反本身也是出于功利目的:他認為,自己推翻張作霖足夠有勝算,所以才造反的。我們假設如果不是馮玉祥開空頭支票,郭松齡未必敢于這么折騰——所以本質上來說,這就是個投機分子。
當然,郭松齡垮了,張大帥也不是贏家:因為舊軍閥的軍隊本身就是建立在人心敗壞的社會氛圍下的。所以,當北伐軍和奉軍交戰(zhàn),相比之下顯得烏合之眾的奉軍,自然也打不過北伐軍。張作霖也在出逃途中喪生。
可以說,郭松齡垮了,張作霖也沒贏。
可話又說回來:整個北洋軍閥集團,有贏家么?
這就是所謂的,人心壞了的社會,沒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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